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时,口中是浓重的药味,嘴唇也是湿润的,想来是蓝湛刚喂过药不久。
魏无羡让两手反复抓握,发现疼痛略减,能使上劲了。略略活动身体各个部位,能感觉出来伤处已结了薄薄的痂。
奇怪?
我睡了这么久吗?
魏无羡心生疑惑。
无法吸收灵气也不能吐纳怨气,按理说身体和凡人无异。
除非用了仙家疗愈法,或者是邪魔外道,可自己是个中“翘楚”,能感觉的来没有用那些入不了仙门百家眼的方法。
那就只有仙家疗愈法了。
不过按之前蓝老头讲的,蓝家的疗愈法除了不可外传的秘术,就是靠治疗者耗费自身灵力强行滋养伤处,一般只在危急关头使用,长期养伤时很少用,毕竟性价比低。
蓝湛吗?
也是,只有他了。
不过向来恪守规则的蓝湛何必在我身上浪费灵力,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伤好得慢会影响我的效率?
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阵,魏无羡想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不能活动就让纸人看看吧。如果之前在蓝氏读书时悄摸往蓝湛书里夹的纸人还在。
神识搜索后,惊喜地发现还有两个纸人,还好蓝氏灵气充裕,能支撑它们小范围活动。
用神识操控着其中一个飞到自己嘴边,虎牙咬破嘴唇内侧,血汩汩流出。
可能因为疼习惯了,所以没控制好力道。
赶紧让纸人接住流淌的血,变红的纸人很有生气,很喜庆。
可惜血没止住,只能一边流一边咽一边感受纸人的状态。
非常有劲,感觉能续航挺久,验证了有人用灵力给我疗过伤。
这人情欠更大了,估计要拜托我的事挺麻烦,没事儿,该还的。只要不是换丹这种实在有心无力的,怎么都得给他办成。魏无羡脑子里过了一下。
魏无羡操控着纸人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逛,看着灾后被重建的云深不知处,心中慨叹,人在就好,万丈高楼平地起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传承在,信念不倒,破坏了也可以修复的。
……人在就好。
强行压下负面情绪,纸人借着风力自由地在天上飘着,俯瞰着,观摩着,审视着,思忖着。
诶?蓝家的守护大阵还没有重建好吗?蓝家战死的英灵们没有得到抚慰吗?怎么还残留着一点怨气?
转着转着,纸人一错眼意外瞥见了一抹紫色?
远在兰室的魏无羡心头一颤,随即暗嘲自己捕风捉影,不过纸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紫色消失的地方掠去。
眼见紫色身影进入一间房子,刚凑上去就被猛地关上的门板拍飞了出去。
……太轻了果然不好。在天上飘着的纸人如是想。
等它费劲地飘回那间房屋的窗户边,还没来得及往里看一眼,传出来的熟悉的声音就把她钉在了原地。
“……能不能对阿姐和姐夫弹一曲《招魂》,快到……七天了……不是以云梦江氏宗主的身份,是我个人的请求……
“……阿凌刚满月,可能他不会有印象,但我作为舅舅还想让他再见见他的母亲父亲,哪怕听听声音也好……
“……我知道,只是……只是希望遗憾能少点……”
纸人无力地飘落,听着熟悉的声音,兰室里魏无羡死死抓住心口的领子,心如刀绞,“师姐……对不起师姐……如兰……”颤抖的声音夹杂着哽咽,破碎得不成句子。一偏头,就是一大口血掺着发黑的药汁呕了出来,呛咳着,攥着衣领的手指收紧着,眼泪奔涌着。
纸人传回来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他听的断断续续,心神巨震下身体里的灵气乱窜,把好不容易修补了七七八八的经脉破坏个彻底,剧痛下只能咬着口中的伤口集中注意力去听。
“……江宗主,我们理解,会尽力相助的。不过我们的守护大阵被怨气侵染,现在的环境下弹《招魂》效果并不好,我们只能说尽力,但……”
“……泽芜君能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和纸人的联系还是断了。
魏无羡缓缓放开手,手心的血在衣襟上染出了大片的红,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魏无羡努力地在脑海里梳理纷繁的信息。
“怨气,我能做的也只有解决守护大阵的怨气……不,师姐,师姐的人生不应该止步于此,如兰也还小,还有姐夫……我擅长的诡道里也有利用魂魄离体的活人躯壳,师姐肯定不愿意夺舍,也不适应别人的身体,我要改改方法……”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