第48章 第 48 章

早自习才刚开始,老徐就带着东西来到教室了。

今天要换座位,谁都先抢先知道班里的状况。用逻辑想,大概不会有人选择在今天缺席,迟到的机率也少。不过,点名还是很必要的。

今天,老徐决定采取“新式”的点名方法,就是将换座位结合其中。

他先让第一行的第一个学生暂时坐到讲台旁边,然后让会搬过去坐的人移动过去,再让下一个人搬到那人原来的座位上。

当他喊到阿某而没有阿某在移动时,这就说明阿某还没到教室了。

首先移动到新座位的人是陈贺,他从第一列的最后,直接搬到最前面去。取代他坐在后门旁边的是李贤,而搬到他坐了半年的第五列第四个座位上的人,就是郎君。

点名还在持续着,大部分人在欢呼,也有部分人在悲鸣。同一时间,有人在台下替老徐打着勾,只不过不是勾在点名册上,而是在勾郎君预测的座位表上。

当第四十五位同学离开了他原来的座位,点名就结束了,出席率是百分百。至于郎君的预测准确率是多少,或许可以先看看两者的出入。

“对称”是能被豁免的误差,而实际出现的对称情况只有三组,其中一组就有郎君在;他原本估计自己在第四列第四个座位。

另外根据预测,林斌斌和张三会成为同桌,分别坐在第五、六列的第四个座位,但结果他们在第三、四列的第四个座位。由于这情况属于“平移”而非对称,所以不获豁免。

除此以外,座位表上再无差别;郎君的预测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五点八,四舍五入就是百分百。

现在,大部分人在悲鸣,两人在欢呼。

“来击个掌吧同桌学长!”解问向搬到他左边去的旧同桌亮出两个手掌。

“耶!”郎君将他的手掌贴了上去,又从书包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同桌学弟,给你辣条!”

因为深信着自己的预测肯定正确,而猜自己的预测准确率会是百分百的解问也肯定会赢,郎君一早就准备好辣条要送给解问当奖品了。

老徐不知道他们有一场赌注,看见他们在自己的新座位上哀号时,还以为他们对这个座位很不满意。他连忙拿出学生们填写的表格和他的笔记本,当场核对起来。

首先是“解问张三不能坐一起”。他抬头一看,解问和张三中间隔了个郎君。

接着是郎君和解问将彼此排在第一顺位、张三在第三顺位;没有第二顺位。再次抬头看,郎君和解问成为了同桌,而他和张三之间隔了条没有人的走道。

再来是……

郎君看见老徐的操作,大概猜出了他在做什么。“徐老师,这个座位安排很好,是他们打赌输了而已。”他简单地介绍了他们的游戏玩法,“现在我是四十三人的‘债主’哦!”

“原来如此啊……”老徐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没赌上什么贵重的东西,或者不该干的挑战吧?”他再三确认道。

“输的请吃东西,小零食之类的。”郎君回答,“我可是大家的学长啊,怎么会坑学弟们呢?”

老徐点了点头,“那李主任在玩的‘推理’,你们也有开局吗?”他好奇一问。

“我记得张三说想玩的。”郎君当时没有参与,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开了一局。

“有……开了……”张三死气沉沉地说。

老徐没忍住笑了出声:“你是真夸张。郎君又不会要求你请他吃什么大餐,反倒是有可能请你去吃他做的大餐呢。”

郎君认真想了一会儿:“其实也是可以的。”

“啊!这个好!”

“啊?不要吧?”

两种不同的回应,分别来自张三和张三以外的所有欠债人。

“难道说,郎君做饭很好吃?”今天才知道郎君无害的班长,在看见很早就知道郎君无害的张三这么高兴后,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啊,我跟解问都吃过。”张三大力推荐,“不骗你们说,你们不吃一次,这人生就不圆满了!”

虽然这句话听着有点夸张,但解问很清楚张三只是很如实地说出他的感受。可解问以外的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夸张的表面,认为张三是在拉人垫背。

“不、不了,不用客气。”陈贺刚开口就结巴了,“我愿赌服输。”

“你就是怕郎君吧?”班长无情开嘲,“你的胆子怕是还没一块指甲盖大吧?”

“谁谁谁怕了!”陈贺结巴着说。

“就是你。”班长很肯定,“郎君学长啊,我不介意你这样‘惩罚’我。”

他以前没相信张三和解问说郎君不可怕,而事实就是郎君不可怕。这次,他想试着相信张三和解问对郎君的印象。

再说,哪怕郎君做的食物真的不好吃,那也是因为他打赌打输了。他本来就要被“惩罚”,算不上是“亏了”。

令人遗憾的是,只有张三和班长“更换了惩罚”,其他人还是宁愿请郎君吃东西,也不敢吃郎君做的东西。

但郎君表示不在乎他们;他在乎的只有这两个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尤其是这位没尝过他的手艺、今早新结交的朋友。“班长你想吃什么啊?我看看能不能明天带给你。”郎君笑着说。

而在点名时段结束后,老徐就将高二文二还在进行中的打赌,告诉给教职室里的人听。

“那位不知名的同学凭一人之力,贡献了三份乐趣啊。”朱老师取笑道。

昨天下课后,李主任跟高二级的其余几位数学老师说到自己班上有学生写出了那道难题,当即让他们惊呼起来。

其他老师听见后也来八卦。知道李主任在推测这位学生是谁,跟她相熟的老师们也很感兴趣,纷纷推测、猜测起来。

朱老师对数学和高二文二的学生都不太了解,知道的资讯只有三个:一、题目很难,而且会教到的理科组也还没教到;二、高二文二的学生在期末考的数学成绩是如何的;三、上下学期的座位表长什么样。

“李主任你知道吗?有时候感性比理性有用,过多的分析只会让自己离所追求的愈来愈远。”朱老师如此说,“我就猜是你们班的数学年级第一写的,很可能有他隔壁那位的帮助。”

李主任听得皱起了眉头,“我说你的盲猜也太盲了吧?比学生们那些多选题口诀更盲。”她吐槽说。

“你可别说,他们的口诀有时候准得可怕。”朱老师说。

时间回到今天的数学连堂。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李主任如她所料地超额讲完了所有寒假作业。

“大家先把作业本传到前面来,林斌斌你手上的那本放到最上面;另外,课代表请帮我把小纸条上的作业抄在黑板。”李主任快速交代行程,“最后,班长!李中云?你在哪,那个人是不是你?”

他们才刚换了座位,李主任还没记住谁坐在哪呢,看了好几圈都没发现班长被换到哪儿去了。

“报告,”李中云在第八列第一个座位上举手示意,并坦白说,“我是郎君手上那位连‘解’都没写出来的人。”

“什么!”李主任一下子跌坐在座位上,“我猜了一整天,竟然错得这么离谱?”

在她扎心的同时,台下响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确认过眼神,全是今早发现赌错了座位表准确率的人。当中,就数张三的笑声最明显;他猜中李主任会猜谁了。

正确的答案即将出炉,除了某几个昨天就向林斌斌打听过的同学,其他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拿着谁的作业。

遥遥望去,最上方的作业是一本有书皮的加厚笔记。

“果然是解问啊。”台下传来了几人的慨叹。

“是的,就是我。”解问比了两个“耶”在额头旁,是从同桌学长身上学来的欠揍姿势,“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不猜我吗?”他问李主任。

“我以为你还像以前那样,不会学超纲的知识呢……”李主任叹了口气,闷闷不乐道,“是我对你的了解还停留在过往、没有更新。”

——对班长的期望也是呢。

“嗯?超纲了吗?”解问认真回想,“我们当时想得可认真了,都没发现呢。这么说来,主任您猜错只是因为碰上了例外啊。”

“啊……例外就不能靠推测了呀。”李主任婉惜道,“不过你刚说‘我们’,是跟谁一起写的?”她追问。

解问微微一笑:“不如,您继续猜?”

“唔……”李主任低头看着她的笔记本,指尖在一个个名字上滑过,想了许久才抬头看着张三。

根据她对学生们的了解,解问最有可能跟课代表、班长,以及他的好兄弟张三讨论数学题。然而,课代表和班长的作业已知是错题以及是空白的,可以直接划掉,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张三了。

可是,真的是张三吗?

正想说出答案,李主任又想起了朱老师的话,于是她临时改口:“是郎君吗?”

台下传来某人呛水的声音,“李主任,你也摆烂得太过分了吧?”李中云苦笑着,把未喝完的水喝了——

“乒乓乒!您答对了!”郎君给了李主任一连串的掌声,“解问就是跟我一起写的。”

“噗——咳咳咳!”某人再次呛水,“你是故意的吧?”他质问。

“是的,我就是故意在你举起水瓶时开口的。”郎君坦白,谁让他小看我,“但这个‘我们’确实是指解问跟我。”

教室内响起了四十三把不信任的声音。

解问笑了几声:“别怀疑,第一分题也是郎君‘讲’出来的。”

他非常强调郎君是用‘讲’的,这提高了可信度。

张三第一个改变态度:“确实是有这个可能;郎君上课‘答’的题都是正确的。”

而且,如果是跟郎君一起写的作业,就能解释为什么解问会完成这道超了纲的题目。毕竟郎君读过几次高二,也读过高二的理科班,记住了下学期和理组才会教到的内容并不意外。

经张三这么一提醒,不少人也同样想开了。

然而,郎君此时却不乐意了。“承认学长我厉害就这么勉强你们吗?”他抱臂侧看着其他人,看起来很不满。

“郎君不气,主任知道你很厉害。”李主任上前安抚他的情绪,“既然这道题是你跟解问一起写的,那我就当你有写作业吧,虽然只有一题。”

“才这么一小道有什么用啊。”郎君自嘲道,“而且我还是用嘴答的。”

“一小道就一小道、用答的就用答的呗,有什么关系?”解问搭了句话,“作业也好、知识也好,不都是重质不重量的吗?你会不就好了。”

“解问说得没错。再说,你现在用嘴答了一题,以后就会答很多题,和用手答一题出来。”李主任笑着说,“我们可是很期待那一天哦。”

郎君的脸颊又开始变红,他是害羞了。幸好下课铃在此时响起,他能乘机转移话题:“李主任下课啦!”

李主任只得无奈一笑:“好的,谢谢提醒。”

回到教职室后,李主任也向其他老师公布了结果。非常巧合的是,所有用推的老师都答错了,但用猜的老师却都猜中了解问。而完全依照直觉的朱老师,则成功成为唯一一个猜中郎君也有份儿作答的老师。

“哇……没想到才过半年,郎君进步这么大啊。”老郑感叹道,“果然学习的环境也很重要。”

老郑记得,去年在高二文四时,郎君虽然会在老师问到他时回答问题,却不会主动接触任何题目。

当然了,他不排除郎君有在教室以外的地方私下做题。

“我是愈来愈期待收到郎君作业的那天了。”李主任仍在欣赏着那道解问和郎君合力完成的题目,“你们猜他会先写哪一门作业?”

老徐认真想了想,“虽然我很希望他先写语文,但他大概会比较喜欢写数学。”他分析道,“不仅字少、笔划少,还‘好玩’呢——用他的话。”

“但我总觉得他会先交语文。”老陈酸溜溜地说,“反正不会是历史;字比语文多,又比语文无聊。”

老徐无情嘲笑:“你现在改行还来得及,语文课欢迎你。”

好几位语文老师也加入了嘲笑的行列。

在群体之中,永远会有那么几个是不合群的。

远处,欢笑声中夹杂着的“郎君”不断传来,李飞刀狠不得把耳朵割下。而当她听到“郎君”和“作业”一起出现时,几个月前未烧尽的灰又复燃了。

“写作业是学生的本份。用催的就算了,用哄的像什么样?”她小声嘀咕道,“哪怕再久没写作业,他写了也是他应该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这还不是她最不满的点儿;他们“期待”是什么鬼啊?也不怕一会儿被扔了教材。

有这种想法的绝对不只有李飞刀一人,很多老师都不理解他们的心情。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老师就是家族中的各种亲戚,而郎君就是他们家族里唯一一个孩子。他们想栽培他,又怕他不开心、不干了,便选择一直纵容他,想等他高兴了再主动去接受栽培。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不行的吧?

每逢这个时候,他们就觉得三中的这些前辈很不靠谱。

有什么方法可以缓解焦虑?

我一直是那种“一方面清楚这件事绝对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另一方面又觉得万一自己做不了怎么办”的人,导致我要早早开始把事情做完,好预留时间给自己找退路。

虽然能快点儿把事情处理好是好事,但我总是搞得自己特别累和烦和急躁和各种负面情绪,有时候还会卷到身边的人(在他们眼中,我的焦虑就是内卷)。

好想改掉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第 48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问君何愁
连载中歇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