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晚来到黑板前的李贤已经回去了。有三道分题的题目,黑板上只有第一分题的答案,而且还没写到最后步骤。
“这一题是各种基础的综合,只要基本功练好了,是能轻易写出来的。”李主任说,“李贤,你拿的是谁的作业啊?这位同学回去以后要把书里的例题都看一遍。”
李贤翻到封面看了一眼,“听到没有啊?数学课代表。”他间接回答了李主任的话。
“居然是你啊?你怎么就做不出来啦?”李主任没想到会是她亲爱的课代表,她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的说,“你收作业的时候,记得把这份额外的作业也收上来。”
“是……”数学课代表表示想哭。
后方的人闲聊了好一阵子,黑板前的人才终于把答案抄完。
李主任很坦白地说,她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回头去检查答案的——她以为又能看到“写了一大堆步骤,到最后一步才发现前面错得离谱,但觉得擦掉太可惜,便在等号的后方写下‘算错了’”的情况发生。
然而结果出人意料,她一眼看去没看见有任何的搞笑成分,接着细看之下也没发现有明显的错处。
李主任在黑板前沉思了片刻,“郎君啊,你写寒假作业了?”这是她首先想到的。
“嗯?没有哦。”郎君老实回答。
李主任意外地挑了挑眉头,“那我很好奇这道题是谁写出来的。”她笑着说,“这是正确的答案,同学们先抄下来,我回头解释。”
虽然她很想知道林斌斌拿的是谁的作业本,但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询问,而是拿起座位表思考了起来。
看来又是一位喜欢玩“逻辑游戏”的人呢。
单从能力来判断,作为年级第一的解问是最有可能写出这一道题的人。然而,在得知郎君并没有写寒假作业后,李主任第一个排除的却是解问。
这道大题虽是高二程度的题目,却没那么简单。
第一分题里设了很多陷阱,不知道的人很容易会被绕进去。至于第二分题,除了有大量陷阱,还混合了一些下学期,以及理数才会教到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李主任一开始会认为是郎君写的。
解问要是学过了,这道题他肯定能写出来,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没学过。
根据李主任对解问的了解,他可能会预习明天或者下星期会教的部分,却不可能会预习下个月才会教的部分,更不可能会自学隔三个壁的理科组才会用得着的东西。
他向来超了纲就不学了,所以李主任才会将他剔出后选名单。
那到底是谁呢?
李主任大有将数学课改自习课,好让自己能继续推测的冲动,但她是一位专业的老师,是不会让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的。当同学们把答案抄完,她便没在思考了。
她将投影仪打开,从李贤写的那道题开始讲起,接着是林斌斌和郎君的那题。
下课前,寒假作业还没讲完。李主任打算下节课继续讲剩下的几道题目,便没有把作业收回来。
临走前,她再三交代:“别剧透我那道题是谁写的,知道吗?”
“……好。”林斌斌实在是想不透,这种推理游戏到底好玩在哪?
不止是他,文二大部分人都想不明白,李主任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儿地取得一个本来能轻易获得的答案;这道迷题还提供了四十三个选项让她挑呢——已知不是郎君和林斌斌本人。
解问倒是有一点想法:“其实这就跟海龟汤和剧本杀一样嘛,简易版的。”
“那难怪我不理解。”林斌斌道,“我就不喜欢玩这些拐弯抹角的玩意儿。”
张三点头认同:“我也不喜欢。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还耗费在这种玩意儿身上,多不值啊,特别是错了的时候。”
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为什么一说到“玩意儿”的时候就要得看我呢?
解问眯着眼睛看了回去。
“可直接看答案得多无聊啊;既然人的时间不多,那还不找点儿有意思的事情?”郎君并不同意他们的说法,“结果固然重要,探索的过程也很有意义啊。”
就比如这次换座位,他大可以直接等老徐明天早上带着新座位表来到教室时,才去看看大家都坐在什么位置了,将昨晚的时间留着睡觉啊、打扫啊,而不是进行那有可能会错得离谱的分析。
可是,他中途愈努力,期望值就愈高;当它得到满足时,就能为他带来更大的快乐。
还有一点,要是想更准确地推测出座位安排,他就需要对老徐的心思以及各位同学的性格、习惯等,有足够的了解。
经过昨天的分析,郎君虽未至于对大家了如指掌,但至少清楚谁的性格内向、需要外向的同桌带一带,谁跟谁坐在一起会产生协同效应等。
同理,李主任想猜中那道题是谁写的,她首先要对每位同学的能力有充足的了解。
即使耗费时间猜出了一个不正确的答案,但至少李主任加深了对每位同学的认识,也知道自己对同学们还不够了解。
“再说了,你们今早跟我打的赌,不也是推测的一种吗?”郎君提醒。
林斌斌想了一会儿,“不,还是不一样,”他纠正,“我注重的只有最后是谁赢。”
“那只是你没察觉到而已。”郎君说,“不论是你赢还是我赢,你请客还是我请客,你还是能从中多了解我一点啊。”他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直眨巴着。
“呃。”林斌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喂,给学长留点儿面子嘛。”郎君不悦地噘起了唇。
呜……更可怕了。
解问看待郎君时没有用“滤镜”,他很清楚郎君只是在日常撒娇。
虽然不清楚郎君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在别人眼中有多可怕,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但解问知道他有必要阻止郎君继续做些惹人误会的事——这也是同桌的工作。
“乖,别闹了。”他张开手掌,挡着郎君的脸。
“哦。”郎君一秒即收。
剩下的半天,郎君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他想快点知道自己的推测到底对不对。
李主任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她估计明天的连堂就可以把所有寒假作业讲完;当所有人的寒假作业都收回来时,正确答案就会出现了。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找出自己的答案。
而他俩以外的人,也有一部分人开始了另一轮打赌。“你说李主任会猜谁啊?要不咱们再赌一局吧?”似乎是赌上头了,张三又在四处招人开局。
但林斌斌阻止了他:“作为纪委我有必要提醒你,赌博堵的是自己的未来,及时收手吧。”
“我又不是为了一顿吃的,输的夸赢的一句也行啊。”张三“退而求其次”,“你也来吧?我不介意你有正确答案。”
林斌斌瞪了他好几秒:“……我猜‘班长’。输的边绕着教学楼跑,边夸赢家。”
看来这个纪委的定力不足啊。
转眼间,明天就到了。根据老徐前一天晚上让郎君代为转达的信息,他将会在紧接着的上午点名时段给大家换座位。于是乎,大概在校门刚打开那么早的时候,高二文二的同学几乎到齐了。
是有这么想知道结果吗?不,只是他们的东西太多了。
为免造成混乱,比如座位搬到一半时把书弄掉了,老徐希望同学们能提早“一点儿”回校,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桌子。然而,这些已经回到学校的人都清楚,他们要是不提早这么多点儿回来收拾的话,再晚一个明天也来不及整理好。
而这些人当中,就包括了那位声称自己的宿舍很整洁的人。
他的座位在开学首两个月是维持得挺好的,但随着时间推移,教材、作业、笔记等慢慢增加,在累积半个学期后,它们形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塔,分别堆在桌子上、椅子下、椅子左和椅子右。
平时坐着是没有问题的,但要移动的话,那绝对是灾难。
“快来人啊!帮忙扶着!要倒了要倒了要倒——”解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书塔已经倒了,最顶的小本子甚至飞到了讲台旁边,“啊啊啊我不干了!”他崩溃地大喊着,趴在椅子上假哭起来。
可是,在场的都是在忙着收拾东西的人,哪有人有空理他呢?
又可是,要是没人理他的话,他哪来的下台阶呢?
于是,教室里的人便听见解问持续地嗷叫,并以人类无法轻易察觉的速度让声音慢慢退场。待他们反应过来时,解问早闭嘴了。
再次听见他的声音,是接近一小时后的事。
“啊……我在哪?”
明显神智不清的声音在一米以下传来,过了几秒才看见解问的脑袋从桌子后冒出,并四处张望。
就在他正后方的陈贺好心提醒:“你在教室。”
解问半张着嘴又愣了两秒,“啊完了!我睡着了!”他终于想起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几点了?我东西还没整理呢。”
“啊?没整理?”陈贺一脸诧异,“你不是整完才睡的吗?”
“我是不想整才睡的。”解问含糊地说了一句,连忙起身,打算接上他断电前的工作,“……嗯?我东西呢?”
此时,他的四周干净得连一张纸片都没有,就别提那些没倒的书塔和倒了的书塔了。
如果可以,他很想揪个谁来问问,但目前在教室内的人,全是座位本来就很整洁,所以不用提前回校的;刚才跟他一起收拾的人都不在这里。
陈贺看见他的反应后就更迷惑了:“我刚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了,所以我才以为你是整理完才趴在椅子上睡着的。”
“我没有哇。”解问这回是真想哭了,“不会是被谁扔了吧?”说着,他就打算去翻垃圾桶。
“不能吧?谁这么缺德啊?”陈贺这么说着,却还是往垃圾桶看了一眼,“你放心吧,垃圾桶很干净,连塑料袋都没有呢。”
“什么?塑料袋也没有?”解问倒吸一口凉气,上手掐人中,“我今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套垃圾袋啊……”
陈贺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楼下看看啊!”作为旁人的他拽了解问一把,并往门外冲去。
还没越过门框,他俩就碰上人了。确认过眼神,他是其中一个在自己开嗷时无视自己的人。
“班长——”解问二度开嗷,“你有看见我座位附近的东西……妈呜呜呜。”他嗷到一半,就看见班长手上拿的新垃圾袋了。
当事人似乎没留意到解问的表情转变,脸上还乐呵呵的:“我正想跟你说呢,我们刚收拾完拿出去、你干什么?”
解问“咚”的一下跪在了他面前,只用双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班长彷佛看见他变成黑白色的了。“哎不是,他这是咋回事啊?”他放弃了地上那位,改问在他旁边站着的人。
可陈贺同样面有难色:“班长,你说的收拾,是把什么收去哪了啊?”
“呃……”班长没有马上回答,“那个学长!我们刚去哪了?”他朝远方喊道。
“家政室和垃圾房。”郎君的声音愈来愈近,“哎哟解问你这是醒没醒啊?你是昨晚通宵没睡,在想今天回来要怎么收拾吗?”他半开玩笑道。
“我醒了,但我希望我没醒。”解问说着,又假哭了几声,“我想没想也不重要了,全都没有惹……”他的双臂再也撑不住他的上半身,整个人瘫软在地。
班长低头看了解问一眼,有句话想说但没敢说出口——解问真的愈来愈有郎君那味儿了——便换了另一句:“陈贺你说句人话吧,能解释清的那种。”
“呃,就是解问一觉醒来发现东西全没了,套的垃圾袋也没了,你们不是把解问的东西都扔出去了吧?”陈贺说了句人话。
“……你神经病啊?是学长回来后看见你在睡觉,就帮你把一地的东西都收拾了。”班长骂了一句,“我们的东西太多,教室和走廊堆不下,学长就带我们出去找那什么室暂存。”
解问顿时僵硬,“那……垃圾袋和垃圾房是什么一回事啊?”他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你问李贤那恶心人的垃圾虫吧!什么东西都往桌子里塞,袋子都换两个了。”班长一脸嫌弃地说,“垃圾不送去垃圾房,我拿着啊?”
解问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着急得连中间的标点符号都忘了要用:“也就是说我的书笔记作业工作纸都没事?”
郎君轻叹了一口气,“来吧同桌学弟,学长带你去探望他们。”未等解问回应,他就把人拉出去了,“这位家长啊,孩子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你会担心是在所难免的,但学会放手很重要,知道吗?”他一脸正经地讲屁话。
根据他们的对话,郎君和解问在扮演的,应该是老师和家长,但在班长看来,他们大概是老师和幼儿园学生。
“还是小班的那种。”班长揶揄,“你说这解问学弟离了他的郎君学长之后,还能在三中存活多久啊?”
“我哪知道……你怎么敢开郎君玩笑啊?”陈贺应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班长一怔,鄙夷地看了回去:“陈贺,半年了,你怎么还在怕郎君啊?”他承认自己在一个小时前还很怕郎君,但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怕了。”
【叮咚叮咚~更改更新时间通知!】
【第60章到第65章将在每周六更新,更余时间不更新。】
【不便之处,敬请原谅。】
跟上一篇文一样,缺少的十章更新,我会加更补回来,争取让完结时间不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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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