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是被后背的钝痛拽醒的，一翻身，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轻轻扯动就像有针在扎，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我扶着床头慢慢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看清——膝盖上的伤口肿了，泛着不正常的红，连带着小腿都有点发麻，胃里也隐隐作痛，像有东西在往下坠。
昨晚爸爸踩在背上的力道还清晰得很，现在稍微弯腰，腰腹就疼得直不起身。
我翻出抽屉里仅剩的酒精，对着手机裂成蛛网的屏幕照了照，后背的淤青已经蔓延到腰侧，伤口处渗着淡淡的黄脓，涂碘伏的时候，疼得我手指都在抖，眼泪没忍住掉下来，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没敢再耽误，随便抓了件宽松的校服套上，把袖口和裤腿都往下扯了扯，遮住胳膊上的擦伤和膝盖的红肿，又摸了摸口袋——昨天母钦铃给的包子还在，我从客厅拿了回去，只是已经凉透了，脏了，硬邦邦的，我咬了两口，噎得胃疼，就着水龙头灌了几口凉水，才勉强把包子咽下去。
出门的时候，爸妈都不在，客厅里的啤酒瓶还倒在地上，碎纸和肉包的残渣没收拾，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气。
我没敢多看，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到车棚的时候，毋钦鈴已经在等了，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两个热乎的豆浆，看见我过来，笑着递过来一个：“刚买的，还温着，你胃不好，喝点热的。”
我愣了愣，接过豆浆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好像察觉到我的手有点凉，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没事，可能是没睡好。”我赶紧低下头，把豆浆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过来，稍微缓解了点胃疼，“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毋钦鈴没再追问，只是放慢了骑车的速度，跟在我旁边，偶尔会问一句“骑得动吗”，我都点头说没事。
可后背的疼越来越明显，骑一会儿就喘得厉害，胃里也疼得更甚，头也昏昏沉沉的，眼前的路都有点模糊。
上午的课还算撑得过去，我趴在桌子上，尽量把后背挺直，避免碰到伤口。数学课上，陈老师提问我，我站起来的时候，腰腹一疼，差点没站稳，声音也有点发颤，毋钦鈴佐在我斜后方，悄悄把我的椅子往后拉了拉，让我能稍微靠一点，缓解了点力道。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冲我眨了眨眼，没说话。
课间的时候，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我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课本，才稍微舒服点。
毋钦鈴走过来，递了颗胃药：“我书包里常备的，你是不是胃疼？温水在这，吃一颗能好点。”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我抬头看他，手指又开始抖，眼泪莫名就涌了上来，我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明明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眼睛像不受控制一样。
“看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刚才上课的时候，你一直用手按着胃。”他把温水递到我手里，没提我哭的事，只是说，“要是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别硬撑。”
“没事，撑撑就过去了。”我把药咽下去，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疼稍微轻了点，可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抬手想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手却止不住地抖，书页翻了好几次都没翻对，眼泪又掉了下来。
毋钦鈴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帮我把课本翻到指定的页数，又把我的笔递到我手里，声音放得很轻：“不想写就歇会儿，没事的。”
我点点头，攥着笔，却没力气写字，只能趴在桌子上，听着周围同学的说话声，觉得特别远，头越来越晕，胃里的疼又涌了上来，后背的伤口像火烧一样，连带着浑身都在抖，眼前慢慢变黑，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毋钦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本，眉头皱得很紧。
医务室的老师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醒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总算醒了，你这孩子，伤口发炎都不知道说，烧到38度5，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伤口发炎？”我愣了愣，想坐起来，却被母钦铃按住肩膀：“别乱动，老师说你后背和膝盖的伤口都化脓了，还发着烧，得好好休息。”
“我给你爸妈打电话了，打了三次都没人接，你有其他家人的电话吗？”医务室老师问。
我心里一沉，摇了摇头——爸爸的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骂，妈妈的电话从来都打不通，他们根本不会来学校看我。
医务室老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母钦铃。
我把脸转向一边，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红，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手也止不住地抖，连抓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你爸妈……经常不接你电话吗？”毋钦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胃里又开始疼，头也昏昏沉沉的，眼前又有点模糊。
母钦铃好像察觉到我的不舒服，站起身：“你先躺着，我去跟老师说一声，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你这伤口不能再拖了。”
“不用了，我没事，回去歇会儿就好。”我赶紧说，去医院要花钱，我没有钱，爸妈也不会给我钱。
“必须去。”毋钦鈴的语气很坚定，没给我反驳的机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病。”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母钦铃已经出去跟老师沟通了，没过多久，他就拿着我的书包回来，扶着我慢慢站起来。
我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后背的疼和胃疼搅在一起，头也晕得厉害，几乎是靠在毋钦鈴身上才能站稳。
毋钦鈴的力气很大，扶着我的时候很稳，没让我碰到伤口。
他没骑自行车，而是打了个车，把我扶上车的时候，还特意让司机把座椅调后了点，让我能靠得舒服点。
路上，他给我递了瓶温水，又帮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没问我伤口是怎么来的，也没问我爸妈的事，只是偶尔说一句“快到了，再忍忍”。
小弈宝宝好惨呜呜呜[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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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疼痛里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