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迟来的真相,错过的沈之安

韦薇独自走进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门没有锁,她轻轻一推,寂静便涌了上来。

一切都还是他在时的模样,干净、整齐,连阳光落在桌面的角度都未曾改变,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清瘦安静的身影从书本后抬起头,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一步步走到书桌前,指尖冰凉地抚过木纹,在最下层的抽屉深处,她摸到一本封面素净、没有任何字迹的笔记本。

指尖微顿,她轻轻翻开第一页,只有两个字——

韦薇。

一笔一划,安静而郑重,像是藏了多年的珍重。

这是一本,从头到尾都只写了她的日记。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少年沉默了一整个青春的心事:

她掉落的笔,她笑起来的眼睛,她爱喝的橘子汽水,她提起别人时发亮的语气,她藏不住的欢喜,她浑然不觉的守候。

他写看见沈砚舟与江沐禾走得近时的不安,

写犹豫了无数次,终究还是想提醒她的挣扎,

写那个雨天,她红着眼说他嫉妒时,他心口的钝痛。

写他有多怕她受伤,又有多怕自己的关心,会成为她的负担。

满满一本,字字是她,句句是喜欢。

安静到,无人知晓。

沉重到,一眼穿心。

韦薇的指腹轻轻擦过那些清秀字迹,眼泪毫无预兆地坠落,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水渍,她浑身轻颤,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原来他从不是恶意挑拨,从不是心生嫉妒。

他只是太喜欢她了,

喜欢到宁愿被误会,也要护她一程。

喜欢到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悄悄藏进无人翻阅的纸页里。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一封遗书。

致韦薇:

如果你看到这些字,我大概已经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不要难过,不要自责,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我喜欢你这件事,安静而漫长,从年少初见,到此刻落笔。

你开心时,我便觉得人间晴朗;你幸福时,我便甘愿站在远处。

我告诉你那些事,不是想打碎你的快乐,只是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那个雨天,你说的话,我不怪你,你只是太想守住你的光。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被爱。

要擦亮眼睛,要好好保护自己,要一直一直明亮下去。

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守着你。

韦薇,我这一生,最喜欢的人,是你。

唯一喜欢过的人,也是你。

别为我停留。你要带着所有温柔,好好活下去。

沈之安绝笔

信纸从她颤抖的指尖轻轻滑落。

韦薇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没有哭喊,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迟来的真相,迟来的懂得,迟来的心疼,

全都化作穿骨的悔意,一点点将她淹没。

这间房间还留有他的气息,

这本日记还藏着他的温柔,

这封遗书还记着他的成全。

可那个会安静等她、默默护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再也不会回来了。

阳光安静地洒在桌面,照亮了一整本,无人回应的青春。

信纸轻飘飘落在地板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生命,韦薇僵立在原地,所有强撑的平静与冷静,在看清那一行行温柔到致命的字迹后,轰然崩塌。

她没有立刻发出声音,只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指尖到肩膀,从喉咙到心脏,每一寸都在剧烈地颤。眼泪先于理智砸落,一滴,两滴,重重砸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晕开少年当年写下的、最温柔的笔触。

下一秒,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是一种沉到谷底、连呼吸都带着破碎感的痛哭。

她弯下腰,整个人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柜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却拦不住胸腔里翻涌而出的哽咽,一声又一声,闷得发疼,碎得让人心慌。

眼泪汹涌地漫过指缝,顺着手腕往下淌,滚烫得灼伤皮肤,又凉得刺入骨髓。

她哭到浑身抽搐,哭到视线模糊,哭到眼前只剩下少年安静的模样——

那个雨天里被她误会的他,

那个一路沉默倾听的他,

那个把所有喜欢藏进心底的他,

那个到最后,都舍不得怪她一句的他。

原来她错过的,从来不止一段温柔。

而是一整颗,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奔向她的心。

“对不起……”

“沈之安,对不起……”

她埋着头,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迟了千万步的道歉。

哭到缺氧,哭到窒息,哭到眼前发黑,却怎么也哭不回那个少年。

这间屋子还留着他的气息,书桌还摆着他的东西,日记里还藏着他的青春,可那个最爱她的人,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到极致、痛彻心扉的哭声,

在空荡荡的寂静里,

一遍又一遍,回响着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道低沉又疲惫的声音,带着迟来的沉重,缓缓落在这片死寂的悲伤里。

是沈之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陆星辞。

他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近乎窒息的韦薇,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惋惜与心疼。他沉默地走近,弯腰捡起那封被泪水打湿的遗书,又轻轻合上那本写满她名字的日记。

“你一直都以为,之安是嫉妒,是挑拨,是故意破坏你的幸福,对不对?”

韦薇抬不起头,只有眼泪疯狂坠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陆星辞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揭开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真相。

“沈砚舟和江沐禾,从初中就在一起了。

他接近你,不过是一时新鲜,是无聊,是利用你的喜欢。

之安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他比谁都希望你快乐,可他更怕你被骗,怕你受伤。

他观察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最后才鼓起勇气告诉你……

他被你误会,被你指责,被你推开,那天晚上,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没有错。

从头到尾,错的是那个欺骗你的人,错的是……不肯相信他的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韦薇的世界,彻底崩塌。

原来不是沈之安恶毒。

不是他小心眼。

不是他嫉妒。

是她蠢,是她盲,是她偏执,是她亲手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推入了深渊。

她以为的甜蜜,是骗局。

她维护的爱人,是渣男。

她推开的少年,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赌气,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最尖锐的刀,一刀一刀,狠狠扎进她自己的心脏。

她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哭声骤然拔高,撕心裂肺,绝望到了极点。

后悔。

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后悔。

她终于明白,那个雨天里,沈之安眼底的隐忍与心疼。

明白他那条未读短信里的绝望与温柔。

明白这本日记里,沉默了一整个青春的深情。

是她。

是她韦薇,亲手毁了那个最爱她的人。

“是我……是我对不起他……”

“全是我的错……”

“我为什么不相信他……我为什么要骂他……我为什么……”

她一遍一遍质问自己,声音破碎,泣不成声。

眼泪流尽,喉咙哭哑,身体痛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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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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