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颤了颤,沉重的眼帘被缓缓拉开。入目,先是一片迷迷茫茫的模糊世界,几乎辨别不出自己身在何处。谢淮文茫然地眨了眨眼——现在他的状态好像有点奇妙,触觉嗅觉听觉这类东西一概没有,浑身上下能动弹的好像只有眼睛,眼前除了斑驳的光影以外,什么也看不清晰。
我这是活了还是死了?
谢淮文摸不太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被巨大的石板压住,喘出最后一口气以后,也没等到那传说中的走马灯,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是这么个状态……那自己大概率应该还是死了吧。明明自己得偿所愿了,谢淮文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底是一片没有波澜的平静,静静地在原地出神。
没有走马灯这件事倒是挺出乎谢淮文所料的,但这对自己而言倒是一件好事,首先是自己不用再亲手杀死李子昂第二次,其次是自己不用和那个傻乎乎的贵族少爷腻腻乎乎。
谢淮文无所事事地眨了下眼,所以死后的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的意识都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和个植物人似地……那死亡可真够无趣的。
不过这样一来,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二十几年的日夜奔波和担心受怕,终于被轻飘飘地丢到了一边。几年来如附骨之疽的剧毒似乎放过了自己,他不用再依靠那副作用一大堆的止痛药和安眠药来维持生活了。这倒是件好事,谢淮文舒舒服服地闭上眼,饶有兴趣地想起来了不知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死亡是一个凉爽的夜晚。”
身体好像恢复了一点触觉,谢淮文忍不住皱了皱眉,自己的“夜晚”怎么热热的。
重新睁开眼,好像视觉也恢复了一些,眼睛缓缓聚焦,谢淮文疑惑地看去,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趴在自己身上。
搞毛呢?
似乎察觉到了谢淮文的视线,趴在身上的不明生物抬起了头,谢淮文又眨了眨眼,虽然他没看清楚对方的眉眼,但他还是辨别到了对方脸上那一抹过于显眼的翠绿色。此时,那抹翠绿色在微微颤动着,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讶。
哦……
谢淮文并不知道,现在的丹尼尔泛红的眼尾正盛着将坠未坠的泪,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本来不应该哭的,但看到谢淮文茫然睁开眼的一瞬间,他还是有点难以自制了。
他眼睁睁看到过无数次尤里卡教的仪式,对仪式的成功率心知肚明。他害怕仪式彻底失败,谢淮文就此变成了一个灰白的尸体。更害怕仪式只成功了一半,让谢淮文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伪人怪物——如果这件事发生的话,丹尼尔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的这个决定,这个足以让谢淮文在九泉之下都记恨自己的决定。
但好在,它成功了。
直到现在,丹尼尔仍然不知道自己对谢淮文到底抱着什么样心态,什么样的情感,但他只明白一件事,他不想让这个笑眯着眼的坏逼这么轻易地死了。
现实确实很黑暗,确实很难熬,除了痛苦以外找不到一点希望。但也因此,我一个人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现实里该怎么活——你不许就这样解脱,你得要和我一起在这片无涯的苦海里泅渡。我自私,我恶心,我下贱。
不过,我不想祈求你的任何原谅。你可以恨我一辈子,恨我把你从解脱的彼岸就这样抓回来。但这恰好遂了我的愿,我们就不断互相折磨下去,直到尽头。只有这样的痛苦和挣扎,才能让我感觉到,我自己是活着的。
丹尼尔胸腔起起伏伏,最终还是侧开视线,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皱了皱鼻子。也就是这时,谢淮文的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丹尼尔的腰间一把,丹尼尔浑身一颤,顿时扭回了视线。
复生以来,脸色惨白的羸弱男人终于用沙哑的声音哼出了第一句话:“在非礼我?”
丹尼尔手足无措地从谢淮文的身上爬了起来,刚刚他救人心切,顾不得别的,为了完成血肉祭祀,趴在谢淮文身上就把路边随手捡的的烂肉往他嘴里塞——希望谢淮文这辈子都别知道这件事,不然这个洁癖到骨子里的男人说不定能干出些什么来。
身上没了丹尼尔的体重,谢淮文舒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顺带着说出了第二句话:“这还缠着我?你是M?”
丹尼尔嘴唇颤了颤,不久前的复杂心绪都被抛到了脑后。现在的他只顾红着脸,又羞又怒,死死盯着谢淮文。
谢淮文闭上眼睛,无奈地喃喃道:“我不想和你这个贵公子搞人鬼情未了。”
丹尼尔咬着牙,呼吸急促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憋出一个还带着哭腔的问句:“为什么?”
谢淮文紧闭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正当丹尼尔以为谢淮文终于要骂自己几句时,却听见眼前这个狗男人出声道:“你不太行,不如我。”
靠!丹尼尔顿时就红了眼,气急地扑在了谢淮文的身上,一把薅住了谢淮文这贱兮兮的破嘴,狰狞道:“你瞎说什么!”
“就是不行。”谢淮文讲垃圾话的动作一点没被耽搁,含含糊糊道:“在我看来,你们艾奇逊家族的荣誉有限。”
丹尼尔几乎要气笑了,直到看见谢淮文的一双漂亮的眼笑成了两个月牙,才明白这个男人完全就把自己当狗逗了,一时就泄了气,把捂住谢淮文的嘴松开。
“你的毒完全解了。”丹尼尔不由自主地忘旁边撇了一眼,那里有一个不成样子的人类骸骨——是谢淮文的尸体,准确来讲,是谢淮文被割肉剔骨后的产物:“再也不会有人控制你的人生了。”
“所以呢?”谢淮文懒洋洋地答道:“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个了,现在我连黑\帮大佬都不算,只是个普通的小屁民,你何必为我做这么多?黑\帮的人最斤斤计较——咱们的一夜情值不了这么高的价格。”
丹尼尔眼帘微垂,不知为何,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有点刺痛了他,好像,自己不太想被这简单的“一夜情对象”给彻底概括了。
丹尼尔烦闷地站起身,半晌后,还是没忍住,干巴巴地撇来一句:“你有别的一夜情对象吗?”
谢淮文挑眉道:“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丹尼尔咬牙咬得腮帮子生疼,但还是又说出一句:“除了一夜情对象,长期的情人呢?”
“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是不是又得哭着跑了。”
谢淮文玩味地看着眼前的棕发青年赌气般地背对着自己,双肩随着深呼吸一颤一颤的,咧起嘴角,哑着嗓子笑的不行。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青年忽然扭过身,绿色眸子里的执拗沉重得简直到骇人的程度。谢淮文只是一怔的功夫,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直到回过神来,他才发觉自己被青年粗暴地扛了起来。
听着青年粗重的呼吸声,谢淮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把青年惹生气了。
但想了想,谢淮文还是没告诉丹尼尔真相——周恒给自己下的毒已经深入心脏,如果血液快速运作的话,哪怕有解毒片在手,谢淮文也逃不掉七窍流血的命运,别说和人酱酱酿酿了,一些简单的运动,谢淮文都不敢做,生怕跑两步给自己整死了。
那天之所以和丹尼尔放肆了一把,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谢淮文不太想活了,不太想经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干脆就以逃避的心态喝了个大醉伶仃再整了个□□,结果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眷顾了自己这条贱命,不仅没死成,就连屁股上也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算了,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丹尼尔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谢淮文毫无心理负担地瘫在丹尼尔的肩背上,心情颇好。
并不是因为自己死而复生。
而是因为,周恒的算计,第一次出错了。
即使这其中存在着无数个偶然性,如果不是谢淮文一心求死冲入了电视台,如果不是秦瑾之刚刚好挡住了那些枪炮,让谢淮文没有马上殒命。如果不是丹尼尔没有走远,而是跟着坦克部队过来了。如果不是仪式刚刚好成功了,没有失败……但不论如何,谢淮文最终逃离了自己的宿命,活了下来。
这就够了。
只要能证明,周恒的算计并不是无可改变的,这就够了。
谢淮文的视线飘忽着投向了远方,却在此时忽然睁大了眼。
在那边,在那一片建筑废墟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真空地带,呈现出一个方圆几百米的巨大圆形。
但谢淮文明明记得,那边是这条街道最繁华的一个区域。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距离那个真空地带的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正站在一个昏迷的男人面前,细致地擦拭着男人脸上的灰尘。少年的身旁,站着个有些焦躁的男人,看着少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动作,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我们该走了吧?”
少年闻言,缓缓停下了动作,眼睛仍旧注视着秦锦城,哑声应道:“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男人笃定地答道。
少年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挪动步子,又开始擦拭着秦锦城的脸,男人无奈又出了声:“我这也是为您着想,如果您在基地待着,那些使徒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他们只来了两个,我们都应付得这么费劲,如果剩下六个一起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我知道。”少年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道:“给我五分钟时间……”
“我想和他多待一会。”
男人不再作声,如蒙大赦般立在一边,目光复杂地看着秦瑾之。
不久前,男使徒在两人面前自爆,这个玉石俱焚的做法差点把秦瑾之和男人都扼杀在了那里。在关键时刻,秦瑾之兜里的试管忽然破碎,那些金色的血液探出来,挡下来这致命的杀招。等秦瑾之和男人悠悠转醒,无暇顾及死无全尸的男使徒,马不停蹄地冲到了秦锦城身边,即使是有金色血液阻拦,距离两人几百米远的秦锦城以普通人类的体制还是被硬生生震晕了过去,幸亏没什么大碍。
也是趁秦瑾之关照秦锦城的时候,男人彻底说出了来意。
他是灯塔组\\织的少将科利亚——□□坐落在北美大陆的最东端,在二十年前,由北美政府牵头建立,以华盛顿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
至于灯塔组\\织,则是在二十年前由西太平洋海军元帅尼古拉斯——也就是周恒的挚友,牵头建立,以夏威夷和洛杉矶为中心,控制了整个西海岸。两大组\\织被落基山脉、密西西比河还有阿帕拉契亚山脉隔断开了,鲜有交流。
一年前,科利亚在梦中被拉贵尔选中为神使,并且受拉贵尔的要求,跨越了上千公里,潜入进了一号基地,等待“弥赛亚”(即救世主)的降临,而他也在后来等到了秦瑾之的现身。
只不过,秦瑾之现身之初就和秦锦城缠在了一起,科利亚始终没有找到出面的机会,直到秦瑾之和秦锦城出门逛街,他终于能和秦瑾之见面。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其实也是科利亚小心警惕地试探着,秦瑾之到底对人类是否关心。
令人沮丧的是,秦瑾之好像对人类毫不在意。但秦锦城是那个例外,这个救世主似乎对这个特遣队的军官情有独钟,这样一来科利亚总算找到了秦瑾之的软肋——只要把人类的安危和秦锦城挂钩,他就至少能让秦瑾之为拯救人类而效力。
现在看来,科利亚的判断丝毫不错,秦瑾之愿意和自己前往灯塔,科利亚总算没有和人类的救世主闹翻脸。
秦瑾之总算停下了动作,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把破碎的试管还给秦锦城,毕竟里边已经没有周恒留给秦锦城的金色血液了。
秦瑾之缓缓站起身,扭头看向了科利亚,科利亚恭敬地敬了一礼:“我们现在出发?”
“在出发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瑾之的眼神有些复杂:“为什么我是人类的救世主。”
科利亚顿了顿,叹出一口气,最后还是放弃了隐瞒真相,哑声道:“因为,您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救过人类一次。”
“什么意思?”秦瑾之缓缓皱起了眉。
科利亚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露出了一副恭顺的神情:“经过我们灯塔二十年来的调查结果,再结合了我和大天使拉贵尔的交流内容。我们得知了一个事实,大天使加百利在几千年前,为了阻止伪神降临,将自己自戕,用血肉封印了伪神,在漫长的时间以来,祂的血肉被伪神的力量侵蚀,封印的力量也渐渐减弱,直到那场核试验后,封印彻底消失,伪人就此出现,您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吧?”
秦瑾之漠然颔首,继续注视着科利亚。
“也因为加百列的血肉被伪神的气息侵蚀,祂的身躯成为了那些使徒沟通伪神、加快伪神降临的最佳祭品。甚至于,如果在未来伪神降世,使徒们或许会夺走加百列的权柄,并且将加百列的血肉用作伪神的容器……所以,装有加百列血肉的实验室成为了末日爆发之初,伪人聚众攻击的第一个目标。”
“但伪人们没有料到,一些实验员在危机下仍然带出了一部分加百列的血肉,并且在人类鲜血的刺激下,这一部分被污染的血肉有了自己的意识……”
秦瑾之瞳孔骤缩,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那些金色的血液在和秦瑾之接触时,忽然表现得截然不同,甚至有自我意识般,帮秦瑾之等人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您就是我们人类的救世主,留存在世间的唯一天使加百列。”科利亚深呼吸道:“我们灯塔在十五年的血战里,在加州夺回了天主教的圣物大十字架,它产生的圣水可以洗清你的污染,让您恢复全部的神性。请您,再一次救人类于水深火热之中。”
秦瑾之双拳缓缓攥紧。
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秦锦城的血液气味如此熟悉了。
当初秦锦城的父亲带出实验室的,不止是加百列的鲜血——还包括加百列的一部分残躯。
即使最终他在伪人的围攻下丧命,但他的血液仍然让加百列的那些残躯复苏,并且逃离了伪人的追击,失去记忆的秦瑾之就此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游荡。
也因此,秦瑾之才会对秦锦城感兴趣,并且在之后帮助秦锦城解决伪人,帮助秦锦城消除精神污染,帮助秦锦城从电视台逃生……
父亲的血,在十五年后,救了他的儿子一次又一次。
科利亚紧张地看着秦瑾之,满心猜测秦瑾之面对这个事实到底会作何反应,是极力否认?还是惊喜惊讶……科利亚正在胡思乱想,却见少年的拳头忽地松开,一双眸子冷漠地看向了自己。
“我们走吧。”
科利亚一愣,随即点头应道:“好!”
秦瑾之侧头,用余光看了昏迷的秦锦城最后一眼。
无端的,秦瑾之想起了自己接触金色血液时,所看到的遥远未来——金色长发的男子的胸口被秦锦城的手贯穿,死死抓住了那一颗搏动的心脏。
吐出一口浊气,秦瑾之敛住了自己眼底那淡薄的温情,迈步向外走去,脚步没有一点迟疑。
……
太阳升起。
易云琛的内务部队姗姗来迟,该做的事情没做多少,倒是做起了救援人员。易云琛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找出了昏迷的秦锦城,及时把他送进了医院,所幸,在检查后,医生确定了秦锦城并无大碍,用了三四天时间就彻底恢复如初了。
至高议事会把这次袭击以地下管道破裂爆炸为理由草草敷衍了过去。虽然程宸还没来得及将尤里卡教的事情揭露,就被那些坦克部队打断了广播,那些有关尤里卡教的证据也在炮火中被毁于一旦。但吴诚和陈清的违法行为还是在基地掀起了对麦科德严重的信任危机。
虽然麦科德极力表明自己对总督的违法行为毫不知情,但此事仍然严重影响了大选的结果——在大选的白热化阶段,麦科德的票数和项司全的票数十分接近,甚至麦科德几乎要被项司全超过。在关键时刻,作为中间派的沃尔夫冈加按照自己的政治诺言,和麦科德联合组阁,打败了项司全。
开拓派又一次失败了,麦科德成功实现了第四次连任,《和平宣言》的履行势不可挡,基地开始了逐步的去军事化议程——无比脆弱的“和平”时代到来了。
那次袭击之后,马歇尔、吴诚和陈清的尸体也很快被发现,且在当日,吴阳以故意杀人罪向公安自首。
此事如死去的吴诚所想,果然在民间掀起了巨浪,民众纷纷要求最高法院将这个有善心的、富有正义感的少爷免罪。在大众舆论的浪潮下,麦科德半推半就地签署了特赦令,并且赐予了吴阳地下城政府署长的官职,并在两年后,又以总督缺位为理由,将吴阳提拔为了四大总督之一,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对吴阳亲手弑父的补偿,如果不是吴阳出手,为麦科德赢取了一些声望,那麦科德能否连任,还是未知数。
而后,麦科德打算填补因马歇尔去世而空缺出来的防卫部部长一职——他并没有选择给基地当牛做马的一号基地宪兵司令洛一,反而出乎意料地选择了马歇尔的儿子、特别调查局局长丹尼尔。而丹尼尔继位的当天,就向麦科德递交了新的特别调查局局长人选。出于对马歇尔去世的歉意,麦科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同意了,于是,名叫“谢淮”的人成为了新的特别调查局局长。
大选之后,为了“表扬”秦锦城等人揭露总督违法行为的表现,麦科德亲自撤销了对秦锦城的全部犯罪指控,而且因为王猛去世空缺出来的A06副队长位置,也被宋子白所继承。最终,麦科德还声势浩大地为A02小队和A06小队举办了授衔仪式,秦锦城连升两级变为上校,宋子白连升两级变为少校,其余人都各升一级,工资也增添了不少——四舍五入,麦科德算是承认自己才是这一场博弈的输家了。
贺嘉嘉恢复了正常生活,秦锦城和宋子白都帮她保住了秘密,贺家对她的过往一概不知,她也借助秦锦城的名义,帮贺家还清了贷款。但贺嘉煜却不肯退出部队——好不容易进入了和平时代,还工资这么高,为什么要退伍?
贺嘉嘉说不过她哥,干脆默然以对,专注起了自己的学业。现在她和吴玥的关系变得极其诡异,在初中的毕业考试后,两人彻底分道扬镳,吴玥总算不用抱着复杂的心态去面对这个退休的少女杀手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至于李昀那边,自从接手拳击俱乐部以后,她就更显得忙了,后脚跟几乎都要碰到后脑勺了。幸亏有易云琛协助,不然她晚上都没时间休息了——而且,她没想到A06小队还丢给了她一个累赘,那个被宋子白从野狼帮手下救出的孤儿。他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宋万里”,每天勤学不怠,十几岁的年龄就奔着文武双全的方向卯足了劲地努力,李昀本来不想搭理,但看他颇有毅力,还是动了惜才的心思,每天得花费一两个小时用心指点。也就是这时,李昀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做起了和自己老师周恒一样的事情。
在拳击俱乐部的总部后院,悄悄立起了一个无名小坟,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坟是给谁立的,只是每年新年,新上任的特别调查局局长和防卫部部长会悄悄避开所有人,前来参拜两下。
无论完美或不完美,好像全部人都有了一个结局。但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大家都没有意识到基地多了一个失踪人口,在两年后,这个名字被基地的政府宣告死亡。
这个名字是“秦瑾之”。
秦锦城对这个名字闭口不谈,医院醒来以后,他就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天天在自己的房子里待着,就算被A06的众人拉出来玩,也只是盯着虚空里的某一点走着神。昏迷的程宸对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概不知。旁敲侧击几次以后没得出任何有用的消息,程宸也只能罢了心思,认为秦瑾之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提及过那个沉默早熟的少年。
时间匆匆而过。
一晃就是四年。
第三卷正式完结了!!昨天本来应该更一章的,但是因为满课,所以说写完发现时间赶不上了,干脆一鼓作气来了个二合一,一共6k9的字数,希望大家可以读得尽兴!顺便还开了个抽奖活动,大概抽10个人,一人200点数,算作我的小小心意!
写到这里,干脆抱着和能够读到这里的读者们聊一聊这本小说——老实说,创作这本小说的时候,我的野心是很大的,因为我已经有长达八年的写作经验,我相信以自己的故事架构能力,能够创作出一个新颖的、前所未有、有别于市场各类作品的末世文小说。也因此,我在创作的时候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这样一个剧情复杂,配角众多的故事,我该怎么样以最简单易懂的方式,让每个读者都能读懂?所以说我不得不把许多故事以伏笔的模式藏在故事的深层,并且把一条主线分出数条支线和暗线。
例如第三卷,其实它的故事非常非常复杂,主线是秦锦城等人去查找地下城的违法证据,但这个主线又被我分成了两条支线路(秦锦城线,宋子白线),以及几条暗线(严墨线,使徒线,科利亚线,贺嘉嘉线、李子昂线),揭示的内容包括基地的复杂架构和大概的社会情况、伊甸园机构、灯塔、还有世界观的整体呈现等等等等。
由于故事实在是太繁琐庞大(我第三卷的细纲就多达一万字),我在第三卷里又要让这些线索互相呼应,让支线交融为一条完整的脉络,由于笔力不足,实际上也犯了一些错误,虽然我在前文里有过铺垫,但事实上在读者的反馈中,从末日世界观转向到有部分异能的世界观的这个过程确实有点仓促了。而且77-80章这个部分作为最终大战的铺垫,节奏过于慢了。这些错误我会反省检讨,避免在之后再犯这些错误——但总的来讲,第三卷作为前两卷的收束,把整个前30万字变成了一个完整紧密整体的同时,还给第四卷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从故事完整性的角度而言,我已经完成了我对自己要求的全部的(大概12个)写作目标!我觉得这已经是我现阶段能够写出最好的故事了,创作的过程确实有挫折,但我获得的收获是更多的!而且能够得到各位读者的钟爱,真的是不胜感激,也在03140806大人、小夏大人,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大人,门外竖着大人,做了整宿的梦大人们的支持下,才给了我创作的更多动力,我还要感谢阿曲老师,Deng老师,乙醇老师,鹤松老师,乔乔老师,某1老师们的帮助!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的!(鞠躬)
整个故事在我的规划中,大概是有七卷(我要看具体情况判断第四卷和第五卷要不要合并在一起,如果这样的话就是六卷),第一卷是对世界观的初步展示,和两个男主的初遇,而第二卷是对基地情况的初步展示,以及让两人的关系实现从陌生人到关系较好的“兄弟”(也可以说是从秦锦城从“食物”到“哥哥”)的变化。至于第三卷,除了对基地的全部情况,以及大部分世界观的展示以外。还有两人的关系经历生死拷问后的升华,秦锦城在犹豫后试着接纳了秦瑾之的身份,秦瑾之却不得不离开秦锦城身边……
至于第四卷,他们的感情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这就不能剧透了嘿嘿嘿。但我可以说的是,在第三卷结束后,秦瑾之和秦锦城的感情将会更加复杂。而故事的视角也将从基地移到整个美洲大陆,至此,《伪人调查记录》的故事将会彻底向各位读者敞开。“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希望大家可以喜欢第四卷——《朝圣者》!!我大概会对第四卷进行三天(4月2日-4月4日)的梳理,在4月5号正式发布第四卷,在这里先向各位读者请假一小下时间,大家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6章 和平时代(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