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白家隔三差五的就把霍清栀邀请到家里来,白山都已经好几天没能出去了,只准待在家陪霍清栀玩,让他对霍清栀又厌烦了些。
“白山哥哥。”霍清栀敲了敲白山的房门,笑盈盈地趴在门框边,“我把画画的东西带过来了,你今天能教我画画嘛?”
白山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忍无可忍道:“你怎么这么烦,你找别人玩去行不行。”
霍清栀收了笑容,表情有些受伤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烦你的。”
“你道歉干嘛啊,我又没……”
“小山,今天不许出去,在家教清栀画画。”白山的大姐打断白山的话,把霍清栀拉了过来,推进了白山的房间,笑道,“躲在这干什么,进去玩啊。”
“大姐!”白山不爽地看向他大姐,被大姐一个凌冽的眼神瞪了回去,“怎么?委屈你了?”
白山冷眼瞥向霍清栀,愤愤地用舌尖扫过后槽牙,重新躺了回去,赌气道:“那就让她等着呗,我要睡了。”
大姐啧了一声,快步走过去一把掀起被子,白山反应不及,惊呼一声,大姐嗤笑道:“这不穿着衣服吗?赶紧起来!人早茶都吃过了,你还在睡!”
一旁的霍清栀在大姐过去掀被子的时候就背过了身子,耳尖红得彻底,只是为白山开脱道:“大姐,我没关系的,白山哥哥等会再教我也行。”
“听听!”大姐用手指戳着白山的头,“人小姑娘都知道为你求情,你还好意思赖在床上?赶紧起来!”
白山被揪着起床换了衣服,坐在自家画室里,神色恹恹地一手拿笔一手托盘,全然不管身侧的霍清栀。
倒不是他故意冷落她,只是他不明确感情,这姑娘只会赖着他不放,他不想招惹这个麻烦,只好把态度摆得彻底明了。
白山看着空白的画纸发了会呆,突然笑了一下,想起谢长宁在台上唱青衣的样子,一颦一笑,都刻在他心里。
霍清栀坐在一边也不敢主动搭话,怕惹得白山哥哥更烦她,只是学着他的样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白山才提起画笔落在白纸上,心中想着的是毕生欢喜,落笔成画的是赤诚之心。
霍清栀看了好一会,才看出白山画的是什么,他画的是青衣又不是,白山笔下的青衣,头盖洁白凤霞,捻指衔花,低眸颔首不看世人,像神明遗落在凡尘的新娘。
“这个姐姐好漂亮。”霍清栀由衷赞叹了一声,竟也有些看入迷了,毕竟美丽的事物总是引人注目的。
“姐姐?”白山哼笑了一声,将樱花草最后一笔画完,满意地欣赏了一下,“漂亮吧,我也觉得。”
画完画,白山把画纸放在桌上风干,突然有些想见谢长宁了,又不想带着霍清栀去,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道:“我还有事,你今天先回去吧,还有,不许跟我姐告状。”
“你是要出去吗?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霍清栀匆忙把画笔收拾了,整理好东西乖巧地站在一旁。
“不能。”白山拒绝得很果断,再次重申道:“霍小姐,我记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我不喜欢你,也和你没可能,你不必栽在我这一棵树上。”
霍清栀一听这话,眼眶有些红了,委屈得扁了扁嘴,“对不起,我也只是喜欢你啊,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白叔叔说你没有女朋友的……”
白山并不对霍清栀的哭动情,冷漠地打断她的话道:“抱歉,我不能,也没有机会给你,我有喜欢的人,你别再来烦我了。”
白山将外套拿起来往外走,把霍清栀丢在原地不再管,霍清栀却站在原地哭得更加伤心,忍不住蹲了下来,抱住自己,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霍清栀很听话的没有再来了,她以前缠着白山,是以为白山和她一样没有对象,如今知道白山有喜欢的人了,她也懂得适可而止。
不过霍清栀偶尔还是会往广芷楼跑,想看一下白山画的那位漂亮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至少让她知道她输在哪。
正赶巧,霍清栀这次来赶上了谢长宁的场,霍清栀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就是白山画的那位画中人,画中已是绝色,真见了才知道什么叫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清栀也是个爽快的人,见着姐姐漂亮,又见他们都在往台上扔赏钱,自己又没带,摘下手上的首饰就往台上扔,还跟着一起欢呼,“好!!!”
旁边的常客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主,一见还是个新面孔,便道:“小姑娘,你也喜欢谢长宁呐?”
“啊?台上那个漂亮姐姐吗?喜欢啊!”霍清栀还在跟着鼓掌,两眼都看痴了,要是她输给这样一个漂亮姐姐,那她认啊!
“嘿!小姑娘说话真逗。”常客笑了起来,“谢长宁是男的,他只是从小唱的青衣,怎么样?漂亮吧?”
“男、男的?”霍清栀表情僵了一下,再次去看谢长宁,这才发现除却那张脸,谢长宁好像是比普通女子高出不少,因为从小练功的缘故,骨架倒不是很大,唱起青衣来确实美得不可方物,但这也掩盖不了他是男子的事实。
霍清栀又想起白山的画和他所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去了白家,一路跑到白山的画室,白山正在里面裱着他的画,抬头看到霍清栀,眼神顿时厌烦起来,“你又来干什么?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
“你喜欢,男的?”霍清栀气喘吁吁地问道,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山。
白山裱画的手僵了一下,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所以是真的?”霍清栀皱着眉走近白山,声音压低了些,“你疯了!?”
白山嫌弃地扫了眼霍清栀,“你才疯了。”
“他是男的!”霍清栀怕被人听见,声音压得很低,但也掩不住语气中的震惊,“你们……他、他知道吗?”
白山将裱好的画拿起来看了眼,淡然道:“嗯。”
“他知道!?”霍清栀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又猛地捂住嘴,紧张地往门外看了看,见没人才松了口气,眼里还是不可置信,“那你们,在一起了?”
“嗯。”
白山把画拿到了自己房里挂了起来,霍清栀一直跟在他身后,不停说着,“那你们以后怎么办?这怎么能行?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霍大小姐。”白山轻吸了口气,转过身来打住霍清栀的话,“我和长宁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行?”
霍清栀抿住唇,飞速点了点头,用手在唇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身走了。
霍清栀回去就跟父亲说清楚了,说自己不喜欢白山了,不用再撮合他们两个了,她虽然不能理解甚至惊讶到不行,但她还是选择了为自己的情窦初开保密。
可没过多久,霍清栀还是收到他父亲和白家的饭局消息,他们在霍清栀和白山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拍板结成了亲家,定下了婚事。
白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大姐会突然做这种决定,他以为他和霍清栀讲清楚了就行了,哪知道父辈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瞒着当事人就定了亲事,甚至为了防止他反悔逃婚,直接把他关了起来。
夜间,大姐看不下去了,拿钥匙开了白山的房门,见他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忍心的走过去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脑袋,“快出来,别把我的宝贝弟弟蒙死了。”
“蒙死算了,反正你们又不在乎我的感受。”白山还在气头上,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都难掩那股挫败失望。
“你跟自己置什么气啊?反正你又没女朋友,你娶了清栀怎么了?清栀她这么喜欢你,难不成还亏着你了?感情嘛,慢慢就培养出来了。”
“谁说我没有!我有啊!我一直有!”白山在被子里奔溃地哭出了声,哭得撕心裂肺。
白山到底是白家最宠的小少爷,更何况他比两个姐姐小了十多岁,听他这么哭,哪有不心疼的,连忙隔着被子拍着,“好好好,你有,那你告诉大姐,大姐帮你去提亲行不行?咱把霍家的亲事退了,给你娶你喜欢的姑娘,行不行?”
白山又不说话了,他不能说,他是白家三少爷,他被发现了没事,可长宁不一样,长宁只有他自己,现在的谢谪还不能给长宁底气。
“怎么又不说话了?嗯?该不会是骗大姐的吧?”
“没有。”白山吸了吸鼻子,情绪平复了些,“大姐,我真有自己喜欢的人,你别逼我成不成?我不想和霍清栀结婚……”
“不行。”大姐的态度也坚定了下来,“要么你告诉大姐你喜欢的姑娘是谁,要么你就听大姐的和霍小姐结婚。”
“行了,不多说了,大姐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肯说,睡吧,大姐马上走,你数十声就从被子里出来。”
落锁的声音传到白山耳里,白山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下床走到门前拧了拧门把手,被锁得死死的,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一狠心把被子拆了打成条吊了下去,他要逃,他要马上带着长宁逃,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跳到草坪里,白山弯腰看了眼楼上,见灯都关了才松了口气,走到大门却发现大门也落了锁,挽起袖子打算翻墙,白三少爷第一次翻墙,手法还不熟练,冲刺了好几次,才勉强够到了墙顶,咬着牙蹬脚上去,费力的坐到了墙上,看了眼高度,心跳得砰砰直响,他妈的!是哪个王八蛋修的墙!修这么高干什么!
咬牙跳了下去,毫不意外的扭到了脚,疼得直吸气,扶着墙边走边跳,摸索到了谢长宁家,敲着门用气声喊道:“长宁!开门!”
谢长宁觉浅,门刚敲几下就被惊醒,披上外套去开门,见白山只穿了套薄薄的睡衣,连忙把外套披到他身上,“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
“长宁,你快收拾一下,我们逃吧!啊?现在就逃!”白山抓住谢长宁的双臂,激动地瘸着腿往里走,帮他收拾着东西,“我们逃得远远的,逃去湘南!我们去湘南好不好?”
谢长宁看着反常的白山,心里一阵难受,拉住白山的手,把他转向自己,“白山,你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白山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被谢长宁这么一问,顿时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捧着谢长宁的脸吻了上去,“长宁,我害怕,我怕我保护不好你,我害怕……”
谢长宁任白山发泄了一番,回抱住白山,温声安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
“我大姐让我结婚。”白山抱着谢长宁不肯撒手,哭得脆弱至极,“长宁,我只喜欢你,我心里住不下别人,我不想结婚,我只要你,我害怕……我……”
谢长宁听懂了,拍了拍白山的背,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白三少爷和霍大小姐定亲的事,这几天在玉台传得沸沸扬扬的,他哪里会不知道,他只是装不知道罢了。
“抱歉白山,我不想跟你走。”谢长宁轻吸了一口气,将哭意憋了回去,扯着笑逼迫自己道,“我不想为了你放弃现在的一切,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白山偏了偏头,明亮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长宁,笑了下,“你骗我的,对不对?”
谢长宁摇了摇头,把白山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拂开,“白山,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你。”
话音刚落,两人便没一人再说话,怀表滴答滴答的走着,走过了十二点。
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再次被推开,谢谪满眼欢喜地跑了进来,“哥!我满十八了!快祝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