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关心我,太阳从西边出来。”
秦芸飞过去一记眼刀。
边瑜看看秦宥,又看看秦芸,对上后者的眼神,真挚又诚恳地说:“芸老板,你放心,秦宥很配合。他既没有打我,也没有辱骂师门。”
秦芸当然知道秦宥很配合了。
他那点小心思,能不配合吗?
边瑜探头小声问秦芸:“是不是有事找我?”
秦芸被她问得一怔,随即眼波流转间笑意就漾了上来:“是、是有事找你。”她接过话茬,笑着说,“下周陪我去个party?”
边瑜的“好”字还在舌尖打转。
“什么party?”秦宥眉心一跳,锐利的眼神扫过来。
秦芸手一挥,截断他的话头:“小孩子别瞎打听。”
秦宥心底的警报瞬间拉响,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对劲:“我也去。”
“啧,”秦芸嘴角一弯,露出个得逞又狡黠的笑,“不好意思,时间定在工作日,跟你这高中生没缘分。回学校啃你的书本去。”
她转头对着边瑜,语气瞬间切换成春风化雨:“小鱼儿,等你上完课我们再细聊哈。”
秦宥越想越不对劲。他姐参加的party一般都喝得烂醉如泥,可边瑜连自己的酒量在哪都不知道。
边瑜刚结束家教,就被守株待兔的秦芸一把薅走。秦宥长腿一迈就想跟上去,却被秦芸眼疾手快地挡在了门外。
“你不许跟来,”秦芸一手死死抵着门框,一手麻利地关门落锁,隔着门缝对他挑眉,“边瑜是跟我出去玩的,跟你这小屁孩儿没关系!”
“我要……”秦宥话还没说完。
“砰!”
门毫不留情地拍在他高挺的鼻梁前,震得门框嗡嗡响。秦宥:“……”一口闷气堵在胸口,硬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门内,边瑜看着秦芸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到底去哪儿啊?还不带他。”
“游艇party!就在附近码头。”秦芸拍了下脑门,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留学圈的朋友攒的局,约我好几次了。差点忘了,正好当个借口……”后面那句她含在嘴里,声音低了下去。
“借口?”边瑜没听清。
“咳,我是说正好带你去开开眼界!”秦芸迅速转移话题,凑近边瑜,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听说……有不少帅哥哦~”她拖长了调子,眼神暧昧,“说不定能脱单!”
没错,这就是秦芸的终极策略——简单、粗暴,直接给闺蜜塞个男朋友。
“脱单?”边瑜失笑,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我都单成化石了,好像也没那么急吧?”
“就是因为你单太久了!”秦芸恨铁不成钢地说,“难道心里就没点渴望……嗯?”她故意拉长尾音,眼神促狭。
“渴望什么?”边瑜一脸茫然。
“男色。”秦芸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
“噗——咳咳!”边瑜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这是什么反应?被我说中了吧!”秦芸得意地拍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不是……”
边瑜擦着下巴的水渍,否认三连脱口而出。天地良心,她满脑子都是投简历、改论文、赶家教,哪有心思想男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那就当去放松放松嘛,”秦芸换回循循善诱模式,“你坐过游艇没?”
“……没。”边瑜老实摇头。
“那不就得了!正好去体验一把,吹吹海风,看看日落,多浪漫!”秦芸极力描绘着美好蓝图。
边瑜沉默了几秒,像是妥协了,带着点认命的无奈:“行吧……那去了要干嘛?”
“参加舞会。”
“跳舞我不会。”边瑜摇摇手。
“哎呀,谁真去跳舞啊!”秦芸摆摆手,,“就是找个由头聚聚喝喝玩玩。你要实在不想动,就找个舒服的角落,专心致志地吃!跟上次我生日一样,当个安静的美少女吃货。”
边瑜抿了抿唇。吃东西她确实擅长,可这话听着……
她幽幽地看过去:“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是只猪?”
“瞎说!”秦芸义正言辞,“就算是猪,那也是仙女猪!我跟你打赌,你只要往吧台边一坐,就算全程埋头苦吃,也绝对有人上来搭讪!”
“……谢谢你的认可。”
秦芸观察着她的神色,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问你个事儿呗?”
“嗯?”边瑜低头整理包带,没太在意。
“你觉得……我弟秦宥这人……怎么样?”秦芸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眼神紧紧锁住边瑜的脸。
她以为自己暗示得够明显了。
可边瑜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是教学反馈。想起秦宥最近确实挺“好学”,动不动就发些题目过来,顺便聊点有的没的。
她随口评价道:“挺上进的,跟以前比变化挺大,孺子可教。”
秦芸:“……”
她这闺蜜,单身久了,在感情雷达这块儿,简直迟钝得像块木头。
“我不是问这个方面……”秦芸扶额,感觉心好累。
“那你想问哪方面?”边瑜终于抬起头,清澈的眼神落在秦芸脸上,特别真诚,“作为他的家教老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芸被她的回答噎住,那点小心思在闺蜜坦荡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弟喜欢你,你怎么想?”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愣是没勇气吐出来。
救命!她可藏不住一点事啊!
见秦芸卡壳,边瑜自行脑补:“哦!你是不是在纠结要不要带他去玩?”她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以秦宥那脾气,这种场合他肯定嫌吵,我估计他撑不过十分钟就得闹着走人。不过嘛……带他去透透气也行,高三了,压力……”
“他压力大?”秦芸打断她的“善解人意”,“我看他快活得不行,游戏段位稳如泰山,就没掉下来过!”
“……至少成绩也没掉嘛。”边瑜努力打圆场。
“本来就垫底,还能往哪儿掉?”秦芸吐槽得毫不留情。
边瑜还想说什么:“对了,我也有件事……”
秦芸也恰好开口:“其实我还想问……”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住。
秦芸看着边瑜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先说。”
……
“什么?你不来当家教了?!”秦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差点掀翻屋顶。
“冷静!你听我解释!”边瑜赶紧安抚,“我最近真是分身乏术!学校实习两头跑,毕业论文压得我喘不过气,还有家教……”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你看我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发际线都在告急。姐妹,看在我们多年情谊上,可怜可怜我的头发吧!”
秦芸看着她憔悴的小脸,确实心疼,可想到自家弟弟……“我知道你累,可你这一撂挑子,我上哪儿找合适的人去?秦宥那臭小子……”她小声嘟囔,“他根本看不上别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继续说。”
“秦宥那边,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声抱歉。”边瑜语气真诚,“不过他以后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目,还是可以发给我,我一定抽空回!”她顿了顿,补充道,“嗯……辞职这事儿,就麻烦你告诉他了哈。”
秦芸瞪大眼睛:“等等!我去说?!”她指着自己鼻子,一脸难以置信,“不是……你自己怎么不跟他说?”
“哎呀,你也知道,我对熟人脸皮薄嘛……第一次主动提‘离职’,怪不好意思开口的……”
“你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了?!”秦芸简直要跳脚,“我也说不出口!”
边瑜只当她开玩笑:“怎么会?我觉得你告诉他,他指不定还偷着乐呢。你忘了他当初多不情愿上家教了?”
“那可不一定。”秦芸撇嘴。
“怎么不一定?”边瑜笑了,“他当初可是巴不得我赶紧走。”
“……现在不一样了。”秦芸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含在嘴里。
后面这句,边瑜显然没听清。
跟秦芸摊牌后,边瑜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这个决定她思前想后了很久,如今说出来,有种解脱的轻松。
只是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酸涩。终究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
“对了,”边瑜甩开那点莫名的情绪,看向秦芸,“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秦芸看着边瑜清澈依旧、毫无杂念的眼睛,那句关于秦宥心意的试探,彻底咽了回去。人都要走了,还问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摆摆手:“没什么,突然忘了。可能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想起来再说吧。”
“哦,好。”边瑜了然,指了指地上一个沉甸甸的纸袋,“对了,这个给他。”
……
边瑜打开房门时,正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住。
门外的阴影里,秦宥斜倚着墙,长腿交叠,不知站了多久。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
“你一直在门口?”边瑜喉间一紧,声音下意识放轻。他不会听到了吧?
万幸,秦宥似乎并未听见。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压迫感,“去哪玩不带我?”
边瑜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扯出一个敷衍的笑,语速快得几乎含糊:“问你姐!”话音未落,很快消失在玄关处。
秦芸一回头,对上自家弟弟瞬间沉下来的视线:“那啥……我也回房了!”脚底抹油,溜得比边瑜还快。
秦宥的视线,沉沉钉在秦芸的门板上。
接下来的一周,秦宥愣是没从他姐秦芸嘴里撬出半个关于派对地址的字。
秦芸那张嘴,平时叭叭叭说个不停,真到了关键时候,比上了三把锁的保险柜还严实。
然而,当秦芸通知他“家教换人了”时,他却结结实实地沉默了半分钟——这周上课的时候,边瑜没有出现,按响门铃的是一个陌生男教师。
“这谁?”他眼神冰冷地扫向旁边一脸心虚的秦芸,声音里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秦芸吸了吸鼻子,有些心虚:“新家教。”
“为什么换老师?”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边瑜呢?”
一阵寒气倾体,秦芸打了个哆嗦,解释道:“她说工作忙,实在过不来。”
秦宥眉头微皱:“她自己说的?”
“当然啊,不是她说的,难道是我编的不成?”秦芸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她最近累得够呛,人都瘦了一圈!喏,给你换的这位可是北大毕业的……”
后面的话,秦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秦芸费力地从身后拖出那个沉甸甸的纸袋,咚一声放在地上:“还有,这是边瑜给你的。”
秦宥垂眸,盯着那个袋子。
“说是给你的回礼。”秦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秦宥终于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拆开包装。几本厚重、色彩鲜艳的书映入眼帘。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数学、英语……齐全得刺眼。
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各科都有,”秦芸硬着头皮补充,“里面打圈的题,是她特意给你勾的重点……”
“……”
秦宥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绷紧。
“也是她的一片心意,”秦芸看着自家弟弟吃瘪又强忍的样子,心底那点恶趣味不合时宜地冒了头,忍不住又加了把火,“记得写完。”
“……”
秦宥咬了咬后槽牙,紧握书本边缘的手指松开了,将那几本书搬回房间。
心意?
呵。这心意还真是……
厚重。
在她眼里,他秦宥,大概就值这几本练习题的关系吧?
*
秦宥窝在沙发里生着闷气,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阴郁的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得飞快,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激烈的游戏音效回荡在空旷的客厅。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大杀四方,右上角的战绩赫然是15-1。
齐飞发来消息:「今天这么猛,已经十连胜了!」
秦宥没回话,眼疾手快,使出一套技能,拿下一杀。
16-1。仿佛带着怨气。
齐飞的消息疯狂弹出:「对面跟你有仇啊?下手这么狠。」
「你把对面当谁了?说出来兄弟帮你一起喷!」
屏幕上猩红的“胜利”弹出来,他看都没看,直接点开后台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他三小时前发出的:「不来了?」
没有任何回复。那只小猫头像安静得刺眼。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几秒,带着点执拗,又发了一条:「不说话,我就当你被绑架了,找警察叔叔去抓你。」
上划,关闭微信。
“啧,躺尸一晚上了?就知道打游戏?保姆不来你饿死算了?”秦芸敷着面膜晃悠出来,瞥见他颓废的姿势,忍不住吐槽。
“不饿。”秦宥眼皮都懒得抬,声音闷闷的。
秦芸拍了拍脸上的面膜精华:“你不饿我饿!给我点个外卖!”
“自己点。”秦宥头也不回,手指已经点开了下一局游戏。
游戏里,齐飞的角色在他身边兴奋地转圈:「走走走!U神!这局拿下兄弟我就战神了!」
「没我你就不能上了?」秦宥回复。
「嘿嘿,没你总觉得差点意思……」齐飞道,「诶,对了。今天不见你带上次那个妹子?」
「哪个?」
「就你玩得贼菜,1-8那次!装什么傻。」
秦宥指尖一顿,屏幕上他操控的英雄也停了下来。眼前莫名闪过边瑜第一次被他按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样子,紧张得鼻尖冒汗,鼠标都拿不稳,技能乱放,明明菜得要命,却还梗着脖子不服输,笨拙又可爱。
心口那点闷气似乎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秦宥:「那次不是我。」
齐飞:「我就说!那操作跟你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谁啊?」
秦宥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敲下:「我姐。」
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那次和她一起玩的号,是苏素。」
这回换对面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齐飞才操作着角色放了个无关紧要的技能,消息才姗姗来迟:「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苏素要是认真玩起来,肯定很有天赋。」
秦宥看着这明显带着滤镜的发言,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个「?」
这次,齐飞的消息回得飞快:「等她哪天想玩,我亲自带,说不定比你强。」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宥刚操作着英雄往前走了两步,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微信通知。
小猫头像:[未读消息]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进去,游戏画面瞬间被切到后台。
对话框里,只有孤零零一个字:
边瑜:「嗯。」
是回答他几个小时前那句「不来了?」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嗯”字,他的喉咙却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酸涩地说不出话来。
秦宥愣了有多久呢?
从齐飞的视角看,就是我方最强输,在攻上敌方高地的前一秒,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直挺挺地杵在了中路,一动不动。
系统信息提示*齐飞:「你卡了?」
齐飞:「什么意思……原地嘲讽?」
齐飞:「卧槽,我当你好兄弟,你居然在我上分关键局挂机?!……你最好被外星人抓走了!不然我绝不饶你!!!」
……
良久的静默后。
「我宣布,我是你爹。」齐飞骂骂咧咧地对秦宥的英雄点了操作跟随。
本章又名:《她逃他追,她全程不知道在追》
——当事人现状——
边瑜(收拾包袱准备跑路):“终于能专心搞学业了,秦宥最近挺好学,我真是个好老师。”
秦宥(盯着聊天框生闷气):“她什么意思?《五三》是什么意思?我是这种人吗?(把书摆整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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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宣布,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