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等置景等到后半夜,大家为了不瞌睡瞎聊天儿,就聊到最近新出的手游挺好玩,人菜瘾大的安杰立刻发消息给夏扬,企图让夏师父带着自己玩一玩。
夏扬没回。那应该是睡了,安杰没多想,毕竟也是很晚了。
结果第二天一整天夏扬也没有回。安杰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就又追了一句。
“干嘛呢?”
夏扬还是没有回,晚上安杰寻思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但是一忙又忙到大半夜,他想干脆天亮睡起来再打吧。
一觉睡醒,安杰下意识地抓过手机来看,十几条未读消息,但是唯独没有夏扬的。
咋回事儿呢?安杰开始有点担心了。
他盒饭吃到一半就丢在一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夏扬拨了电话。
电话是通的,但是没人接。
安杰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没人接。
“安老师!”这时候有人叫他了,他把手机揣兜里,先回去工作了。
从这一刻开始安杰才意识到,找不到人是多么难受和着急的事情,他抬着机器,表面上看没什么波澜,但是心里无数个问号划过。
是手机丢了?喝大了?忙着拍摄?或者是……
但是无论是什么也不可能两三天不看手机吧?
安杰又想,还能找谁才能联系上他?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工作,这几个小时把安杰给煎熬的。
熬到一场戏终于过了,趁着抽根烟的时间,安杰又拨了一下夏扬的电话。
“喂,安老师,你好。”
谢天谢地这次打通了,只不过电话里传出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啊,你好。”安杰赶忙说。
“我是夏扬的同学,他这两天生病了,不太方便接电话,等他好了我让他回给您,可以吗?”对方很有礼貌。
安杰手握成拳头捏了捏:“病得严重吗?”
“他着凉了,又加上肠胃炎,吃药一直不退烧,现在在挂水呢。”
“这,这很难受吧?”安杰摸头,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肠胃不好是老毛病了,没事的,您放心吧。”
安杰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平时也老听夏扬提起您,所以看您一直打电话就接了。别担心,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呢。现在也好多了,等他醒了让他联系您。”
挂了电话以后安杰呆了半天。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夏扬居然肠胃一直不好吗?
他应该不能喝太多酒吧。安杰用双手盖住整张脸,有点自责。
得有多难受啊,连手机都看不了的程度。他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生病这么严重过。
也幸好身边有人照顾吧。安杰吸吸鼻子,点了一根烟。
好像在他俩接触这段时间里,没有提到过太多别的朋友,可能有同事,有老师,也有同学,但好像都没有非常熟悉。在安杰印象里,夏扬确实是比较喜欢独来独往,很少听到他跟朋友聚会,或者说起朋友的什么事儿。
但在生病的时候能出现在身边照顾的,应该是很好的关系吧。
我这又算啥,平时热热闹闹的,关键时候也帮不上忙。
他打开手机,看到三天前自己给夏扬分享的游戏链接,想到当时夏扬可能已经不舒服了,叹了一口气。
“好好休息,等你。”
他打字,发送。
夏扬的手机没出声,黑暗中屏幕亮了一下。他还在睡着,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手机发件人,没有动,依然守坐在夏扬边上。
又过了一晚,夏扬终于是好一些了,烧也退了,早上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他也终于能在病床上坐靠起来,吃进这几天唯一的一顿早饭。
“阿姨跟安老师都找你来着,我跟他们报平安了,你记得跟他们联系一下。”姑娘在旁边收拾东西。
“好。”夏扬一勺一勺吃着粥,没什么气力地回应。
“你知道今天9号了吗?你都躺三天了。”
“啊?”夏扬有点吃惊地抬头,但是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你以为呢?”姑娘伸手过来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烧了,大夫说回家再吃点药就行了。”
夏扬哦了一声,点点头。
“你也不说感谢感谢我,医药费住院费都是我垫的,我还在这陪了你好几天。”姑娘忍不住抱怨。
“感谢感谢,”夏扬放下勺子,双手合十虔诚地说:“您是我的活菩萨。”
“少在这装模作样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生起病来虚弱得跟林黛玉似的。”
姑娘撇撇嘴,抱起了胳膊。
“我说何小姐,”夏扬清清嗓子:“今天就是泰森来了,他生病也是这样儿哈。”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吃完出院了。”
何小姐掏出手机往旁边一坐,不再理他了。
何小姐叫何声声,是夏扬在话剧社团认识的同级生,专业学表演的,长得小巧又伶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
虽然嘴上略显嫌弃,但是何声声还是负责任地把夏扬送回了家。夏扬不在学校住,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时就一个人住。何声声是唯一有夏扬家备用钥匙的人,如果夏扬长时间不在家,何声声会来帮他打理他的花花草草和养的小乌龟。
夏扬还是没什么劲儿,他一进家门就往沙发上一瘫。
“药还是得按时吃。”何声声叮嘱他,给他倒了杯水。
夏扬点点头,略显挣扎地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大半。
他拿起手机,又想了一想,然后抬头说:“你回吧,我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