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声声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笑了:“这就赶我走啊?”
“啊?”夏扬也笑:“没有没有。”
何声声抱着胳膊往夏扬身边一坐,用肩膀顶了一下他:“你要给谁打电话啊?还得躲着我啊。”
夏扬无奈:“能,你在这儿我也能打。”何声声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夏扬没所谓,利索地打开手机,找到了安杰的电话。
“害。”何声声瞄到了,翻了个白眼:“我以为谁呢?就给你师父打电话啊?”
她两手一扶膝盖,站了起来:“我还想说我这近水楼台的都追不到夏扬哥哥,哪个女孩能比我还厉害呀?”
夏扬扬起下巴,抿着嘴巴盯住何声声,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无语的情绪。
“好,我不说了。”何声声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轻巧地挎了自己的包:“我走。”
夏扬撑着要站起来送她,她回头两只手一把按住夏扬的肩膀,把他按回到沙发里,她往前凑了凑,鬓边的刘海扫到了夏扬的脸。
她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扬,夏扬也看着她。
“不准送我,”她挑挑眉毛:“你要是送我,我就成客人了。”
她说完这句暧昧不清的话,狡黠地笑了笑,像一只小狐狸。
夏扬刚要开口说话,何声声就站起来了,几步走到门口:“这几天我都来给你送吃的,你想吃什么就发给我。不准拒绝我。”
依然不等夏扬开口,何声声就开门走了。
门关上以后,夏扬又愣了一会儿。
每次何声声只要在,他就老跟哑巴一样,一句话都插不上。
正当他晃神的时候,安杰的电话来了。
“喂。”夏扬说。
他尽量平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没生病一样平稳。他听到那边有风声,也有嘈杂的人声,但是没有安杰的声音。
“喂?听得到吗?”夏扬看看手机信号,又喊了一句:“哥?”
“你家在哪儿啊?”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夏扬今天觉得自己总是搞不清楚状况。
“我刚下飞机,你家在哪儿?”
有些时候,有些人,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解释。你不知道天气为何突然降温,你不明白小鸟为何总是喳喳叫,你也不理解河里的水都是哪里来的。
就像此刻无法解释夏扬的心跳为何变得快起来,刚刚退烧的他为何又红了脸颊。
夏扬没办法控制自己,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看向门口,想象再过一会儿就会走进来的那个人,会穿什么衣服,会戴什么帽子,会拿什么东西。
他应该做些什么的,比如收拾一下房间,比如捣饬一下自己,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他的手心里一直冒汗,害他一直在搓,他打开手机又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打开手机,关上了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只是想要看看时间,又打开手机看了时间以后才发现自己戴着手表。
在自己的家里,夏扬现在像一个迷路的路人一样迷茫地站着,直到他听见敲门的声音。
他几乎迈了两步就到门口了,但他却站了一会没有动,他甚至忘了平常自己是用哪只手开门。
门又响了两声,夏扬双手都伸出去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风迎面吹进来,凉凉的。
安杰戴着口罩就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单薄的冲锋衣,背了一个硕大的背包,就站在那里,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突然就站在这里了。
夏扬看着安杰,安杰也看着夏扬。
“好了吗?”安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夏扬却听得清清楚楚。
夏扬摇了摇头。
“还难受吗?”
夏扬点了点头。
安杰跨了一步走进屋里,一把抱住了夏扬。他身上还带着长途中交通工具的气息,外面的温度还有剧烈的心跳声。
夏扬被抱得很紧,他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喜极而泣,他轻轻环住安杰的腰,隔着滑溜溜的冲锋衣摸到了他深凹的脊柱线。
突然之间,一切好像过电影一样,从夏扬进组,跟着安杰拍摄,打游戏,遛狗,视频电话,越洋电话,一起喝酒一起吃火锅,一幕一幕划过。不知道是怎么就到今天了。
然后那些之前的时间,都在干什么呢?好像不记得了。在认识你之前的时间线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夏扬,26岁,研究生刚毕业,性格沉稳有些内向,对万事万物好奇。
安杰,33岁,剧组掌机3年,性格幽默人缘儿好,有一定要完成的人生目标和规划。
此时此刻,他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