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冉佳葵道:“会。”
得到想要的答案,慕邪颔首微笑:“那晚上十一点,我在艺术楼七楼等你。”
离开高一教学楼区,慕邪直觉身侧的凉气愈发明显,回头一看果真见某将军脸冷得像冰窖一般,不免发笑:“又怎么了?灿大将军?”
灿思悟气哼一声,只板着张脸道:“男女有别,夜深私会有违常理。”
“喂!”慕邪被灿思悟一番歪理气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什么夜深私会啊,不还有你在吗?再说了,我还和你夜夜同床呢,你怎么不说?”
“不一样!”灿思悟又重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侧,暗自气郁,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他和慕邪是有契的!
走了几步见灿思悟没有跟上,还杵在原地独自郁结,慕邪哭笑不得地走过去弯腰看他,“你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这次突然生气?”
“不一样!”灿思悟整张脸都写满了委屈,慕邪觉得此时的将军幼稚至极。
“哪里不一样了?”慕邪索性主动将灿思悟的手拉过来带着走,语气里竟有种哄小孩的耐心。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灿思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只是心中莫名有种情愫,让他不开心。
“好好好,不一样。那你想怎样?”慕邪眼里含笑,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将军有趣,忍不住要逗逗他。
不等小将军开口,那金钟下悬着的铃符便响了起来,慕邪无奈挑眉,“还要纠结么?”
墓灵未除,邪物还在校园里为非作歹,灿思悟也只是当时气头上一时失控,现下冷静下来,也只是含愧抿唇摇头,嘴上却不肯说,还是生气。
慕邪嗯了一声,松开了灿思悟的手,冰冷的银质护腕刚离手,又强势挤入掌心,护腕的主人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将手后移,取代护腕的位置,别扭地看向别处,语气闷闷:“牵着。”
“灿思悟,你几岁啊。”慕邪这下当真是笑出来了,只好牵着灿小将军往宿舍楼走,先前他放手也是怕被别人看见,毕竟旁人看不见灿思悟,可能把他当成神经病,这下没办法,只得坐实他有病这个头衔了。
回到7604,灿思悟那来得莫名的情绪才彻底消散,回想起来觉得丢人,懊恼不堪地皱起眉川,将那只讨牵的手背在身后,不愿再看。
慕邪倒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从包里翻出一团铜钱线铃,胡乱塞进口袋里,又拿了几张空白符纸,临时用朱砂兑墨,画了几张符篆,怕记错数,画一张咬一张在嘴里,一连画了八张,对应八卦里的四阴四阳,最后一张画完,慕邪将嘴里咬着的符纸一并拿下,回头看了眼灿思悟,思索再三还是上去用唇喂了他几口血,“不许踩阵,不许吓人,不许乱碰,这上面的咒很疼,知道吗?”
灿思悟方才正晃神发愣,谁知慕邪突然凑上来亲他,抿到血味又情不自禁地兴奋,舌尖在血痕处一扫,瞳孔有瞬间发红,那红不经意间转到耳垂,他低低应道:“嗯。”
“走吧。”慕邪舔了一下唇上伤口,发现那处已然愈合,拿出一颗糖果送进嘴中,总觉得这很麻烦。
总不能每次布阵捉鬼前都给灿思悟喂一次血吧!
也不知道那位倒霉祖师爷是怎么和鬼王相处的,反正他现在头有点晕。
阴时十一点,艺术楼七楼教室里,冉佳葵早早地等在那里,她的视线被舞台上的那个八音盒深深吸引。
八音盒本没有转动,冉佳葵也只是觉得它眼熟,可慕邪脚步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八音盒倏地响了起来,突来的声响,将慕邪与冉佳葵都吓了一跳。
慕邪:“…………”呵呵。
冉佳葵:“啊!!!”什么鬼!突然动了!
尖叫时,冉佳葵下意识往后一仰,看到慕邪后才松了口气,只是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它突然、喵——响了,吓我、噫——一跳!对不起。”
“没事,我也被吓了一跳。”慕邪温声回道,安抚着小姑娘紧张的情绪。
在牵铜钱线铃阵的时候,冉佳葵本还盯着慕邪看,只是越看越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无由打了个寒颤,搓了搓鼻子,继续盯着慕邪看。
那股寒气愈来愈重,冷到慕邪忍不住用契警告:“灿思悟!”
警告过后,那幼稚的阴冷鬼气才得以收敛。
牵好线铃后,慕邪又将八张符篆分别缠到对应位置的红线上,整个铜钱线铃阵法才算完成。
坐等片刻,窗外阴风刮树,红线上的铜钱瞬间响了起来,叮叮当当的铜钱碰撞声衬得那空灵清脆的八音盒格外诡异,八音盒上的小姑娘穿着芭蕾舞裙,在音乐声中缓缓起舞,那黑雾从墙角瞬涌而来,拢聚在舞台中央,拿血字在墙上写下——你会跳舞吗?
冉佳葵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害怕得吞了吞口水,求助地看向慕邪,慕邪只是勾起唇角,对她温柔微笑,用唇形无声道:“别怕。”
不知道为什么,慕邪身上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冉佳葵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坚定地将小脸一点,“会。”
那黑雾听得这答案,短暂地停滞一瞬,而后重新涌动起来,从舞台上方放下一截绳索,拧成人形,朝冉佳葵伸出了绅士手。
小姑娘手脚略显僵硬地走上舞台,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回想着幼时练芭蕾的场景,试探地摆好姿势,踮起脚尖。
在八音盒轻快的芭蕾曲中,冉佳葵舒展开手臂,抿唇起跳,一圈、两圈,小姑娘踩着轻盈的步子,在舞台上步步生花,那黑雾俨然有要变幻的趋势,可小姑娘却突然“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每次都是这样,在她幻想着能完美演出的时候,抽搐痉挛,将所有美好毁于一旦。
——你会跳舞吗?
那行血字颜色加深了些,像是从墙里渗出了鲜血,源源不断地将字染红。
冉佳葵坐在地上任身体抽-动,抬眼望向台下的观众,慕邪依旧是一副温柔微笑的模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责怪。
对上那缕视线,冉佳葵手指攥缩了一下,抿了抿唇,重新站了起来,慕邪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姑娘已经完成了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划伤手臂刺激自己,再将小刀放回的动作,密麻刺痛的感觉从手臂传遍全身,冉佳葵却优雅地将藕臂展开,伴着音乐而动。
目睹这一幕的慕邪却脸色微变,总觉得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大跳冲刺,小姑娘再次因身体原因倒地,这次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住自责:“对不起……咪、嗷呜——对不起……我跳不了……”
那小姑娘没哭多久,便倏地抬头看向慕邪,恳求中带了些病态的肯定,“你、喵——可以、以催眠噫——我吗?”
慕邪等的便是这句话,他当然不会什么催眠,不过摄魂傀儡倒是可以。
铜钱铃声中,慕七爷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那只显露在外面的眼眸里,多了份晦涩不明。
“可以。”慕邪走向前将冉佳葵扶起,一根根将红绳缠绕在她指尖,余光看向灿思悟,灿思悟瞬间领会,从怀中取出一个桃木人偶,从背后递给慕邪,红绳的另一端连接着人偶,慕邪不紧不慢地拿针戳破冉佳葵的指尖,嘴里念叨着她听不懂的咒诀。
诀成,慕邪将人偶放在舞台上,引手捏诀,那人偶便在刹那间变成了和冉佳葵一般无二的模样!
冉佳葵正处于深眠状态中,只将意识抽取了一部分放在人偶身上,那人偶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缓缓架好起势,微微仰起的下巴和那宛若俯瞰终生的眼眸,是冉佳葵记忆中的孤傲。
台上的“冉佳葵”和八音盒中的女孩同步跳完一整支芭蕾,那墙上的黑字终于有了些变化,反复融合重组,最终只显出一句不明的问候:小葵?
回应黑字的当然不是什么小葵,而是慕七爷清冷好听的声音,“好久不见,冉佳阳。”
“你……”那黑雾缓缓融成人形,涌动的雾体中依稀可辨一张人脸,祂似乎很惊讶。
“小朋友,没人告诉你,契约的另一头不能连接血亲吗?”慕邪虽笑着,可那笑容却冷到骨子里,“这是不对的哦。”
“什么意思?!”听到这里,那黑雾也慌张起来,两个交叠沙哑的声音一并从中蹦了出来,显然祂很在乎那所谓的血亲。
慕邪叹了口气,将桃木人偶收回,拿起地上的八音盒,小心地摆弄着上方的女孩,“你没发现你妹妹的脖子,好像扭了吗?”
说罢,慕邪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头,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脑袋瞬间从八音盒上掉落下来,与此同时,深睡在一旁被红绳缠绕的冉佳葵也扭动了脖子,骨骼咔嗒的声音格外清晰。
“小葵!”黑雾试图去检查冉佳葵的身体,却被层叠的铜钱线铃拦在外面,一触碰便是咒符灼烧邪物的焦声与鬼灵受痛的尖叫。
“你自己死不就好了,怎么还要连累别人啊。”慕邪坐在舞台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继续摆弄着八音盒上的女孩。
“咔嗒——”
“咔嗒——”
接二连三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黑雾彻底急了,冲回来想阻止慕邪的动作,却在中途被另一道远在祂之上的鬼气拦截。
慕邪轻声笑了出来,在铜钱线铃声中,慕七爷无情冷漠的表情比邪灵更像恶鬼。
黑雾终是在重重打击中嘶吼了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把八音盒还给我!”
八音盒被丢到地上,彻底摔碎,慕邪勾唇挑眉,“凭什么。我拿到了,就是我的。我现在不要了,就要毁掉。”
“你有病!”那沙哑的声音吼道。
“你刚知道啊。”慕邪满不在意地回着。
“好了,现在开始,我来定规则。”慕邪跳下舞台,一脚将八音盒踢开,惊动了藏在幕帏后的黑猫,他瞥了眼那猫,一步步走向黑雾,展开掌心,垂下一只催眠钟摆,冷声道,“游戏叫做,谁是凶手。”
解释一下为什么头晕:因为某将军一吸血就兴奋,控制不住停下,而某七爷又不用手喂了,懂的都懂(露出邪恶的笑容)
为71正名:放心!全天下都变成反派了,慕家人也不会背离组织的!!!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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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励城鬼高(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