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约定,陈今当天一下班就飞奔回家,把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
其实他家一点都不乱,但毕竟是追求对象登门拜访,怎么说也要体现出他的重视。
结束后陈今看看时间,才晚上七点半,还很早,根据他的观察,汪恪晚上是九点左右才回,在这以前的时间,大概是在学习。
陈今点了个半小时后送达的外卖,再到卧室里精挑细选了几件衣服洗澡去了。
来过他家的人挺多的,宋怀肯定来过,几个学生来过,以前的男朋友小情人也来过,汪恪却是唯一一个来他家第一目的是要听他拉琴的人,偏偏这个人是他的追求对象。
热水冲在他身上,热气让他视线模糊,恍惚间仿佛想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一个生日,他冒出的愚蠢想法:如果我会拉小提琴,也会有人这么爱我吗?
当年陈今就是在老家的广场上,见到一个老人在拉琴,老伴在他旁边,满眼的幸福。
后来这个老人成为了陈今的小提琴老师,这也是陈今学习小提琴的开端。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一个渺茫到没可能实现的想法,居然改变了他一生。如果没有小提琴,靠他好不到哪去的文化分,现在大概率也找不到很好的工作吧。
想太远了。陈今在心里怒骂自己,想太远就会莫名地伤感,毕竟后来的故事不像童话般美好,他不愿回忆。
他迅速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就听见了敲门声,“你好,外卖!”外面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
厕所就在玄关旁边,陈今非常顺路地就去打开了门,令人没想到的是,汪恪是和外卖一起到的。
陈今接过外卖,跟外卖小哥道了谢,就把汪恪请进门,脸上还写着震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汪恪答道,“和你有约,太晚不好。”
失算了,陈今以为起码要到十点多。
“那你等我吃个饭呗。”陈今简单招呼道,“你先坐,坐哪儿都行。”
“嗯,谢谢。”汪恪应答,他扫视了眼这个屋子,摆设非常简洁,一眼就能把客厅里的的东西看完,墙上挂了几幅画,一面的画只有寥寥几笔线条,一面色彩丰富如梵高《星月夜》和莫奈的《睡莲》,两面色彩对比非常强烈,但它们都没有让屋子看起来多乱,因为正如他所看到的,客厅很空,让这个本不大的单身公寓宽敞了很多。
这个人要搬家会很快吧。汪恪脑海一闪而过这个想法。
“你东西很少。”汪恪道。
“是吗?”陈今边吃边说,“可能是因为我不爱买东西吧,要不打扫起来也不方便。”
“你好像在内涵我,”汪恪说,“我东西很多。”
陈今连忙解释:“没内涵你,是因为我对物质需求没那么看重,精神需求…也还行,有点钱全用来旅行了,购物还挺少的。”
“哦。”汪恪应,“比如?”
陈今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比如?”
“对你来说,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分别包括什么?”汪恪问。
这种问题...他还没回答过,陈今思考了会儿,“物质就是我们说的衣食住行,我对这些无所谓,比如说我对出行方式和住的地方要求都只是方便我上班,所以我没买车子,也一直住在这里。”
陈今连了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的曲子,让两人间多了声响。
“精神上...就像我刚和你说的,旅行呗,偶尔看看书啊,电影,纪录片什么的。”
汪恪接着问:“小提琴呢,对你来说算哪个方面的?”
“二合一呀,”陈今淡淡笑笑,“我对小提琴要求挺高的呢,手感音色啊都得好,只有这样我拉琴时才会愉悦…除了上班的时候。”
“和我想得很相近。”汪恪道。
陈今调戏道:“哟,这么了解我啊?”
“但我还有一点不理解。”汪恪说,“你平时会看书?”
“对呀。”陈今回答,“这很奇怪吗?”
汪恪摇头,“不奇怪,只是为什么没见到?”这问题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得可以,没准人不喜欢看实体书呢,没准人书不放客厅呢。
陈今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傻,他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喜欢在图书馆看,或者偶尔借回来读几天。”
“我这人自制力挺差的,书就是非借不能读,就算是读,也是赶在还书日期前一两天。”陈今接着说,“总的来讲,不是很认真啦。”
“这样啊。”
陈今笑容不减,“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又了解我多一点?”
这种调戏汪恪实在是无言以对,“嗯。”
几句话聊下来陈今也吃完了饭,把残局收拾完之后他回房间拿了自己最喜欢的琴,“想听什么?”
汪恪有些担心:“会扰民吗?”
陈今摇头,“不会,我屋隔音超好。”
听到这儿,汪恪依旧半信半疑,但想想也是,他就住隔壁,从来都没听到过这边传来的声音,他稍稍放下心,回答了陈今上一个问题:“随便。”
他想听陈今拉琴,至于曲子什么都无所谓。
“行啊。”陈今嘴角扬了扬,随后不假思索地奏起了之前因为汪恪而作的曲子。那天回来之后他补完了后半段,共三分钟多一点。
悠扬的琴声响起,淡漠,慵懒的曲调像平淡的溪流缓缓流过,而后转向甜蜜的暧昧感,像夏日的午后,在沙发上开着空调看爱情电影,最后又转为平稳,恬淡而不失活泼,小河也终于流向了终点。
汪恪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谈恋爱的话,和陈今也不是不行。
拉琴时的陈今认真专注,和平时和他很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像是隔了很远很远,惆怅感和孤僻感由内自外散发出来,这都是平常时接触感受不到的,汪恪却觉得这更贴近真实的陈今。
“这是什么?”汪恪问,“很好听。”
陈今放下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汪恪,“我自己写的,还没有名字。”
事实证明汪恪真的很木,get不到他的眼神,还好奇地问:“什么情境下写的?”
“你以后会知道的。”
汪恪不解这个答案:“那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
陈今忽略了这个问题,忽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和我谈恋爱呢?”
这回轮到汪恪不回应了,好半晌,他才说道:“不知道。”
“好吧。”陈今似作自我宽慰地笑笑,“没办法啊,谁叫我喜欢你呢,所以总是等不及。”
“……”
陈今拉完琴之后说的话都太跳跃了,汪恪不理解,脑子乱乱的,“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
“你又听不明白了。”陈今恢复了平时的神情和语调,“这也听不懂吗,我在和你表白呀,知道吗?”
好直白。“啊,好像知道。”汪恪一头雾水地点头,倒也不是听不懂表白,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这么不加掩饰。
“听明白了啊——”陈今凑到他眼前,睫毛几乎扫过汪恪镜框,这是非常危险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可以答应我吗?”
汪恪下意识后退,陈今却用手在后边挡住,前者慌了,心跳开始加速,“你干什么?”
陈今又回到了安全距离,“不好意思啊。”眼神黯淡了许多,是藏不住的失落。
“你怎么了?”汪恪不喜欢陈今露出这样的眼神,因为他好像也会为此难过,“因为我拒绝你吗?”
见这人中招,陈今又故作坚强的姿态扯了扯嘴角,“没事的,是我冒犯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汪恪问。
“对。”陈今道,“所以我在想办法追你,你真的不考虑我吗?”
汪恪愣住,“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到这个份上了,陈今明白该适可而止,再过多追问就该引起反感了 ,现在一切都刚刚好,他知道汪恪很大概率会带着这个问题过夜,因为他能感觉到,汪恪对他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感,这是他这段时间明示暗示换来的结果,他不信汪恪会无动于衷。
知道这些就够了,所以他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聊到很晚,期间陈今偶尔也拉拉琴,不得不承认汪恪是个很棒的听众,离开时还说了明天见。
陈今一脸留恋,但他知道明早汪恪会是个什么样子,却还是很欠地说:“睡个好觉。”
这是不可能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汪恪顶着一张沧桑的脸,像是一夜没睡,陈今作为始作俑者没有一点负罪感,反倒心情十分愉悦,问:“今天要吃什么呢?”
汪恪道:“随便。”
其实不买车的原因是因为某人没考到驾照(bushi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夏夜露天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