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邪?慕邪?”
昏沉间一道声音忽远忽近,骤然放大在耳畔,慕邪猛地睁开眼,迎面撞上许佩松担心的目光,“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慕邪有些难受地蹙起眉头,水温已经凉了,在夜间冻得他打了个喷嚏,“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许佩松赶忙把干毛巾拿过来,紧张道:“那你快出来吧,山上夜里冷,你别感冒了。”
慕邪接过毛巾道了声谢,却待在浴桶里迟迟没有起身,许佩松不解地看了他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悻悻笑着往门外走,“我先出去了,你赶快起来啊,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等许佩松把门关好,慕邪低头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水里的倒影,荼靡花瓣正好遮住倒影的左眼,慕邪蹙眉挥手把水摇散,才站起了身子。
慕邪穿好衣服后,水中却重新显现出慕邪的倒影,白色的重瓣荼靡回到左眼的位置,翻了个面,花尖上沾了点红,倒影中的慕邪慢慢勾起唇角,笑得些许瘆人。
前脚刚迈进进堂内,许佩松就小跑过来把杯子递到慕邪手里,“你好了?给,蜂蜜水,我放了两勺,不知道会不会太甜了,你尝尝?”
慕邪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温声道:“很好喝,谢谢。”
确实有点甜了,不过慕邪平常也挺喜欢吃甜的,这样的甜度正好。
许佩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不客气!那你先进屋休息吧,我去洗了!”
慕邪嗯了一声,端着杯子进了房间,把门关好,走过去踢了踢桌角的纸伞,“喂,灿思悟?”
纸伞没动静,慕邪啧了一声,又踢了几脚,“出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
“叫我做什么?”灿思悟的声音从慕邪身后传来,突然出声吓得慕邪抖了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跑到窗前朝外左右看了看,小声地关好窗,拉着灿思悟坐了下来。
因为灿思悟的缘故,慕邪脸上的血口已经消失了,虽然那是他意识不清之时做的事,但总归还是记得的,他不出来就是因为不想见慕邪,毕竟那种肌肤之亲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可他与慕邪不是,他对慕邪有愧。
慕邪把杯子重新拿起来,捧在手里暖手,低声道:“你听到那首歌了么?”
灿思悟摇了摇头,忽而问道:“什么歌?”
“我唱给你听。”慕邪说不出歌名,回想了一下调子,对着灿思悟轻声哼唱了出来,慕邪的声线虽清冷,但除非他生气,大都时候听着都是温柔的,不知名的歌谣从他嘴里哼出来,莫名好听。
“歌词我没听清,但调子是这样的,你听到了吗?”慕邪哼完歌,严肃了下来,低头喝了一口蜂蜜水。
灿思悟再次摇了摇头,“并未。”
慕邪疑惑地轻吸了口气,随意地往后一靠,双脚赤脚踩着椅沿,整个人都坐在了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难道是我幻听?不可能啊,明明听到不止一次……”
灿思悟低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慕邪露在外面的脚趾,个个圆润可爱,耳尖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沉声提醒道:“慕邪,脚。”
闻言,慕邪下意识的把宽松的灰色睡裤往下拉了拉遮住脚趾,做完后才反应过来,无奈的同时又松了口气道:“你怎么真跟我妈似的。”
灿思悟皱起眉头,沉默地抿了抿唇,过了半晌才开口道:“走了。”
“我还——”慕邪伸出手,面前的灿思悟已经将灵体收了回去,慕邪对着空气默默把话补全,“没说完……”
慕邪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什么嘛,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一口气把蜂蜜水喝完,慕邪躺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床板地下贴着的驱邪符一闪一闪的,已经快被烧完了,最后一息闪过,驱邪符彻底烧成了灰烬,与此同时,床角一只侍眼睁开了眼。
古朴的歌谣重新唱了起来,还是那首嫁歌,唱的是民族语言,一如既往的神秘悠扬,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只不过,慕邪听不懂。
重瓣荼靡落了下来,把慕邪埋在其中,葬入花海。
许施轻推开慕邪的房门看了眼,收走桌子上的空杯子,走了出去。
“阿乜,你怎么还没睡?”许佩松把干毛巾盖在头上,蹲下来看向洗杯子的许施轻。
许施轻把杯子放下,微笑着打着手语:夫郎先去睡吧,阿乜待会把衣服洗完就休息。
许佩松挪过去抱住许施轻的腰,把头搭在她腿上,过了会才起身比道:阿乜也早点休息吧,衣服我可以明天洗,阿乜不要太累了。
许施轻笑了笑,慈爱地帮许佩松顺了顺头发,比道:没关系,阿乜不累。
“阿乜。”许佩松重新把头靠了回去,抿着唇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施轻把衣服洗完,晒在衣杆上,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勾月,惆怅地蹙起了眉。
月色照进房间,慕邪后颈处的荼靡花案又开了一些,可埋在花海里昏睡的慕邪却浑然不知。
慕邪又是被叫醒的,他撑着昏沉的头坐起来,总觉得最近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他以前就算贪睡,也不会睡这么久,而且每次醒来,总感觉不舒服,像是身体反抗醒来带来的不适。
“你是不是很累啊?”许佩松把饭菜摆上桌子,关心道,“我看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睡,早上叫你都没应。”
慕邪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你早上叫过我?”
“对啊,七八点的时候,你没应,我以为是太早了你没睡醒,就没继续叫了。”
慕邪表情更不好了,虽然他平时也不会七八点起,但每到十点左右还是会自然醒来,绝不像现在这样睡到十二点还不醒。
许佩松把碗筷递给慕邪,说道:“我阿乜又去阿嬷那里帮忙了,不知道晚上还回不回来。”
慕邪接过碗筷,机械地夹了口饭送进嘴里,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个花林,能带我再去一次么?”
“啊?啊——你说荼靡林啊,可以啊,吃完饭我们就去吧。”许佩松笑着夹了一箸菜,美美地吃了一大口饭,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满意。
慕邪看着许佩松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勾起唇角,低头专心吃着饭。
这次去的路上,慕邪折了个纸人沿路跟着,小纸人藏在慕邪的卫衣帽子里,趴在帽檐边上,一点点记着去荼靡林的路线。
“到了!”许佩松张开双臂跳了一下,摆出一个大字型,转头看向慕邪,笑道,“原来你也喜欢荼靡花啊,回学校我带一株送给你啊?”
“嗯。”今天的太阳格外明媚,照在雪白的荼靡花上,刺得慕邪有些睁不开眼,在阳光下耷拉下眼皮,缓了会儿才再抬头去看。
慕邪没看几眼,眼睛又难受起来,默默侧过身,温声问道:“我可以摘一朵么?”“可以啊。”许佩松对着面前的荼靡折了一枝,递给慕邪,“喏,给你。”
慕邪愣了一下,接过花枝,哭笑不得道:“谢谢。”
他只是想摘一朵看看,没想到许佩松会给他折一整枝。
慕邪侧身对着荼靡林,研究着手里的花,他要弄清楚灿思悟那晚说的花,究竟有什么问题。
看着看着,突然听到那段熟悉的旋律,慕邪瞳孔放大一瞬,转身去找许佩松的身影,许佩松还在折花,人站进了花丛堆里,探出个头来,手里已经折了一大捧了。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慕邪蹙眉歪了歪头,被雪色照得刺眼,又把头垂下缓解涩意。
许佩松闻言转过身来,眨了眨眼懵懂地回道:“嫁歌,小许姨教我唱的,好听吧?”
“这首歌,唱的是什么意思?”
许佩松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嘿嘿,好像是以前娶新娘子的时候唱的歌吧,我们村只有阿嬷那辈人还会以前的语言了,小许姨也会,不过我也不清楚唱的是什么。”
“嫁歌。”慕邪眯了眯眼,他每晚听到的是嫁歌?为什么会是这首歌,又为什么只有他听到。
“许佩松,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见一下小许姨么?”慕邪想不明白,他想弄懂歌词的意思。
“可以啊。”许佩松捧着花从花林里出来,把一大捧荼靡递向慕邪,傻傻地笑了一下,“送给你。”
慕邪愣愣地接过花,和先前那枝并在一起,道了声,“谢谢。”
许佩松又嘿嘿笑了起来,在前面带路,“走吧,我们去小许姨家,顺便从她家偷块肉回去吃!”
去小许姨家的路上,慕邪抬手轻轻拍了拍帽子,把帽子里的纸人唤醒,轻声道:“记路。”
小纸人火速趴回帽檐,态度严肃地记起了路,尽管它只是个纸人。
“小许姨!我来找你玩啦!”
许佩松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不一会就有个穿着和许施轻差不多的女人走出来,一看是许佩松,立马笑了起来,“夫郎回来了?”
说完又佯装生气地皱起眉,“怎么现在才来小许姨这里?是不是忘记小许姨了?”
许佩松甜甜地赔笑道:“哪有!我最想小许姨了,这不是来了嘛,对了,这是我朋友,叫慕邪,我带他来玩。”
小许姨这才将目光放到慕邪身上,笑容收敛了许多,但也慈善温柔,将右手放置胸前,提起裙摆,对着慕邪浅蹲了一下,这是他们问好的礼仪。
慕邪不知所措的抱着花,也跟着蹲了一下,成功逗笑了面前的两个人。
“不是这样的。”许佩松笑着给慕邪解释道,“那是女孩子问好的方式,男孩子要这样。”
说着,许佩松抬起左手,用手掌横着,虚遮住左眼,微微低了下头,给慕邪做示范。
慕邪耳尖有些红,尴尬地把花束换了只手抱着,空出左手学着许佩松的样子重新问了次好。
“你朋友好有意思。”小许姨脸上的笑意还未收起来,只是有些奇怪,问道,“头发怎么全白了?是生病了吗?”
慕邪更尴尬了,抬手摸了摸鼻子,悻悻解释道:“没生病,是染的。”
小许姨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孩子还是不要染白头发,不好。”
慕邪尴尬得不想见人,默默拿花挡住脸,藏在花束后面的脸红得不像话,“嗯,回去就染回来。”
才怪,根本染不回来!这是慕邪人生第二次这么无语这个诅咒,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神君想出来的惩罚。
“害羞什么啦,小许姨又不会笑话你。”小许姨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其实挺好看的,好秀气的,像个小姑娘。”
慕邪:“……”谢谢,倒不如不安慰。
许佩松已经在一旁笑得快滚到地上去了,他就说有个词形容慕邪想不出来,原来是小姑娘!
慕邪感觉整个人都要熟了,抿了抿唇,脸还是不愿意露出来,扯开话题温声问道:“小许姨,我想问你点事情。”
“好啊,什么事?”小许姨走过去牵起慕邪的手腕往屋子里走,“不要害羞嘛,长得像小姑娘怎么啦,长得像小姑娘有福哩,你看夫郎,黑不溜秋的,跟你站在一块就像块黑炭。”
慕邪:“……”
许佩松:“……”
许佩松的笑顿时停下来了,委屈地扁起嘴,“小许姨,你怎么这么说我啊……”
“你看,扁嘴黑炭。”小许姨面不改色的补刀,饶是慕邪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许姨带着慕邪进了屋,对许佩松说道:“好了黑炭,帮小许姨把花晒了去,改明给你包几包花茶带去学校。”
许佩松哦了一声,刚走出门又把头探了回来,“不要叫我黑炭!”
小许姨故意把耳朵堵了起来,“啊呀呀?什么?慕邪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
慕邪忍笑地配合着摇了摇头,许佩松长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哼!我要把你家的肉全偷回去!”
小许姨又笑了起来,拍了拍慕邪,“夫郎是不是很可爱?”
“嗯。”慕邪点了点头,终于把问题问了出来,“小许姨,我想知道嫁歌唱的是什么内容,可以告诉我么?”
小许姨笑容僵了一下,“嫁歌?”
慕邪点了点继续道:“就是你教许佩松唱的那首歌。”
小许姨缓缓啊了一声,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嫁歌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觉得好听,想了解一下。”
小许姨抬手撑起下巴,用眼神指了指慕邪手中的花束,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慕邪低头看了眼花,温声道:“重瓣荼靡。”
小许姨微笑道:“佛语里说,荼靡是天上开的花,见此花者,恶自去除。是夫郎送给你的吗?”
慕邪不理解为什么说到这里,还是礼貌地回了声嗯。
“夫郎好像很喜欢你。”小许姨笑了笑,起身拿来了纸笔,写下了嫁歌的歌词。
小许姨把歌词给了慕邪,看着慕邪微笑着,用手语比了一段话,可惜慕邪看不懂。
“小许姨,我晒完了!”许佩松在这时跳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块腊肉,“这个归我啦!你今天骂我了,哼!”
小许姨嘶了一声,咬牙切齿的冲过去对着许佩松背上打了几下,“小兔崽子,真拿你小许姨当免费粮仓是吧?啊!”
许佩松笑着躲来躲去,跑到慕邪身后探出个脑袋,冲小许姨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慕邪快跑!”说完许佩松拉着慕邪就跑,边跑边道,“谢谢小许姨!下次再来找你玩!”
“别来了!”身后是小许姨的回应,许佩松牵着慕邪跑着,笑得灿烂。
纸人在慕邪帽兜里摇着脑袋,跟着奔跑的节奏扭动着身子,荼靡花瓣飘到了纸人上面,纸人被灼烧了起来,火速用手扑灭烧起的地方,藏进了帽兜里不再露头。
慕邪左耳的耳钉闪了一下,白色的耳钉下端染了些红。
手腕的棠线警告似的灼了慕邪一下,慕邪下意识从许佩松手里抽回来手,尴尬得轻咳了几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晚上许施轻没有回来,是许佩松做的饭菜,餐桌上毫不意外的出现了一盘青椒炒腊肉。
没有许施轻在,慕邪也不用在浴桶里放什么花瓣,放松地坐了进去。
刚坐下去,搭在桶沿上的手就被灿思悟握住,放进了水里,灿思悟一本正经地在慕邪手腕处蹭了蹭,严肃道:“洗干净。”
“……”
慕邪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把手扬了起来,在灿思悟以为他要打过来的时候,慕邪突然把一旁的衣服捞了过来,后背对着灿思悟,曲线的弧度完美好看,灿思悟默默移开眼,耳尖又不自觉的红了。
慕邪把小许姨写的歌词拿了出来,准备给灿思悟看,一转过来就看见低着头蹲在地上,离他远远的灿思悟,不懂他为什么盯着地板看得这么认真。
“你干嘛?”慕邪冷声道,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灿思悟偷偷抬了抬眼,低声道:“我没看。”
“看什么?”慕邪更不理解了,疑惑地歪了歪头。
灿思悟抬手摸了摸鼻子,“什么也没看。”
“哦。”慕邪无由来地轻笑了一声,朝灿思悟挥了挥手,“过来。”
“不。”灿思悟蹲在原地不动,甚至把头偏得更外,拿后脑勺对着慕邪。
慕邪咬了咬牙,捧了把水扔在灿思悟身上,“我数三声,一、二——”
“做什么。”灿思悟果断转了过来,下巴搭在桶沿上,表情有些委屈。
慕邪被灿思悟这幅表情气笑了,“我怎么你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灿思悟皱了皱眉,一本正经道:“不知。”
“信不信我打你。”慕邪咬牙捏紧了拳头,还是向灿思悟妥协,主动靠近灿思悟,把纸拿给他看,“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那首歌么?就是这个。”
灿思悟盯着纸上的文字看了一会,许久才道:“看不懂。”
慕邪赞同地点了点头,“嗯,我也看不懂。”
要不是知道这是民族文字,慕邪真的会以为这是鬼画符。
灿思悟皱眉转头,慕邪靠他太近,差点碰上,抿着唇往后缩了缩脖子,“看这个,做什么?”
慕邪也转头去看灿思悟,机敏地挑了下眉,“学着点啊,将军。”
“什么?”
慕邪手抖了抖,把纸抖直,高深道:“所谓捉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灿思悟沉默了一会,冷声开口道:“这不是孙子兵法么?”
“……哦。”慕邪顿时不想说话了,他性子其实娇气得很,得哄着,不哄着就冷着脸不说话,什么时候哄好了什么时候再开口。
然而此刻的灿思悟还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慕邪不爽的时候继续道:“这与捉妖又有何关系?”
慕邪舌尖抵了抵尖牙,不再说话,连眼神都不想给灿思悟一个,歪着头垂眸看着水面发呆。
好一会灿思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委屈的抿了抿唇,想拉慕邪的衣角却恍然慕邪没穿衣服,把双手搭在桶沿上,低声道:“慕邪,理我,错了。”
慕邪这才抬起眼看向灿思悟,重新把纸拿了出来,声音都冷了几度,“看好,我只教一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次灿思悟很自觉的没有插口,但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后话,便问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慕邪眨了眨眼,蹙眉道,“还要什么然后?就,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灿思悟自行领悟了一番,点了点头,“好。”
“给,明天告诉我这个歌词写的是什么意思。”
“……”
灿思悟愣愣地接过纸,表情有些奇怪,看得慕邪忍不住笑了出来,“逗你的,傻子。”
吵吵闹闹地洗完澡,回到房间里,灿思悟瞥见那一大束荼靡花,身体骤然有些发烫,皱眉看向慕邪,“花。”
话音刚落,灿思悟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身抱住慕邪,正如那晚,白色花雨倾落下来,将二人埋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