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寻访

雍昭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心下来。

手木仓的威力她其实早就见识过,那个时候父皇为了哄她开心特意拿出来给她玩的,只不过当时年纪尚小,完全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这种东西若是真是木仓,那这件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百越多山,地势复杂,对于雍昭这种常年在边疆征战的人来说,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并不算难事。

西南情况虽然紧急,但到底还是没让安南那群人打进来,雍昭藏在山间的层层的树端里,看清了那物件的样貌。

果然是手木仓。黑黢黢的一个短杆,连着一个拨片,中间是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她见人往里头放了球状的石头,撒了一把黑色的东西,扣动拨片,“轰--”声音不算太大,很清脆,却也很是骇人。

雍昭被震惊到了。

现在这东西可比父皇当年给她拿来玩的那个速度快多了,力量也不能相提并论,轻而易举的就将石头砸了个粉碎。雍昭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还好先叫大军去了蜀中修整,没有立刻到这边来,不然凭这么个物件,怕是来了也只不过是给安南人涨涨志气而已,平添伤亡。

这可怎么办呢?

雍昭悄无声息的从山罅中离开,一向平静的脸上添了几分郑重,火铳的体形和速度与手木仓相比都差太多了,大雍在这点上完全不占优势,外邦人如今这般做派,显然也不是打算同大雍好好和谈的模样,就是打算挑起大雍和藩属国之间的对立,把大雍搅成一滩浑水,好来趁机从中分一杯羹的。

很难办。

雍昭并不想过多的波及无辜的百姓,如今这个状况自然是再拖上一拖最好,至少要先想出对付手木仓的法子,可是……

大雍的国库哪里还经得起拖呢?

如今这个情形,雍昭也没什么心情去和高溪打太极,自然就回了营帐,细细想来手木仓虽是威力巨大,但到底也不是没有破绽,这段时间安南人并没有打过来,大雍也不好主动出击,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拿来试探试探寒玘。

雍昭打定了主意,立刻就修书一封预备送回京都,“阿落,这封信你给怀谷送去,找人帮忙想想办法。”

雍昭早在少女时期就去了边疆,身边虽说副手不断,可真正算得上心腹的,只有一直随行的医女,明蕴的长姐,明落。

“是,殿下。”明落微微欠身,她一向是做惯了这事的,信件往随身带的医药方子里一夹,任谁也看不出来。

“对了,”雍昭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叫住了明落,“阿落,叫怀谷最近尽量不要和寒玘一起去茶楼了。”

“殿下不是叫小寒公子做个‘桩子’的么?”明落一时没反应过来,“蕴儿见见应当也……”

“怀谷近来找寒玘的次数有些多了,凌玦很难不怀疑。凌玦此人,利益一致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利益不一致么,呵,”雍昭轻嗤一声,“咱们的人可不能折进去了。”

“是。”

翌日,京城,明家茶楼。

“殿下来信了?”寒玘端着个茶盏,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她不是没去多久么?”

“殿下说西南那边的外邦人用着一种名叫手木仓的新型武器,”明蕴神色颇有几分严肃,“景况并不算太好,把事情写给我们看看,殿下和阿姐在那边难免关心则乱,有时候可能一时间想不到。”

“什么事情能叫我们来看看,殿下想必是早就有主意了,紧急的情况哪里会来同我们商量?”除非是来趁机试探他打的,寒玘垂着眼,轻轻蹙了下眉,“那个……手木仓……是什么?”

“改良版的火铳。”明蕴看着信上画出来的东西,很是担忧,这个东西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看起来实在是个麻烦的东西呢,”寒玘接过信件看了一眼, “明大少,我这边要往外传些消息不算太方便,就麻烦您替我和殿下讲一声,我瞧着倒是觉得殿下那个主意是个靠谱的,手木仓和弓箭没什么区别,总归是要往里面装东西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总是要些时间的,这点时间,好好利用一下,想必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有,海运一事,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最快一个月就有结果。”

明蕴静了一瞬。

他其实有点想不明白,寒玘一向很少直接和雍昭联系,一般有事也是和他说,这回怎么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似的,怎么都不肯自己动手了。

“明大少,咱俩日后可得少见,”寒玘的声音有点轻,好像离他很远似的,“先生已经有些不满了,想来殿下也未必就没有这个意思,以后的消息还是免不了要找您来帮忙的。”

“这人倒是……”雍昭看着明蕴传过来的信,气笑了。

明蕴很早就开始跟着她做事情了,传过来的东西一般简洁,就事论事,一般只交代自己干了什么,什么不太办的成,至于今天后面那一串啰啰嗦嗦弯弯绕绕的,一看就是寒玘那个混账开的口。

两个人虽说表面上已经说好了要合作,但是到底还是处在一个相互怀疑的阶段里,寒玘说话多少有点顾忌也很正常,左右说的也都是实话,雍昭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对此人的行为深表理解,至于这个不说人话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考虑。

还是得去好好看看这手木仓在安南人手里的使用速度才是。

她这次在百越待了有些日子,外邦人往手木仓里放那些石头,果然需要耗费极大的功夫,雍昭根据自己的习惯来看,大概是一盏茶的时间,也就是说,手木仓发射出六颗石头,那些外邦人就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往里面重新装上石子才能再次使用仓,安南人似乎没意识到这段时间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这周围并没有安排什么防卫,一旦他们换石子的进程被打断,那么,大雍这边争取到的时间可就不止一盏茶了。

只要发现了一些破绽,事情自然就好办了很多,雍昭定下心来,打起仗来吃苦的到底还是只有平民百姓,她无意与这群人发生什么过大的冲突,希望这群人能识趣一点。

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雍昭明里暗里的在西南转了好几圈,高溪明显也不是个安分的,手里头的民脂民膏也不少,本想着趁机料理了他的,结果就在这时候,安南那边起来闹事了。

在出手收拾那群安南人之前,雍昭还是决定先敲打敲打这个西南巡抚,不然她在前头打了仗,后面还有人使绊子,可就麻烦透了。

翌日,雍昭在西南巡抚府邸的正堂上,再度召见了高溪。

“高大人。”雍昭开拔在即,换了戎装,殷红色的盔甲,颜色有点像血,连带着雍昭的气场似乎都变了,怎么看都和蔼不起来。

高溪不知道这个时候雍昭找他的用意,只得规规矩矩的行礼,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手底下的暗探来报,雍昭已经独自往返过百越和蜀中两回了,有一次在百越逗留了三天,居然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暂时动不得,还得再看看情况。

“大军已经在蜀中逗留了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辛苦高大人照顾,本宫如今即将率兵前往百越,以压藩属叛乱,那外邦与藩属勾结一事更是要好好调查,蜀中就有劳高大人继续操心了。”雍昭笑眯眯的说着客套话,倏地话锋一转,“不过高大人,本宫前些日子在蜀中闲逛了一番,瞧见不少面黄肌瘦的可怜人家,叫人去问,发现既没有粮食,也没有耕地,本宫就奇了怪了,朝廷一向知晓蜀中地稀少,是以都会多安排些粮食种子,怎么还会有人无地可种,无粮可食呢,高大人身为巡抚至下不严呐。”

高溪似乎没想到雍昭会盯住此处发难,这女人哪来的时间?面上自然是惶恐的,“请殿下恕罪。”

“高大人可得好好整治整治这西南的风气,总不能离陛下远了,就不把陛下的命令当回事儿了,” 雍昭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听着倒是不怎么严厉,“虽说西南这边一向稳定,用不上高大人多费心,可那心思一天到晚的也不放在正事上也不成,您说是吧?”

“是。”高溪不能确定雍昭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不过也没事,百越那边……

“那本宫可就放心了,高大人。”雍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亏心事儿少做,要遭报应的。”

雍昭说罢,转身离开了巡抚府邸,领着大军一路南行,前往百越。

“大人,咱们还要……”

“要怎么样?没看出来咱们这位公主殿下在警告我了吗?”高溪冷哼一声,“叫咱们在百越那边的人先别动手,她明显是知道什么了,别把自己搭进去了,西南多毒瘴,咱们这位长公主有没有命活下来,可还不一定呢。”

木仓(合字)的描写参考来自19世纪欧美比较常见的燧发g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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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
连载中雪煎棠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