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拥抱过后,微生茶睁开眼,去看他身后,“其他人呢?”
他一个人出来,身上却没带任何行李,那只能是有别人替他拿着。
陈醒压下心中的情绪,牵起她的手慢慢地走,“林星知飞的A市,季雾……应该是去找许泽了。”
至于余飞,他向她隐瞒了他的存在。
“哦,”她点点头,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你这么久没出现,叔叔阿姨会不会怀疑什么?我怕他们担心。”
怕他们担心,那你呢?
他看着她消瘦的脸,虽在极力地笑着,但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消失的这半个月,她是如何惴惴不安。
本来已经打算告诉她全部,可现在又变得没了勇气。
陈醒用拇指去抚她的手,笑笑,“没有,我们刚出发去K国的那天,我另一个在A市的朋友,就以他父母的名义,把他们两个叫去A市的庄园度假了,他们应该没空管我。”
只不过……
他现在有些怀疑被追杀那天,吉普车那一众人,是陈昇安排的。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一拨人对他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他们与黑色轿车的对打,看起来更像是在……保护他。
只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他还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具体是如何,还要看陈昇的反应。
微生茶突然捏了捏他的手:“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叔叔阿姨在那边多呆一段时间吗?”
“我怕他们回来,你又要回家住了,就像你之前受伤那样,我都没办法来找你。”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扭向一边。
陈醒笑笑,没想到她竟是想说这个。
现在回想,自己当时找各种理由不见她,怕是让她伤心了,于是他点点头,凑到她微微发红的耳朵旁,用气音道:“我住公寓。”
闻言,微生茶眼睛一亮,也笑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之前受伤的那段时间,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伤,才故意找各种理由不见她的,可如今他若是住在公寓,那她找他可方便多了,他也不好找理由再将她拒之门外。
-
周五。
一上完晚课,微生茶便提着一袋樱桃来到了公寓。
陈醒去给她准备房间,被她一直追着喂樱桃,他眼看着刚铺平的床单又皱了,无奈将人从自己面前抱走,“好了,你自己吃吧。”
微生茶不依不饶,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樱桃,看着眼前和他的那间格局完全一致的卧室,皱眉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别收拾了。”
陈醒嘴里含着两个樱桃核,含糊不清道:“不收拾你睡哪儿啊?”
微生茶往自己嘴里也填了一颗樱桃,清甜瞬间溢满口腔,她心道:当然是和你一起。
她来这儿本就是为了陪他。
如果能让他睡个好觉的话,更好。
“好了,早点睡吧。”陈醒将嘴里的樱桃核吐到手心里,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在她面前摊开了掌心。
微生茶歪着头,没理解意思。
直到面前的手捧了捧她的下巴,她才反应过来,将嘴里的果核吐了出去。
他又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道了声“晚安”后出去了。
回到房间,洗完澡,擦干头发,陈醒把床头柜上伪装成褪黑素的药瓶放进了抽屉里。
床边的灯带发出微弱的光,整个房间都昏暗暗的。
他今晚不打算吃药,睡沉了以后,她若是有什么需求,他没有办法及时回应。
正这样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闻声回头,见微生茶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那里。
陈醒扔下毛巾,“怎么了?”
“我……有点认床,睡不着,”她两三步跑过来,将抱着的枕头往床上一扔,紧接着躺上去,“来你这儿睡。”
陈醒看她几秒 ,转过身来也侧躺下去,用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认床?”
“嗯。”微生茶鉴定地点点头,已经闭上了眼。
陈醒眯眯眼,他怎么没发现?
不是从刚认识那会儿,她就睡眠质量格外好吗,在教室睡、病房睡、他车里睡、飞机上睡……
陈醒凑近,拨了下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道:“真要和我一起睡?”
微生茶点点头。
他低下身来,胳膊越过去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几乎半压在她身上。
“知道睡在我床上意味着什么吗?”
微生茶睁开眼,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意味着……你床上睡着我。”
陈醒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哎呀。”
她撅起嘴,“看不起谁啊,就你现在这虚弱的样子,应该祈祷我别欺……”
不给她说完的机会,陈醒挑眉,“我为什么要祈祷?”
微生茶终于脸红,她伸手按住他的肩,将他往一旁推,结巴道:“睡……睡觉。”
陈醒却扣住她的手,慢慢逼近,直到鼻尖相抵,他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将唇贴了上去,慢慢厮磨着,最后咬了咬她的唇珠。
“微微。”他的声音很危险。
微生茶有些招架不住,“我说。”
她含了含唇,娓娓道来:“其实是,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担心你,所以去找过小舅,他告诉我了。”
陈醒眼神微动,“告诉你什么?”
微生茶观察着他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全盘托出。
他看起来还没有做好和她坦诚相见的准备,也似乎不能接受,她已经全部知道了的事实。
“失眠啊。”她组织好语言,抬眼看他,“他说,你从小就患有失眠症,为了换个环境治疗,所以来到了这里。”
她看着他的神色松动了些,继续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在提到要去K国的时候,神色都很奇怪,但我没有想到那是抗拒……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抱歉。”
她摇摇头,抚上他的脸,“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而且要道歉也应该是我来,早知道你一去K国病情就会严重,我就不应该提出去那儿。”
察觉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越来越紧,陈醒伸手握住,“不关你的事,是我……”
微生茶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再说,她努力扬起一个笑,推着他躺回去,“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睡觉吧,好吗?”
她又将床边的灯光调亮了一些,然后把自己的枕头挪近,细声道:“都说安眠的前提,是营造一个安心的环境,如果……”
如果在黑暗中,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那她在他身边,或许能让他安心一点吧。
毕竟,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看见他睡着过。比如刚认识时,送他巧克力那次的病房里,还有去A市比完赛后,回程的大巴车上,她都有看见他小憩。
如果这两次还不太能确定,可在K国,他来找她的那晚,他们后来在沙发上抱着睡着了,她半夜醒来,为了不吵醒他,又原躺了回去,他也的确没有醒来。
她大胆猜测,他的失眠,在待在自己身边时会好一些。
“如果什么?”他打断她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道:“如果和我在一起,能让你安心的话,那我们不妨试试,万一有用呢,哪怕只是减少一些你的药量也好。”
陈醒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孩,说不出来此刻是什么感受,他侧过身来,轻声答应:“好。”
微生茶弯弯眼,伸出胳膊,“要不要抱着?”
陈醒呼吸一紧,心脏的某处悄然塌陷。
这眼前与他在昏迷时所做的梦几近相同的一幕,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不等他回答,她便贴了过来。
一个如梦似幻的拥抱。
她轻易地做到他在梦中渴望的事。
“睡吧。”她的声音从他颈间传来。
他埋头回抱住她。
-
自从那晚“试睡”效果不错后,微生茶一有空便来陪陈醒睡觉。有她在的时候,他几乎不吃药,甚至平时他独自入睡时的药量也减少了。
五一假期前的周末,微生茶兴致勃勃地过来告诉他,自己可以陪他一整个假期,因为叶榛和姜桉要去度假,两人临走前问过她的意思,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与他们一同前去。
“怎么拒绝的?不想打扰他们?”陈醒勾着笑,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
微生茶摇摇头,翻过身趴在枕头上,一旁落地灯的光线照在她闪烁的眼眸上,很是灵动,“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待着啊。”
陈醒原本倚在身后的枕头上,此话一出,他嘴角的笑收回,坐了起来,“真这么说的?那我岂不是形象全毁。”
“嗯哼。”她又翻身过来躺好,神色看着异常兴奋。
陈醒挑眉,“耍我呢?”
微生茶肩膀抖个不停,终于说实话:“好吧,其实是他们两个要去G市,但这个时候那里也太热了,我不喜欢。”
说着,她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可她扯到一半却被陈醒制住,“你畏寒又怕热,身体该好好调一调。”
眼看着陈醒又把被子给她重新盖好,她小嘴一嘟,抱怨道:“可是这也太热了啊。”
陈醒听着这话,觉得有些熟悉,自己似乎在某处听过,他沉吟片刻,问:“微微,你去过几次琴与庙?”
微生茶瞥了眼他手腕上的红绳,意识到他已经知道它的来历,便坦诚道:“两次。”
“一次是去求红绳,还有一次呢?”
“是在开学前,秦雪带我去求平安符。”
得到心中的答案,陈醒垂眸一笑,用手支着脑袋躺在她身侧,“微微,我们两个的初遇,可能比涟清巷还要早。”
闻言,微生茶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求平安符那天,你也在琴与庙?”
“嗯。”陈醒点点头。
被两人之间的缘分震惊到,微生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大眼,“不对,你……知道涟清巷那晚的醉鬼,是我啊……”
陈醒继续点头。
果然,自己写在宿舍桌上的电话号码还是暴露了,还是说……
他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了?
一阵尴尬过后,她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醒伸手摸摸她的头,“那晚的事我倒是没忘,不过知道那是你,还是在我去酒吧找你那次,你室友告诉我的。”
微生茶愤愤地捏着被子,不明白莫礼为什么要背叛她。
她正气愤着,额头却忽然被弹了一下,陈醒的声音淡淡响起:“以后我不在,不许再把自己喝成那样,要是那晚你遇到的是别人怎么办?”
罕见地被训,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好了,我知道错了,在那之后就没有过了,我酒量很好的……”
“酒量好?”陈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怎么觉得你烂醉的次数,不少啊。”
她侧过身来为自己辩驳:“之后那几次都不算烂醉。”
“说胡话都不算烂醉?”
“只跟你那样。”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安静了。
良久,陈醒用手勾勾她的鼻尖,小声道:“什么叫只跟我那样?”
微生茶仔细回想过自己的“醉史”,面对着朋友及同学,她仿佛无论再怎么醉,都会极力地伪装出一副可以正常交流的样子,只有在对他的时候,纵容过自己的神志不清。
“就是……只对你犯傻的意思。”她越说声音越小,索性直接将头蒙进了被子里。
隐约间,她听见一声轻笑。
“不傻,你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心里像是被抹了蜜,她重新探出头,直接嵌进了他的怀里。
她看着他,完全压不住自己的嘴角,“我今晚洗了澡。”
陈醒眉心一跳。
“啊?”
她还是甜蜜地笑着,“用的是你的洗护用品哦。”
“你快闻闻,是不是你身上的味道。”小姑娘心思单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凑,只为了让他闻闻她身上的味道,是否与他相似。
两人的心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陈醒只好硬着头皮去闻。
他揽起她的发,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很浓的薄荷味,再往下,她脖颈处的味道依然浓郁,她用的是他的沐浴露。
他的鼻尖顺着她滑嫩的肌肤一路向下探,直到鼻头触到她的衣领才停下,他似乎嗅到了她的体香。
明明就还是花香。
他往上,亲了下她的脖子,声音有些低:“还是你的味道。”
“是吗?”小姑娘脸颊泛红,“可我刚才闻着,味道和你身上差不多……”
“那我再试试。”
话音一落,他吻上她的唇,吞没掉她所有的呼吸,舌尖一下又一下地抵着,直至将她的勾出来,再用力地含住。
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探入她的睡裙,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抓了一下。
他安抚地啄了下她被亲得水润光泽的唇,转头又吻上她白皙光嫩的脖子。
她面色红润,细细地喘着息,放在他腰上的手无力地垂下。
陈醒的手一路畅通无阻地在她身上游走着,掌心沿着她的腰向下,接触到了一块布料,他探入一根手指。
这一章就撒撒糖[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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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