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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我们居然大四了。但的确也没有过多去感慨,一来是各人都忙着,准备考研,准备考公务员,忙着找工作;二来是还没到时候。
大四了,课不多,而且大部分科目最后提交一份实践性作业即可。学校的良苦用心,我们也都懂,留出更多的时间去找工作,去实习,去学习。
开学之后,我和石成新就常驻三楼的那个小教室,每天7点起床洗漱,去北苑餐厅吃完早饭,就去教室里待上一上午,11点半回宿舍,下午2点再去教室,吃了晚饭直接去教室,9点回宿舍。这个小教室被马路平和胡衣蝶打扫干净之后,却很少见他们来,开学之后,马路平就来了一趟,拿了本单词书就走了。徐东风和程立雪去二楼那个大一点的自习室,为了准备考研,徐东风帮程立雪在五排房那租了一个床位。莫小北懒得去图书馆和自习室,就在宿舍里学习。郝文史压根就不打算考研,最近也不知道在忙啥。
最近这几天,石成新不再来三楼了,他有时候在宿舍和莫小北一起学习,有时候去图书馆。我却渐渐喜欢上了三楼这个小教室,总共就五排座位,因为实在是太小了,这间教室很少有人来。
但是,今天上午就在我埋头记单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在过去的三年零1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居然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我知道她叫许诺。
7
一连几天,小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想打破沉默,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她进来就坐在门口第一排的位置,每次只是拿出一本书和一杯水开始学习,学累了就戴上耳机。看她那架势,随时准备拎包走人。看得出她很认真,也很安静。
莫小北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有事没?不能天天学习,得放松放松。我挂了电话,又在厕所抽了一根烟,回了自习室。恰好她收拾东西,我们互相点头笑了一下,她便走了。我一上午记单词的效率挺高的,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想看书。也许莫小北说的对,开学四周了,也得放松放松。
我刚上二楼就听到莫小北在鬼哭狼嚎,“我滴个老天爷啊!我靠!又他妈没过!”“我靠!能查了么?”听声音,徐东风也在。
“山鸡!快查查四级过了没?”莫小北看见我回宿舍了说道。
“你六级过了没?”我坏笑道。
“没有啊,这次都不到400。”莫小北说道。
“你他妈的都不背单词,400就不少了。”徐东风说道。
“哎呀。你怎么样?东哥。”莫小北说道。
“先让山鸡查查四级过没?他天天去自习室装逼。”徐东风玩着手机说道。
“谁装逼啊,哈哈哈,我那是努力学习。”我说着就挨着徐东风坐下。
“别挨着我!我怕雷劈的时候会伤及无辜。”徐东风喊道。
我伸手划拉划拉鼠标,发现石成新并没有关电脑。徐东风喜欢坐在石成新的床上,倚在后面的墙上,脚蹬着中间的铁皮桌子。他看见石成新的电脑没关,迅速坐直凑了过来。
“小新这个傻逼是不是又在下片?卡死我了。”徐东风说道。
“下完了吧?”我点开右下角隐藏起来的迅雷看了一眼。
“我靠!这么过分。”徐东风盯着满屏幕的乱码进度条喊道。
“已完成5了。”我说完就点开了其中一部。
“卧槽,还查成绩不?我拔电源了啊!”莫小北在对面急切地喊道。
“哎呀!查!查!”徐东风用鼠标快速拖动了几个镜头后,恋恋不舍的说。
8
徐东风和程立雪,莫小北和媛儿姐,再加上我这颗高瓦灯泡,五个人来到了泉城广场西边的回民小区吃烧烤。庆祝徐东风终于考过了六级,我一次性通过了四级和六级,鼓励莫小北继续努力。
莫小北本来是说玩把DOTA,开个黑,大家难得都在宿舍。徐东风开始也同意了。但是一想,程立雪还在自习室呢?不能把她仍在自习室,咱们玩游戏。于是就喊着一块去喝酒,并说好,直到考研之前不再聚众游戏,聚众喝酒。
我总是记不住莫小北女朋友的名字,也不怪我。刚入学那会儿,这小子换女朋友的频率太高了。开始,我还被脑袋中的虚无的道德感左右,觉得这不是君子行为。后来,徐东风一席话算是点明白了我。想想也对,人家自由恋爱,你情我愿,和平分手。像我们这些臭**丝,只能羡慕嫉妒恨,于是就去找到了虚无的道德感去诅咒他们,凸显出自己的清高,然而私底下还不知道多么龌龊。
喝酒的时候,一定要吹牛逼,一定要会装逼。徐东风说莫小北裸考过四级,每年都拿奖学金,真牛逼。莫小北说我终于过了四级,真牛逼。我则补充道:“注意,小弟不才,六级也一起过了。”“真牛逼!真牛逼!喝一个吧。”
喝酒的时候,一定要谈感情。同窗之情,同床之情。莫小北问我还和张若雨联系么,他说前几天陪媛儿打热水的时候貌似看到了她。说实话,我经常貌似看到张若雨,有时候在一教楼我们常去的自习室,有时候在实验大楼前面的小石凳子上。徐东风说上次跟那个傻逼叶良辰踢球的时候打起来是不是就因为张若雨啊?我嘴上说我都忘记了,但是怎么可能忘记他对张若雨的羞辱。
“没事啊,山鸡,那个大傻逼听说被开除了。”莫小北和我说道。
“是因为太装逼么?”徐东风说道。
我们那天喝了不少,一箱40升的扎啤,再加上几瓶三鞭酒。说的话,做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莫小北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徐东风和程立雪先走,我们三个人又拦了一辆,到了学校门口,莫小北把我喊醒,我就下车了。媛儿姐问莫小北我自己能行不。莫小北说绝对行啊,山鸡能原地起跳36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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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天醒了之后,头跟被人敲了几棍子似的,喉咙里跟喝了二斤醋似的,胃里面跟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之极。石成新看我醒了之后,一个劲儿的给我复述昨天晚上发生的故事。马路平让我赶紧去处理一下宿舍门口和卫生间里的卫生。郝文史则询问我喝酒的原因,是不是失恋了啊又?
我下床,看到宿舍门口一堆呕吐物痕迹,石成新说已经打扫过了,我只需再拖一拖就行。大爷已经把卫生间已经打扫干净了,我赶紧给人递了根烟。大爷接过烟,骂道:“这帮涩孩子,家大人花钱供他上学,他在学校里除了不学习啥都干,年纪轻轻喝那么多酒,吐得满地都是。你说是不?”“对!是,这帮涩孩子!”我附和道。
我还是坚持去了自习室,胃里每涌动一次,我就后悔一分。为什么要喝酒呢?推开教室门时,许诺也在,我们相视一笑,她便低头继续看书,我便匆匆去了座位上。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推门都像是在打开薛定谔的箱子。
作为一只人类,20岁正是荷尔蒙疯狂分泌的年纪。对爱情的渴望,对异性的渴望,如同夏天晒了一中午的豆荚,哪怕是细风吹了一小下,便会爆炸把里面的豆粒崩的又高又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崩的又高又远有利于种子的传播,但是从收成来看,会影响产量。所以小时候看见奶奶收绿豆的时候都是用一块大大的包袱包起来,然后喊我和几个哥哥姐姐上去疯狂的踩,噼里啪啦的。
我的思绪在自习室里游荡,一会儿到了英语单词书,一会儿到了遗传学,一会儿到了绿豆粒。当然,也会使劲的往门口飘,倒不是想出去,就想过去看看。幸好,这姑娘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推门就走了,动作熟练的像我奶奶包绿豆荚。
10
再见徐东风和莫小北时,这两人正在讨论着上次喝完酒去了宾馆,前半夜呕吐,后半夜去打吊瓶。莫小北忍不住隔着宿舍的铁皮桌子去和徐东风握手。喝酒喝到不省人事,打吊瓶也是值得纪念和吹嘘的事情了。
晚上的时候,石成新问我们都确定了没?考不考研?考哪里?哪个专业?这周就要正式报名,信息采集了。
“你考哪儿,骚新?”马路平问道。
“我定农大了。骚平。”石成新说道。
“你不是海大么?咋又变了?”莫小北说道。
“他天天打探小道消息。文东三怪他都知道。”我说道。
“小道消息很重要。推荐教材,题型,历年真题。每年一个专业就招几个人,你不打探小道消息,怎么复习?”石成新说道。
“对。骚新说的有道理。”马路平拿了根烟,说道。
“那你打探到啥了?”莫小北问道。
“你们都考研么?!”郝文史突然插嘴,又接着说道,“男生这边都考,罗晴婷说女生那边也都考。你们都没上够学么?为么一定要考研呢?”
“卧槽,蚊子你这么一问。我怎么有些慌张呢?”我说道。
“刚碰上森哥,森哥说他准备考本校。我都震惊了,你们到底为么考研呢?”郝文史点了根烟,摇着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