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六回 后半夜林森罕动怒 大清早小北送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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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晴婷对你绝对是真爱。”林森对郝文史说道。

“就是,电话那么长,都能背过,我连我妈的电话都记不住。”莫小北随声附和道。

“蚊子,咋回事啊?咋还把媳妇弄丢了呢?”石成新擦着头发,说道。

“新哥,你头发都这么长了啊。”郝文史笑着说。

“向东哥学习。”石成新又换了换毛巾的位置,继续擦。

“学个JB蛋子。别追星。”徐东风放下手中手机说道。

睡觉之前,我们会约着一起去洗漱,洗漱之前我们会约着一起去蹲个坑,蹲坑的时候再吸根烟,吸烟的时候顺便感慨一下人生。这个“我们”大多数是我和徐东风,今天马路平也加了进来。

“真是没想到,蚊子和蜻蜓天天吵架。愣是没分手。”躲在厕所最里面坑的马路平说道。

“你和你的杨帆怎么样了?又摔手机了没?”徐东风说道。

“哼~草!”马路平使了一下劲,接着说:“山鸡,你电话卡还在我包里。草,你也不问我要。”

“我日。快滚一边,你上周就说要给。结果你个傻**转头就忘。”我突然想起来手机被杨帆给摔了。

“电话太重要了。你说要是没有电话,怎么联系啊?”徐东风说道。

想想也是,没有手机,怎么让石成新带饭?没有手机,逃课的时候,怎么让莫小北帮着喊到?没有手机,怎么勾搭妹子?

“可以上网,球球,校内。不都行么。”马路平辩解道。

“你能抱着个电脑来拉屎啊?就是网页版球球也都好使。是不?山鸡。”徐东风问我。

的确是。我抱着那个充话费送的小破手机,开通了每月5元20M的流量。为了省流量,都把浏览器显示图片给关了。就连上个小黄网也只看文字,全凭想象。偶尔实在憋不住了,欣赏了几张照片,几兆流量没了。所以,特别想拥有一个可以下载java软件的手机。手机球球,就没那么耗费流量。张若雨、陈西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机。我为了晚上能和她们顺利聊天,不停地刷新我的3G球球。现在倒好,连这样一个手机,你都不放过。

“帆姐为啥摔我的手机?你他妈怎么保管的?”我郁闷的问道。

“草,把我的手机卡换到你的手机里,你手机里跟妹子聊天的短信还在啊。以为是我勾搭妹子呢。”马路平恶狠狠的说道。

“我草!你解释啊?”我说道。

“本来就在气头上,动作太快,来不及解释啊。”马路平说道。

“我给你个能下载Java的手机用吧。”徐东风说完,把烟头一弹,烟头飞到对面的尿池里,“嘶”一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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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林森会做几个仰卧起坐,再加几个俯卧撑,然后发个校内网状态“1000个仰卧起坐加1000个俯卧撑还挺累人。”下铺的莫小北就会喊,“森哥森哥,慢点,一会床好塌了。”莫小北会拿出小桌板,放到床上,拿出电脑,放到桌上,开始学习,为了不影响到我们,他会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一直学到我们都睡着了,悄悄点开F盘里面的生物考试文件夹,生物考试文件夹里面的期末考试文件夹,期末考试文件夹里面的兰兰、枫枫或者是空空,左手轻轻的点着快进键,到了考试重点难点,左手便从枕头下拿出早就叠整齐的纸,慌张的做下笔记。

临近期末考试了,莫小北显然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打印讲义的生意。他和徐东风合计了快半个学期的打印机项目终于上马了。从一个师哥那里买了一个不知道更换了几手的打印机,打印起来“嗡嗡”个没完没了。

反正也睡不着觉,正好可以研究研究徐东风给我的那个手机。徐东风还嘱咐我,这是摩托罗拉V3型号的,下载java的时候注意一下,另外用的时候一定要按紧电池后盖,不然电池可能会掉出来。装上我的电话卡,登录上手机球球。满怀期待,这过去的几天,应该会有很多人找我。结果太失望,除了莫小北在班级群里发的几条打印广告外,啥都没有。

我无聊的翻着联系人列表,看看谁在线,同时也期望着会有头像跳动,哪怕是“灰色头像”跳动一下也行。翻着翻着,看到有几个头像是彩色的:

“夏天的雪”是张若雨。夏天的雪落到人间就成了雨,我琢磨着。都好久没和她聊天了,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韩国那么远,感冒了怎么办?啥时候回来啊?嗨!给她发个表情吧。

“木木夕”是陈西。我还给她说过,林夕是香港的一个写词的,陈西说她知道。不然和她聊几句吧。不知道她有没有从“流赖哥”的阴影中走出来。

“花花爱花花”是王艾艾,我都忘记什么时候加的她的好友。感觉我们怎么从来都没聊过天。嗨!问问她最近怎么样吧。

发完之后,我盘算着不管是谁给我回复,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复她,因为我实在是受够了3G球球的龟速。我紧紧的握着手机的电池盖,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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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我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我自己却一点没觉得吵。因为我再不喊,眼前的这个女的手中的电锯就把我手锯断了。

“别动,给你修修指甲。”这个女的抬起头来,居然是张若雨。

我其实特别怕别人给我剪指甲,万一剪到手怎么办。有一次张若雨趁着我睡着了,给我剪了指甲,还掏我耳朵。舒服的我像是躺在云里,躺在棉花堆里。

“那你继续吧。”我闭上眼睛。

“嗡~嗡~嗡~吱~咔嚓!”我心想完了,肯定是锯断手指头了,指甲哪有这动静。

原来是宿舍的那台打印机。

莫小北睡着了,打印机还在工作,这会应该是卡纸了。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莫小北慌慌张张的醒过来,还把桌子上的水杯弄到了地上,“咔嚓”一声。石成新迅速下床把灯打开。马路平骂了声“我草”。林森骂了声“歪日”。我下床捡起来水杯,发现地上洒了一地的水,正想去拿拖把,石成新已经拿着拖把在拖地了。郝文史眯缝着眼查看发生了什么。徐东风迅速跳下床把打印机的电源拔掉。

“草!别打了!还睡不睡?歪日!”林森翻了个身,从上铺爬下来去上厕所。听见“当”一声,头撞到橱子门上了。

原来我们宿舍门两旁各有一列橱子,每列有四个。当时我和徐东风来的晚,他挑了一个最高的,我用了门后面那个最低的。橱子空间还可以,塞进去一个人没啥问题。林森撞到的那个橱子是石成新的。石成新每次拿东西,放东西,光橱子门都得关半天,因为他的东西太多,橱子塞得满满的,橱子门关上后必须别上个小锁。

很明显,东西太多把锁鼻上的钉子给撑出来了,橱子门就开了。林森半夜被吵醒,美梦被打断,憋了一泡尿,狠狠的撞到了头。此刻他就像一只发情的种牛,被别的牛从□□抢走了他正受用了一半的小母牛。

先是喊了一声“我草!”然后就把这个橱子门用力的一摔,试图关上。结果橱子门懂太极一般,用了同样的力度反弹了回来,“当”一声,又打到了他。

看呀!他疯狂了!只见他双手拽着橱子的把手左右、前后、上下疯狂输出,也就只有空间直角坐标系能限制了他。终于,橱子门掉了下来,里面的书,鞋盒子,袜子,几条内裤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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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大学里的考试周的安排,我从开始有点不习惯,到最后感觉超棒。因为从最早开考的毛概到最晚才考的高数,横跨一个半周。这样安排的好处就是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只要胆子大,一个通宵就够啦。如果一个通宵的时间都不想浪费,那就来点特殊手段。比如,找任课老师聊聊人生、谈谈未来。或者找师哥师姐求点历年真题,运气好的话,还能借到笔记,考试还能做到原题。

但是,总有人懒得动。或者担心任课老师没时间听他的志向,担心师哥只喜欢师妹,担心师姐以为要追她。这些人中有马路平,徐东风。当然,还有我。

马路平坐在我床上,后背倚着墙,脚蹬着宿舍中央的铁皮桌子,发呆。徐东风在对面莫小北床上倚着墙,蹬着铁皮桌子,捧着手机。我双手紧按手机电池后壳,努力的想词去回复女神们的消息。我本以为换上了能下载JAVA小程序的手机就能流畅的接受女神们的消息,从此撩妹路上一帆风顺。没想到,徐东风提供的武器太过落后,昨天翻了个身,电池就掉出来了。一晚上没动静,我还以为姑娘们不爱我了呢。

按说,周六一大早,何况下午还要考试。我们应该要么在自习室好好背书,要么在打印室缩印知识。我们仨却在这里发呆。因为,半个小时前,莫小北发飞信,让我们赶紧回来。

其实,我和徐东风很早就被石成新给喊起来了。每当到了期末考试或者是上课需要喊到的时候。石成新格外兴奋,只因为他是学习委员。被他吵醒了之后,我饥饿的肚子突然想起了学校北门那个卖肉夹馍的大妈的话。

吃了肉夹馍,来到了一教楼的自习室,甚至门口大爷都没开门。徐东风还嘀咕:“山鸡,你给大爷打个电话让他起来开门。”

“我又没有大爷的电话。”我说。

“你上次不是吓唬过他么?”徐东风低头摆弄着手机。

“低调啊。”马路平说完,就看见大爷晃晃悠悠的来开门。

我们冲着大爷鞠了一躬,就要往里走。大爷见我俩直奔二楼,忙喊道:“哪个学院的?来考试么?别上二楼,有考试,上自习在门口这个两个自习室吧,这没考试。”

没一会,自习室就开始来人,我便开始感到了一丝尴尬。没多大一会,自习室就坐满了人,我尴尬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尴尬,迫切想离开。

我面对着这本崭新的《生物化学》有些无从下手。而这时,莫小北的飞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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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莫小北把前几年的考试给我们人手复印了一套之后。宿舍里紧张的气息稍稍平和。石成新也不再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喊一声“火烧腚沟了,还他娘睡!”而是开始鼓捣他那个被林森毁坏的壁橱门。

林森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石成新还没弄好。林森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从石成新手里接过橱子门。

“小新,你除了会烧腚沟,还会干啥?”林森拿起橱子门开始比量了起来。

“嘿嘿,还得感谢小北。给大家带来了人间真爱。”石成新说。

“不过同志们还得看看书,万一老师再是个变态呢?”莫小北也开始起床。把床头的一团卫生纸顺手攥在了手里。

“对对对,《细胞生物学》的尹老师就是灭绝师太。”石成新扶着橱子门,看着林森往里砸钉子。

“啥?!《细胞生物学》!有这个课?啥时候考试?”我上铺的徐东风突然大喊一声,我一度都以为他是故意的。上这门课是周五下午三四节,我两经常躲在最后一排玩虫子大战的手机游戏。经常老师都下课了,我俩因为还没有玩完一局而拖堂。

“后天啊!考完了,就解放了。”石成新说道。

“小北,你说说这个老师怎么个变态法?咱得注意啊,蚊子。”林森回头看了看还在被窝里的郝文史。

“森哥,你重修的课程怎么样了?”其实,我问完了就有点后悔。

“今天上午考试。完全没问题。就这么跟你说,山鸡,你随便说一种植物,立马写出拉丁名。”林森把橱子门钉紧,又晃了晃。

“小新,你以后少往橱子里塞点东西,往床上放点啊。”林森对石成新说道。

“你看看他床上还能放么?”石成新把几条袜子从橱子拿出来,扔到了床上,接着对我说:“山鸡,你跟他说个植物,打消一下他装逼的嚣张气焰。”

“桔梗。”我居然真说出了一个。

“啥?桔梗不知道,菊花我知道。Asshole!哈哈哈。”林森说完,拿起他的小包冲着我们摆了摆手说:“等着哥胜利的消息!”

安静了一大会的徐东风突然说:“我草,还真有这门课啊。书在我壁橱里一直放着,我还以为是下学期的。”

“还他妈桔(ju)梗,那叫桔(jie)梗!”马路平上一次纠正我的发音,是上次去看鲁能比赛。我说的是“比赛(zai)”,马路平纠正我“比赛(sai)”。结果鲁能都夺冠了,我还沉浸在我的发音中。

“没事。东哥。你把给你的那些试卷答案背一背,问题不大。”莫小北说。

大家都在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天。只有郝文史在被窝里默不作声。

32

考完试,成绩得等到过了年开学才能查。没有了上小学时,期待成绩那股兴奋劲,因为那会儿地方小,学生少,每年都能拿到奖状。那时候,每天回家认真完成作业,就是为了过年前的期末考试,发奖状这一荣誉时刻。进入初中后,整个镇上的学生都到一个学校。意味着学习努力的人变多了,期待发奖状的人变多了。幸亏的是考试也多了,奖状也变多了,班里六十多个人,几乎一半都能获得奖状,开始不怎么期待发奖状,公布成绩。到了高中,大家都知道一切都是最后的高考,所以平时那些奖状,发了也就丢了。平时的努力都是在期待高考结束后的大奖。

现在呢?努力的去考了一个学校。现在却不知道去为什么努力了?为了奖学金啊?你不准备考研啊?你不准备考公务员啊?你不准备过英语四级啊?那你去折腾啊。去赚钱,去谈恋爱,去踢球啊。

我承认喝了酒之后,满脑子胡思乱想。

喝酒的时候,郝文史说了些话。说什么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去恋爱,现在每一杯酒里仿佛都能看到父母辛苦的影子。努力学习到最后不如悄悄作弊。一心一意想当个好人,结果到最后“好人”是贬义。想去篮球场打打篮球,结果一米七的身高,谁他妈的都憋着想帽你。本来想学学生命的意义,无非成王败寇强者的游戏。你想渴望公平正义,孔家祖上世袭衍圣公,凭什么和你平坐平起?不知道郝文史喝醉了,还是喝通透了,结果是搞的大家都很压抑。

第二天大清早,徐东风和马路平最先回家,说要赶着回家过小年。石成新去送他女友回家,打电话嘀咕了一早上。莫小北昨天晚上喝了酒就没回来。林森看上去心情不错,嘴里一直唱着英文歌。出门之前,冲我们一招手“同志们,年后见”。最近他这个姿势有点多,总觉得怪怪的。

郝文史还在被窝里,鼾声如雷。手机响了好几遍,他都没醒。

可能是昨天吃的太辣了,这会儿我的肚子难受的很。都怪昨天徐东风非得来两个硬菜,一盆水煮鱼片,一盆水煮肉片。但是,不管多么紧急,我必须拿着手机和烟。我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火机,从郝文史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根红塔山。急匆匆的冲向厕所。

一定要蹲稳了,烟点着了,然后再炮火连天。我翻开手机,扣紧电池后盖。长按开机键。登上手机QQ,“滴滴滴滴”了好一会。最近考试周,为了排除一切干扰,我都没带手机。甚至连每天的手机报都戒掉了。

大帅问我“啥时候回家”。王艾艾也是问我“啥时候回家?”“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

“你呢?”

“明后天回吧。我还行,就是有点拉肚子。”我回复道。

陈西和张若雨都没有回复我。我想点开他们空间看看,还进不去。

“行啊,回来聚聚呗。”王艾艾回了句。

(我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点。终于跨越三年把这半学期给搞定了。来华图之后,就一直拖拖拉拉的编,中间上课,结婚,生子。这一顿操作下来,我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内心文艺,外在**丝,时而嚣张跋扈,时而消极堕落。这三年是砂轮,把我磨的难受极了。无论如何都是要写完的。活在自己设定的平行世界里,很香。妈的!很香。--2020年10月15号济南燕山海尔大厦)

括号里的话是当时写的,就留着吧。现在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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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东路往事
连载中在下高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