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林疏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陈屿，眼睛哭得红肿，像只兔子。
“对不起。”林疏的声音还带着哽咽，“那天，我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对不起。”
“我不怪你。”陈屿笑着，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心里比我还难受。”
他顿了顿，伸手，握紧林疏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有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不管是我爸妈的反对，还是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们都一起扛。别再推开我了。”
林疏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再也不推开你了。”
陈屿笑了，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
“林哥，”陈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耳朵通红，手都在抖，甚至说话都有点结巴，和平时直球大胆的样子反差极大，狗狗眼里全是忐忑和期待，“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陈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期待，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陈屿，我也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陈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点亮了漫天的星星。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还有积攒了很久的思念和爱意。林疏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他。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着，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热闹着，屋子里暖融融的，空气里满是甜丝丝的爱意。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
“对了！”陈屿突然想起什么，弯腰拿起地上的两大袋食材，笑着说，“林哥，我买了好多菜！今天除夕，我给你做年夜饭！保证好吃！”
林疏看着他兴冲冲地拎着食材走进厨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跟了进去。
陈屿把食材拿出来，摆满了整个料理台。有排骨，有虾，有鱼，有各种蔬菜，还有包饺子的面粉和肉馅，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林疏笑着问他。
“吃得完！吃不完留着明天吃！”陈屿挽起袖子，拿起围裙系上，冲他笑了笑，“林哥，你去客厅坐着看电视就行，这里交给我！我很快就做好！”
“我帮你吧。”林疏走到他身边，拿起菜，“两个人一起，快一点。”
“好。”陈屿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陈屿负责炒菜，林疏负责择菜、洗菜，偶尔给他递个调料，打个下手。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响，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两个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满是烟火气。
林疏看着陈屿炒菜的背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这样的时刻。会有一个人，陪着他，在除夕的夜里，一起做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寒冬里，活在孤独和偏见里。可陈屿，像一阵温风，吹进了他冰封的树林里，吹开了冰封的河，带来了满世界的春光。
晚上十一点，满满一桌子的菜，终于做好了。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可乐鸡翅，还有好几样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陈屿还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林疏一杯。
“林哥，新年快乐。”陈屿举起杯子，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新年快乐，陈屿。”林疏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红酒入口，带着淡淡的甜，像他此刻的心情。
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春晚，偶尔说几句话，笑着闹着，气氛好得不行。林疏吃了很多，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年夜饭。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和烟花声，越来越响了。陈屿拉着林疏，走到阳台，看着外面漫天炸开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个夜空。
“林哥，你看！那个烟花好好看！”陈屿指着天上的烟花，兴奋地说，像个小孩子一样。
林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有看烟花，他的眼里，只有陈屿。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年，来了。
陈屿转过身，抱住林疏，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笑着说：“林哥，新年好。新的一年，我会更爱你。”
林疏回抱住他，笑着说：“新年好，陈屿。新的一年，我也会更爱你。”
窗外的烟花，还在漫天绽放。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大年初二，陈屿要带林疏回家，见他的父母。
林疏很紧张，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要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礼物，要怎么和他的父母说话，他们会不会还是不接受自己，会不会给自己脸色看。
“别紧张啦。”陈屿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着安慰他，“我爸妈就是嘴硬心软，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有我在呢，我会护着你的。”
“可是……”林疏还是很不安，“他们之前那么反对，我怕……”
“别怕。”陈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已经和他们谈过了，我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可。他们虽然还是有点不高兴，但是已经松口了，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见见你。只要我们好好表现，他们早晚会接受你的。”
林疏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少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早早地起了床，林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陈屿给他挑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看起来温和又稳重。他们买了很多礼物，好酒好茶，还有保健品，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开车去陈屿家的路上，林疏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手心全是汗。陈屿一直握着他的手，给他打气，和他说他爸妈的喜好，让他别紧张。
陈屿的家，在隔壁市的一个老小区里，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到了陈屿家门口，林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跟着陈屿，走了进去。
陈屿的爸妈，都坐在客厅里，看见他们进来，脸色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疾言厉色。
“爸，妈，我们回来了。”陈屿笑着喊了一声，然后拉了拉林疏的手。
“叔叔阿姨，新年好。”林疏连忙上前，把礼物递过去，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很恭敬，“一点心意，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陈屿的妈妈，接过礼物，放在一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陈屿的爸爸，指了指沙发：“坐吧。”
林疏点了点头，和陈屿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坐得笔直，有点紧张。
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尴尬。陈屿的爸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还是陈屿先开口，笑着说：“爸，妈，林哥人真的很好，很温柔，也很厉害。他对我特别好，你们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我们知道你喜欢他。”陈屿的爸爸，看着林疏，语气很严肃，“林先生，我们今天让你过来，不是说，我们就完全接受你们在一起了。我们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叔叔，我明白。”林疏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我和陈屿在一起。我向你们保证，我是真心喜欢陈屿，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的。我不会耽误他的学业，不会带坏他，我会好好照顾他，会和他一起，努力变得更好。”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陈屿的妈妈，叹了口气，看着林疏，语气软了一点，“小陈和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说你是个很温柔、很负责任的人。我们也知道，上次在小区门口，我们说的话，有点过分了，对不起。”
林疏愣了一下，连忙说：“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我们做父母的，不求别的，就求孩子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陈屿的妈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们一开始反对，一是因为，两个男人在一起，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们怕他受委屈，怕别人指指点点。二是因为，你的职业，我们确实有点介意，不是觉得晦气，是怕你天天见那些生离死别，心里压力太大，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他。”
“阿姨，您放心。”林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职业，我很热爱，我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更会好好照顾陈屿。我不会让他受委屈，不会让他被别人欺负，我会用一辈子，对他好。”
陈屿的爸妈，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陈屿的爸爸，摆了摆手，看着他们两个，“既然你们是真心的，那我们也不拦着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扛下去，好好过日子。”
“爸！妈！”陈屿一下子就激动了，眼睛都红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林疏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松口了。他看着陈屿的爸妈，心里满是感激，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叔叔阿姨。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会好好对陈屿的。”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陈屿的妈妈，笑着站了起来，“饭都做好了，快洗手吃饭！大过年的，别站着说话了。”
那天中午，他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陈屿的爸妈，给林疏夹了很多菜，问了他很多关于工作和生活的事，语气很温和，没有一点之前的敌意。吃饭的时候，陈屿妈妈给林疏夹了一大块排骨，叹了口气说“小陈在家天天念叨你，说你对他有多好，上次的事，是阿姨说话太冲了，对不住”，陈屿爸爸给林疏倒了酒，认真地说“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开心，以后他就拜托你了”。
林疏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站起来对着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发红，声音有点哑。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长辈毫无保留地接纳，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林疏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看着身边笑得一脸开心的陈屿，看着对面温和笑着的叔叔阿姨，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终于，也有了一个家。
他看着身边笑得一脸开心的陈屿，看着对面温和笑着的叔叔阿姨，手里的酒杯微微发烫。
他守了二十八年的寒冬，终于彻底过去了，属于他的春天，来了。
凛冬散尽，温风入怀，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在相拥的那一刻有了归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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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双向告白，见家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