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划过静谧的夜空，带来一阵惊雷，瓢泼的大雨下得让人措手不及。
阮嘉到家时还是被淋透了。
他放下书包，护了一路的纸质报告还是淋湿了一角，他赶忙跑到洗手间，紧急用吹风机处理。所幸没有影响到实际内容，阮嘉这才放下心来，抽出松软的毛巾草草擦了把还在滴水的短发。
科研他注重高效执行，面对感情也不愿拖泥带水。
来不及擦干，他拨出陈知遥的号码，静静地坐在客厅等待对方接听。
十秒后，对面才不紧不慢地接起，顺着听筒先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什么事？”
“占用你十秒钟娱乐时间，我想当初我们的情侣关系是两人共同确立的，如今既然无法存续，那也应当通知你一下，从此刻起，我们的情侣关系结束了。”
阮嘉说完，正要挂断，对面传来怒吼声，“你在说什么？阮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
听筒那边嘈杂的背景音突然消失了，陈知遥似乎换了一个环境，阮嘉的心也平静下来，他不介意多说几句，“分手有明示和暗示，按照我的理解，持续的冷暴力和第三方的出现已经视为你对这份关系的放弃。”
“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吗？我不同意分手！”
阮嘉打了一个冷颤，回家这么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在这里与陈知遥争辩些难以达成共识的东西，似乎毫无意义。
陈知遥见他不说话，语气也和缓下来，“宝贝，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只是突然分化成alpha还不太适应，你对我的信息素没有反应，又不准我易感期碰你，我只是想找个宣泄口······你放心，我最爱的还是你，明天我就来陪你，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阮嘉头有点晕，出口打断了他，“陈知遥，你知道的，我的时间很宝贵，我跟你说这些就表明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是来争风吃醋的。更何况，你显然无法克服信息素对你意志的掌控，找一个匹配的omega或许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毕竟是追了一年才追上的美人，陈知遥最了解阮嘉绝不回头的性格，他冷笑一声，“是啊，阮大学霸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科学，哪怕我是你的正牌男友，也得配合你的时间。你是不是早就后悔与我在一起了？你是联科院数一数二的人物，有那么多人追你，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
与阮嘉在一起的两年间，他把阮嘉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他以为两个人就这样普通平淡地相处下去，可没想到自己先于阮嘉分化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信息素赋予他的的野心在膨胀，久压于内心的阴暗想法也在蠢蠢欲动，他好不容易在阮嘉面前拥有了优越感，凭什么这段关系的走向仍由阮嘉掌控，“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你是个没有分化的普通人，为什么你没有分化成omega，这样你或许就能向我臣服了······”
直到第二天进入实验室，阮嘉脑海中还在思考“臣服”这个词，在他为数不多的对亲密关系的认知中，两个人应处于平等位。可向来主动将自己放在低位的陈知遥，却一直幻想着在这段关系中凌驾于他之上。
阮嘉跟着导师做了许多针对分化者的生理性研究，却依旧无法搞清楚，陈知遥吐露的心声究竟是alpha分化后的生理特性还是认识以来久藏于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怎么无精打采的，生病了吗？”
耳边关切的声音响起，阮嘉才回过神来，“祝教授。”
“我看你脸色发红，是不是发烧了？”
阮嘉伸出右手，用手背试试了额头的温度，似乎是有点发热，“可能是昨晚淋雨着凉了，我吃点药就好了。”
祝教授拍拍他的肩，一脸无奈，“年轻人不要这么拼，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几天吧。”
阮嘉乖巧地点点头，主动提起昨天的发现，“最近协会收到了大批申请人的血样，咱们实验室也分到了不少，老师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谈谈你的看法。”
“我粗略过了一下材料，初步看来申请人有几个共性，第一，都是alpha；第二，年龄集中分布在25－35岁的青壮年阶段；第三，职业为空或者军人，推测职业为空的实际职业也是军人，只不过出于保密的原因未如实填写。”
祝教授点点头，对于自己的学生非常满意，“你很敏锐，信息归纳能力也很强。不过也不用太耗费精力，军区那帮人无非又在搞政治斗争，连累手下的年轻人也在找寻出路，你们就权当有人做慈善给我们免费送样本了。”
阮嘉没跟军队的人打过交道，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祝教授点到即止，他也不再多问，“那我抓紧时间去做检测，好尽快让有需求的人完成匹配。”
实验室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将所有血样检测完，所有人都累得瘫在了座位上。
祝教授大发慈悲，准了半天假。
有人提议趁这半天去唱歌放松一下，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阮嘉的感冒更严重了，他担心传染大家，决定回家休养。
路过药店，阮嘉脚步停滞，半分钟后，踟蹰的脚步走进药店买了一盒抑制剂。
持续发热、心跳加速、皮肤泛红、身体酸软无力·····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还有些肿胀和刺痛。
做了三年的志愿者，帮助数不清的分化者应对突然的分化反应，阮嘉有预感自己不是普通的感冒。他匆匆朝家赶去，只希望到家前自己的状况不要失控。
天不遂人愿，终于喘着气走到家门口时，碰上了蹲守在门口的陈知遥。
阮嘉已经没有力气与他纠缠，只想将他快点打发走，“你来干什么？”
“有些事我们需要当面聊聊。”
陈知遥走近一步，阮嘉退后两步与他保持距离，“我认为电话中已经聊得很透彻了，没有再详谈的必要。还请尽快离开，我要回家休息了。”
阮嘉绕开他去开门，却被陈知遥一把抓住手臂，陈知遥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却敏锐地感知到手下温度的异常，“你生病了？”
阮嘉用力甩开他的禁锢，可惜失败了，他试图用镇定的语气掩饰过去，“只是感冒而已。”
可陈知遥没有那么好糊弄，他打量了阮嘉片刻，强势地握着他的手解锁指纹，推门而入。
“砰”得一声闷响，阮嘉被粗暴地压制在门后，他挣脱不掉，只能试图用言语威慑他，“未经允许擅闯私宅，你不怕我报警吗？”
陈知遥右手拷住他的双手，左手撩开了他颈后的碎发，按上了肿胀发红的腺体。
阮嘉痛得差点喊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陈知遥语气中透露着兴奋，“我果然没猜错，你也要分化了，分化成我心心念念的omega······”
“即便我分化成omega，也与你没有关系，联邦法律不会允许你对omega用强的。”
陈知遥似乎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真得松开了他。
阮嘉弓着腰剧烈地喘息着，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慢慢拎着自己的书包朝客厅走去。
陈知遥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观察他的举动，“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法律也不会干涉两厢情愿。我有的是时间，我倒要看看，联科院的高岭之花是怎么在信息素的支配下跪着求我标记的······”
阮嘉耳边嗡嗡作响，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无法对陈知遥的羞辱作出反应。
陈知遥对腺体的按压加速了他的分化，阮嘉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由内而外的空虚感灼烧着内脏，每一口呼吸都急促难耐，他被这不可控的生理反应夺走了全部意志，脚下被客厅的地毯绊了一下，无力地跌倒在地。
阮嘉使出浑身力气掐了左手虎口，唤醒自己脑海中的一丝清明，支撑着自己去寻找书包里的抑制剂。
还好，他有所准备。双手颤抖地撕开抑制剂的外包装，仿佛沙漠奔徙的人望见了绿洲。
但下一秒，希望就被打破了。
陈知遥抢走了他的抑制剂。
“还给我······”
“不愧是学霸，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过既然有我，那也用不到抑制剂了。”
抑制剂从他手中坠下，滚落在地毯上，阮嘉迫不及待地去寻，却被陈知遥一脚碾碎了念想。
一整盒的抑制剂都被踩碎，玻璃碎片崩落一地，蓝色液体迅速渗进地毯中，消失无形。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将他笼罩，阮嘉作不出任何反应，只有浓烈的窒息感，眼神也逐渐迷离。
陈知遥被他的样子取悦，蹲下身，钳住他的下巴，迫使阮嘉的目光望向自己，“老天爷待我不薄，我终于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上被血浸红的薄唇，可下一秒就感觉颈后有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上了腺体。
阮嘉红着眼睛看着他，滚烫的左手紧紧攥着玻璃碎片，距离陈知遥的腺体只有一毫之差。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alpha身份了吗？不妨想一想，腺体受损会怎样？”
陈知遥恶狠狠地盯着阮嘉，想要将他穿透却又不敢冒险，只能不甘不愿地放开他。
“协会的同事很快就会赶来，不想被人扭送至警局就赶紧离开。”
陈知遥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但也知道阮嘉向来计划周密，而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不敢拿自己的名誉打赌。可就这样离开又觉得无法出气，只能从言语上极尽羞辱，“好好适应你的omega身份吧，要是哪天发q期饥渴了我可以推荐你几家夜店，你一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听到摔门而出的声音，强撑意志的阮嘉才彻底卸下力来，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