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瓷哨,三人又看了许多,但再没有碰到什么令人心动的东西。
不过,路上听闻望江楼是北陆城里最有名气的酒楼,林臻记在心里,默默带人往那边去用午食。
“几样招牌各来一份。”林臻随便点了餐。
小二闻言笑道,“好嘞,客官稍等。”
“大人,”贺情微微蹙眉,“太破费了。”
林臻抿了一口茶,轻轻摇头,“我一人也是要尝的。”
贺情于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贺文一同道谢。
没过多久,饭菜上了桌,林臻率先拿起筷子尝了尝,轻轻挑了挑眉。
无怪乎那样有名气,林臻心道,味道的确很好。
待林臻尝了,贺情和贺文这才拿起筷子,小心地吃着他们那半边,严守着与林臻那边之间的分界线。
林臻大约是喜欢干净,在意这一点的。这是贺情自己发现的。
三人第一次一起吃饭,贺情还很拘谨,便教贺文如此,林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贺情却分明看见林臻松了眉眼,看上去非常满意。
“你们听过没有,之前有一个修仙的能人进了禁地,也没出来。”不远处突然传来食客压低的声音。
林臻动作一顿,抬眼看去,贺情和贺文似是也听见了,看向林臻。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另一个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都说了禁地去不得,偏偏总有人不信。”
“不过这事确实邪门,”同桌人摇了摇头,“照理来说,就算是鬼打墙的地方,修仙人总是能去的,难不成那鬼还能比修仙人更厉害?”
林臻听着,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一探究竟,贺情开口道,“大人,您要去看看吗?”
林臻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那禁地在何处?”
贺情点头应道,“我知。”
她抿了抿唇,放轻了声音,“昨天我和阿文听人提起过,在城外30多里的地方。那一片荒无人烟,土地十分古怪。”
“虽说北陆本就很冷,入冬常常下雪,可土地大多也是可以在天气稍暖和的时候种植的。那一片却不一样,像是冻土,轻易挖不动,便是好不容易翻过了,种子种下也活不成。”
“后来,听说有人在那里失去了踪迹,大家就都不去了,把那里称为禁地。”
林臻听着,多看了贺情一眼,“你想去看看?”
她问得着实疑惑,她还以为贺情没找到亲人,不会愿意这样浪费时间。
贺情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怕父亲去了那里。”
林臻默了默,开口道,“那便去看看吧。”
“多谢大人!”贺情与贺文连忙道谢。
林臻低头吃菜,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打听一些关于禁地的事情,可惜她再抬头,那桌客人已经吃完准备离开了。
会是记忆里那些修士出事的地方吗?林臻垂下眼眸。
若是……或许她早早去解决了问题,便不必等在北陆了。
她吃完了饭,待贺情和贺文也放下碗筷,开口道,“可要今日便去看看?”
“啊?”贺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大人……现在过去……到了那里,只怕天已经黑了……”
“若是真是有鬼魂作乱……那……”她轻咬了下唇,“还是改日再去吧……”
贺文缩在那里低着头,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林臻默了默,“也好。那便明日再去吧。”
“好,”贺情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大人。”
林臻摇了摇头,领着二人出门。
因为想要再了解一些关于禁地的事情,她没有再带着人随意地看,而是专门往一些热闹的地方去,还去茶馆坐了一会儿。
可惜却再没听到什么关于禁地的讨论。
“你们可以再去打听一些关于禁地的事情。”林臻于是道。
贺情和贺文应得很爽快,立刻出了茶馆,林臻想了想,留在茶馆听完了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待到故事讲完,众人散场,林臻也跟着离开。
她回到小院,又等了等,贺情和贺文也回来了。
看着他们脸色泛红,微微瑟缩,林臻猛然意识到,北陆太冷了。
她寒暑不侵,所以并不在意冷热,又在万剑山上呆久了,大家都是如此,便忽略了这种小事。
但普通人,是要天冷加衣的。
贺情和贺文身上的衣物虽然还算厚实,但北陆本就比青玉城冷上许多,今日又比昨日更冷,他们自然是扛不住了。
“既然冷,怎么不说?”林臻皱眉道。
难怪昨夜贺情和贺文回来时脸色便有些不对。
“大人……”贺情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冬衣贵……”
林臻一怔,垂下眼眸,“明日去买。”
天色已晚,城里的铺子早就都已经关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衣裳还没买,夜里便下雪了。
第二天一早,林臻醒来,没听见贺情的声音,推开门,才见贺文守在门口,眼眶泛红。
“怎么了?”林臻皱眉道。
贺文该一开口,嗓子里就发出一声哽咽,他低头吸了吸气,复又抬头,“大人,姐姐病了。”
林臻闻言快步走进贺情的屋里,抬手试探,贺情果然发了热,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是醒不过来一般。
“去请大夫来。”林臻开口道,扔给了贺文一块银子。
贺文忙不迭地应了,跑了出去。
林臻坐在贺情床边,又试了试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从灵戒中取出几枚丹药,犹豫了片刻,却不敢喂贺情吃下。
寻常人的身体没有被灵气滋养过,骤然用下灵气浓郁的丹药,未必能受得住。
而且……修道之人百病不侵,这些丹药都是辅助修行或是疗伤用的,林臻不善医道,也不知它们究竟能不能治病。
“大人,大夫来了!”贺文的声音远远传来,林臻松了一口气。
贺文带着大夫进门,他身上湿了,还带着雪,像是跑得太急摔到了雪上。
“大夫,您快给我阿姐瞧瞧。”他大口喘着粗气。
大夫虽是和她一同过来的,呼吸却平稳许多,朝林臻点了点头,便上前查看贺情的情况。
“无大碍,”她查看了一番,转头看向林臻,“只是风寒。吃几副药便好了。”
林臻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大夫又道,“眼下这位姑娘身体太烫,得快些降温才好。如此,便不能用寻常药方,得用几种带着灵气的药草才行,价格,自是要贵上许多。”
“无妨,”林臻道,“尽管用便是。”
她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大夫,“够吗?”
“够了。”大夫收下,“我这便回去抓药,等下就把药送来。”
林臻看向贺情,只见她眉头紧皱,神色不宁,不由开口道,“还请尽快。”
“自然。”大夫答道。
她说完便立刻出门了。
屋里虽生着炭火,贺文却还有些瑟瑟发抖,林臻看在眼里,皱了皱眉。
“把炭火生得再旺些,”她说道,“你在这里照看,我去去就回。”
“好的大人。”贺文连忙应道。
林臻出门买了几件厚实的冬衣,又买了几床厚被褥,这才回去。
那大夫也已经抓完药回来了,带了一堆东西,正在灶房生火。
“路上冷了,恐有失药效,若是不慎打翻,更是耽误时间,”大夫开口解释道,“所以我想着还是到这里来煎药更好。”
“无妨。”林臻点了点。
她进门给贺情加了一床被子,又把贺文的冬衣递给他,“去换一换。”
贺文一怔,抓着衣服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哽咽道,“谢谢大人……”
“快去换上吧。”林臻皱眉催促道。
贺文这才躲去换了衣服。
药香渐渐传了出来,逐渐变得浓郁、苦涩。林臻也感受到了些许灵气的波动。
果然是用了带有灵气的药草。
床上的贺情皱着眉,发出了几声嘤咛。
林臻走上前,轻声道,“贺情?”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睁开眼,像是处在梦魇之中。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大夫端着药进来了,“还要麻烦你扶她起来。”
“我来!”贺文连忙上前,把贺情扶了起来,大夫小心地喂贺情喝下了汤药,灵气的波动随着汤药被喝下消失不见。
像是快速被身体吸纳了一样。
林臻微讶,寻常人也能这样快的吸纳灵气吗?
虽然那灵气十分微弱,接近于没有。
“我这药方能助人吸纳灵气。”大夫像是看出了林臻的惊讶,开口解释道。
她转头看向林臻,“你应当是修士吧?我曾拜过一位师,她也是修士,这药方便是她教给我的。”
“原来如此。”林臻恍然。
那大夫笑了笑,“药既然喝下去了,应是无恙,你们可以放心了。”
她看了看林臻,又问道,“您怎会到北陆来呢?”
“怎么?”林臻不解,“为何这样问?”
“只是好奇,”大夫微笑道,“北陆灵气稀薄,修士大多不愿呆着这里。”
林臻看向窗外,默了默,“只是,随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