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进行到后半段,边瑜再次瞥了眼手机屏幕。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起身离开的时候,被秦芸发现了。
“你要走了吗?”秦芸提醒她,“还没结束,后面还有环节呢。”
边瑜回以一个带着歉意的浅笑:“晚上单位有重要聚会,实在推不掉。不好意思啊,替我跟秦宥说声恭喜,我真的得先走了。”
她转身看向秦家的父母,稍稍欠身:“秦叔叔、秦阿姨,谢谢邀请,典礼很精彩。我先告辞了。”
秦家父母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秦母温和地说:“没事的孩子,工作要紧,快去吧,路上小心。”
*
仪式的热闹渐渐平息,秦宥回到台下,环顾四周,熟悉的面孔来来往往,唯独没有看到边瑜。
“找谁呢?”秦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没看到边瑜?”秦宥问。
“哦,她啊,”秦芸语气平常,“刚说单位临时有急事,必须回去加班,就先走了。”
“周六加班?”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啊。”
秦宥愣了一下。仪式还在继续,周围的人群依然热闹非凡,但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齐飞正好兴高采烈地挤过来,刚想拉秦宥去拍照,目光却一下子被秦芸吸引。
他愣了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热情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这位漂亮的姐姐是?”
秦芸笑着,大方地回应道:“我是秦宥的姐姐。”
“姐姐?”齐飞眉头拧得更紧,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半晌才迟疑地指秦宥,“不对啊,你姐姐不是那个……”他眼神充满困惑。
秦宥见情况不妙,眼疾手快一把揽过齐飞,把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别乱说话。”
齐飞被勒得直咳,好不容易挣脱,瞪大眼睛,压着嗓子惊呼:“什么情况?你有两个姐?”他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声音压得更低,“难道……叔叔阿姨是重组家庭?”
“重组个头。”秦宥没好气地低斥,眼神警告地扫过他,“上次那个是我姐的朋友,秦芸临时有事让她顶替的,别露馅了。”
齐飞恍然大悟:“哦!我说你怎么还跟我要你姐的微信,原来根本就不是亲姐啊!”
秦宥抿了抿嘴,没有搭话。
齐飞咂咂嘴,随即又露出促狭的笑容:“等等,这就更有意思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秦宥,你小子就没动点别的心思?”他用手肘捅了捅秦宥。
秦宥耳根瞬间泛红,面上却强装镇定,一把拍开他的手:“少胡说八道。”
齐飞:“啧,被我说中了吧?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不然你紧张什么?”
秦宥冷冷睨他一眼:“再废话,毕业聚餐你自己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齐飞举手投降,但眼睛里的八卦之光更盛,“不过……你得给我好好介绍介绍上次那位美女姐姐啊?”
秦宥含糊地应了一声,总算暂时堵住了齐飞的嘴。他转身走回父母身边,齐飞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乖巧笑容,对秦家父母解释:
“叔叔阿姨别见怪,我太惊讶了。秦宥以前总说姐姐在国外深造,难得回来,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是太惊喜了。”
*
晚上,秦宥和同学们约定举办毕业聚会。家里没有多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秦芸图省事,直接跟着父母回了市中心的别墅。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射灯和弥漫的酒气,让秦宥有些不适。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眼前两扎冒着泡的啤酒,在齐飞的追问下,简略地讲述了与边瑜相识的经过。
“卧槽!我就说你们有情况!”齐飞听完一拍大腿,满脸“我早就知道”的得意,“这还不磕?我宣布我磕爆了!”
“磕什么,八字还没一撇。”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自嘲。
“啧,哥们儿,自信点!”齐飞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就凭你这张脸,这身材,哪个姑娘看了不迷糊?放宽心,来日方长!”
秦宥听完,心里被齐飞的话搅得更乱了。
她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反应。
认识这么久,他从没见边瑜对自己表现出过特别的反应。她平时也从不提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仿佛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对感情这件事毫无**。
“八字还没一撇”,这句话既是回应齐飞,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默默算了算,距离上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竟已隔了半年之久。半年的备考时光飞逝,她的模样时不时地冒出来,勾起他的思绪。今日匆匆一见,她依旧明媚动人,却也更添了几分职场的疏离感。
忙工作也好……至少,别人也难有机会接近她。
喧嚣的环境无法隔绝惆怅,他拿起酒又喝了一杯。
“你怎么喝这么多?”齐飞问。
秦宥声音有些发闷,放下空杯:“我去趟洗手间。”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混杂着烟酒、香水与食物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旋转射灯切割着昏暗,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敲打着鼓膜。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侧身避开一个踉跄撞来的醉汉,走向相对安静些的吧台。琥珀色的射灯在吧台流淌,映照着琳琅满目的酒瓶。
就在他准备绕过吧台时,身后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带着浓重的醉意:
“麻烦……给我一杯水……”那声音含糊不清,却瞬间刺穿了周遭的嘈杂。
秦宥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一抹清澈的浅色,职业套装在这种地方实在太过显眼。
灯光迷离,人影晃动,视线本就模糊。他起初以为自己酒意上头看花了眼,可定睛再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熟悉的侧影,散落的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身上穿的正是白天那套衣服。
“边瑜……?”秦宥难以置信地喊她,有些不确定。
她一只手勉强撑着吧台边缘,另一只手将额前的碎发胡乱拨到脑后,抬眸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涣散,像是根本没认出他来,脱口而出:“别问……不约。”
秦宥嘴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边瑜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刚从同事们的轮番敬酒中突围出来,在洗手间用冷水拍脸也无济于事。
下半场转战酒吧,白的红的混着下肚,此刻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这地方灯光昏暗,音乐吵得人心悸,刚才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凑过来搭讪,让她烦不胜烦。
“我说……不、约!听不懂吗?”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虚弱却带着倔强。她试图从高脚凳上下来,脚下却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秦宥瞳孔骤缩,身体反应快过思考,长臂一伸,稳稳捞住了那具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身体。她的腰肢纤细,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热度烫得他心尖一颤。
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攀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寻找支撑点。
“没事吧?”他低头问。
边瑜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难受地晃了晃脑袋,发丝不经意蹭过他的下颌脖颈。
混合着她身上淡香和酒精的气息钻入鼻腔,他的心跳瞬间失控。
秦宥下意识想后退一步,掩饰自己身体的僵硬,但又担心她跌下去,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盯着她迷蒙的醉眼,语气里压着翻涌的不悦。
边瑜试图推开他,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含混地强调:“我和同事……一起来的……”她根本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这怀抱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嘴上却还在虚张声势。
“什么?”音乐太吵,秦宥不得不俯下身,凑近她发烫的耳廓追问。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我说……我有同事在……”她喃喃重复,意识越来越模糊。
找同事?看着她双颊酡红、眼神涣散、毫无防备的醉态,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强压下心头冲撞的情绪,耐着性子问:“你同事叫什么?”
边瑜眼神迷离,双颊嫣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一些不清晰的音节。
秦宥想起她刚才要水,冷着脸向酒保要了一杯水。他扶着她的肩膀,小心地将杯口凑到她唇边。
边瑜像是渴极了,小口却急切地吞咽,水流顺着她唇角滑落,蜿蜒过白皙纤细的脖颈,洇湿了锁骨附近的衬衫布料,勾勒出湿痕。
秦宥眼神一暗,迅速抽了几张纸巾,擦拭她下巴和颈间的水渍,指腹不经意蹭过那温热的肌肤。
他盯着她,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隔着微湿的衣料,她身体的热度传来,灼烧着他的掌心。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中盘旋。
所谓的加班,就是在这里喝成这副样子?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边瑜像是被水呛到,又像是根本没听清,含糊地应着:“是……加班啊……”
“加班喝酒?”秦宥简直要被气笑了,看她的表情像在看猪头,“我看起来很好骗?”
边瑜被他带着怒意的声音刺得清醒了一瞬,挣扎着想站直身体,脱离他的掌控,嘴上还在倔强:“不跟你说了。”话音未落,脚下又是一软。
秦宥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扶住。
酒量这么差还敢来这种地方喝。
看着她意识越来越模糊,软绵绵地完全依靠在自己身上,那点被压抑的不满,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骤然翻涌上来。
他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望进那双雾气蒙蒙的眸子,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认得出我是谁吗?”
边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脚下虚浮无力。
她努力聚焦视线,眼前那张俊朗的脸庞在迷离闪烁的光线下忽明忽暗,轮廓依稀有些熟悉。她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长睫轻颤。
“你是……秦……”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不对……”
思维彻底混乱,行为更是毫无章法。
秦宥干脆手上用力,将她半抱起来,让她坐在稍高的吧台边缘,双手依旧撑在她身体两侧,防止她滑落。
他俯身靠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几乎将她包裹:“继续说,刚才想说什么?”
“长得……像……”她无意识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像谁?”他追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
“像……秦宥。”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带着酒后的软糯。
秦宥的心尖像是被羽毛狠狠刮了一下,又酥又麻。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顺势故作不明,声音压得更低:“秦宥是谁?”
“是……一个弟弟,”边瑜断断续续地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痴痴地笑了起来,脸颊露出浅浅的梨涡。
“长得……”她歪着头,眼神迷离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脸,“挺帅的。”
秦宥一愣,随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因为她这句醉醺醺的夸赞,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哦,是吗?”
边瑜醉得厉害,双颊绯红,眼神湿漉漉地半眯着,笑容纯真又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游移,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笨拙而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胸膛的轮廓和温度。
秦宥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又怕动作太大惊到她或让她摔下去,只能半是压制半是纵容地任她贴着自己。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唇,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某种情绪而微微发颤:
“那你,喜欢他吗?”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了这句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震耳的音乐。
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他紧紧盯着她红润微启的唇瓣,期待着一个答案,哪怕只是醉后的呓语。
边瑜的头一点一点的,更像是醉得支撑不住,快要陷入沉睡。
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她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声。
秦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被一阵难言的酸涩取代。
明知道她此刻意识不清,明知道不该趁人之危,可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将深埋心底的问题问出口。
他放弃了追问,握着她单薄的肩膀,轻轻晃了晃:“醒醒,送你回去了。”
边瑜的呼吸深了些,鲜艳的红唇微微嘟着,带着淡淡的酒气。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一下下撩拨着他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空气中弥漫的酒味,还有她此刻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姿态,混合成一种浓烈的暧昧,升腾得有些肆意,逐渐瓦解了他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红唇上,靠近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
“唔……”唇上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让边瑜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轻叩,小心翼翼。然而,当清晰地尝着那独属于她的清甜,所有压抑已久的情感便再也无法控制。
想驱散那恼人的酒气……
想确认她的存在……
念头如野草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亲到了。
真的亲到了。
实打实地。
嘴对嘴地。
虽然她下一秒就睡着了——
但亲了就是亲了!!!
(尖叫扭曲)(原地打滚)(#产的粮自己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我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