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纸声。
宋昭搬着椅子坐到苏亦然旁边时，几道目光立刻悄悄飘了过来。
他没在意，翻开她的数学练习册，声音压得很低，只往她耳边递：“这几道，我再给你讲一遍。”
苏亦然心跳轻轻发慌，却还是乖乖点头。
他讲得认真，指尖偶尔碰到纸面，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草稿纸上他写的步骤，耳朵微微发烫。不知是谁先轻轻咳了一声。
紧接着，斜前方有人偷偷憋笑，用课本挡着脸，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晃。
有人用纸条传着话，写了什么，一传开，小半组都在偷偷笑。
苏亦然察觉到了，浑身都僵住，手下意识攥紧了笔。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被人围观，被人打趣，被人把心事摆到明面上。
宋昭却忽然停下笔，抬眼扫了一圈前面。
没凶，没笑，就淡淡看了一眼。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立刻乖乖转了回去，不敢再闹。
他又低下头，继续给她讲题，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声音更轻了些：“别管他们，听题。”
可苏亦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别人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他只对她特殊，看出来他偏向她，看出来她藏了那么久的心事。
好不容易等他讲完，苏亦然刚松了口气，前桌男生忽然转过来，故意拖长调子：“哟——讲完啦？”
全班瞬间一片低低的哄笑。
“宋昭，你怎么不跟我们讲题啊，只给苏亦然讲？”
“就是啊，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起哄声不大，却足够清晰，一句一句扎进苏亦然的耳朵里。她脸瞬间烧起来，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扣着练习册，连呼吸都不敢重。
她怕宋昭尴尬，怕他嫌麻烦，怕他为了撇清关系，说出什么让她落空的话。
下一秒，她听见宋昭的声音。
不凶，不恼，也没有刻意疏远。
他只是很平静，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回了一句：
“我愿意。”
哄笑声一下子更响了。
可苏亦然却僵在原地，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酸和甜一起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否认。
没有撇清。
没有说“只是同学”。
一句轻飘飘的“我愿意”，把所有起哄，都变成了他明目张胆的承认。
苏亦然低着头，看着练习册上他写的字迹，忽然就不怕了。
原来被人这样护着、这样偏着，连起哄，都是甜的。
宋昭没再理其他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练习册，小声说：“别慌，有我。”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稳稳落进她心里。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