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追杀哪个目标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穿梭、汇聚,犹如无形之手,在人世间拨弄人类的灵性,搭建起了一座命运的舞台。

【······赏金猎人们得到了关于“一亿美金”情报······】

追着一亿美金而来的猎人们欣喜若狂:

“暗网上的情报更新了!”

“有人当面看到他了!确认是他!”

“情报贩子拍下了他的照片!在一辆车里!”

“追上去!”

“一亿美金!”

【······他们汇集在目标身边······】

风见裕也站在一栋高层建筑的楼顶,望远镜架在眼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向周户区中心汇聚的人流。他的身后,整栋楼的楼道里、房间里、天台上,全是公安的人。不是穿制服的,是便衣,每一个都戴着耳麦,每一个都在等他的命令。

“佐藤先生,”旁边的手下递过来一部手机,“伏特加来电。”

风见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伏特加大人!”他的声音瞬间变了,从公安精英变成了后勤部那个卑躬屈膝的小角色,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讨好,“您在哪儿?我带着车队过去接您!”

电话那头的伏特加声音急促,背景音是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我在东区那条商业街上!往北走了!你的车队在哪儿?”

“在东区外围待命!”风见的声音更殷勤了,“我把他们调过来接您!您往北走,到下一个路口右转,就能看到他们!”

“好!你等着!大哥说了,回去给你请功!”伏特加挂了电话。

风见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摘下那副“佐藤”的假面具,换回风见裕也的眼镜。他看着窗外那片混乱的街区,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通知各点位,”他对着耳麦说,“目标面包车正往北区移动。不要拦截,不要追击,让他们进去。顺便,把车辆情报往暗网上撒一点儿。”

“进去之后呢?”手下问。

风见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正在从各个方向涌来的、密密麻麻的人流。赏金猎人、雇佣兵、诅咒师、杀手——暗网上那些闻着一亿美金味道赶来的鬣狗,此刻正从每一个路口、每一条巷子、每一栋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聚。他不知道该叫他们什么。鱼?饵?都不准确。他们是鱼,也是饵。

“让他们打。”风见开口。“打成一锅粥,我们就收网。”

周户区的街道,在这个普通的早晨,正在变成一口巨大的锅。锅底下是公安的火,锅里面是组织的油,锅上面是那些闻着肉腥味跳进来的鱼。此刻,火在烧,油在滚,鱼在跳。

白山脚下,一目连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那种暴烈的、带着轰鸣的撕裂,是安静的,像裁纸刀划过一张上好的和纸。裂缝的边缘泛着幽暗的光。

裂缝里伸出一条舌头。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舌头。巨大的、湿漉漉的、颜色像生锈的铁。那条舌头从裂缝中探出来,缓慢地,像某种深海生物从它藏身的洞穴中试探着伸出触手。

它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舔了伏黑甚尔的脸,从下巴到额头,湿滑的触感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

伏黑甚尔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几位大妖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肩头,压在他的膝盖上,压在他每一寸试图挣扎的肌肉上。他只能趴在地上,让那条舌头舔他的脸,舔他的脖子,舔他的肩膀。然后舌头一卷——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那道裂缝像一个巨大的嘴,上下颚无声地合拢。伏黑甚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雪女眼睛覆满了羽毛,看不到这一幕,但她明显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条舌头已经伸到了她面前。它没有舔她的脸,而是直接把她卷了起来,像是一块厚实的被子裹住了她,被一起吞进了裂缝。

裂缝合拢。白山脚下的空气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目连收回手,转身看向晴明:“我可以保管他们三天,三天后,再把他们吐出来。”

晴明点了点头,狩衣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好。”晴明说,“三天后吐给我。有些事情,我还要好好问问他们。”

他说“问问”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一目连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东西。

鵺从一开始就站在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目连吞掉伏黑甚尔和雪女。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百无聊赖的、像在等公交车到站的冷漠。

春晓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下站得笔直。

“伤怎么样?”一目连问鵺。

“有些奇怪,我一直在愈合伤口,但好像没什么用处。”鵺说着,举起手放在身前看着,并试探性的握了两下,“灵力恢复的速度也不正常,太慢了。”

【······因为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消耗了,已经受伤了,他已然筋疲力尽了,这必然导致他接下来的行动十分困难······】

“还是因果吗?”晴明喃喃自语,但之前他感受到的那种气息太过微弱了,即使是他鵺很难捕获它们。

鵺朝夜雀招了招手。动作很轻,像在叫一只猫。

夜雀从阴影中走出来,恭敬的低着头。

“帮我追查那个悬赏令是怎么回事儿。”鵺说。

“呃,鵺大人,我不会人类的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啊,”夜雀回答,“我也是最近这些年才学会上网的,最多也就能把追杀春晓大人的人找到,发布消息的人,我不知道怎么找啊。”

晴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他伸出手,指着鵺,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那对金色的竖瞳。

“你做饵。”晴明说,“他们会上钩的。”

鵺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看着晴明那张无辜的、平静的、仿佛只是在建议今天晚饭吃什么的、欠揍的脸。然后他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短到像一声叹息,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晴明的笑容重得多。

他转向大天狗。

“追悬赏令的人呢?”他的声音低沉的、带着古老回响的质感。

“且等等他们吧。”大天狗一本正经的说,“先让我把小春晓在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鵺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大天狗轻快的走到了鵺旁边,从春晓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捏着鵺的手指解了锁,对着鵺拍了张照片,打开春晓眼书账号把照片贴了上去,然后配文:

真倒霉,走在路上被人打劫,一趟接一趟,一趟又一趟,这天气,太阳太刺眼了,树也太绿了,还有这死草,还开粉色的花!太讨厌了!

编辑完毕,他直接发了出去。

“好了。”大天狗把手机重新塞进春晓的风衣口袋里。

鵺瞪了大天狗一眼,掏出手机打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新发布的帖子。那张照片拍得很差,光线太硬,角度太刁,把他的脸拍得比平时更凶。

但他没有删。

【······赏金猎人们得到了关于“一亿美金”情报······】

伏特加的面包车冲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列车队。五辆车,清一色的白色,车身上印着“佐藤冷运”的字样,像普通的冷链运输车,停在路边,在他们车的旁边留了一条很窄的车道。

“大哥!佐藤的车队!”伏特加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我们去汇合,很快就能出去。”

琴酒看着那列车队。月白色的左眼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用那只正常的右眼,依然看出了不对。

那几辆车,底盘太低了。

组织的车都是一车多用,为了全地形乱跑,基本没有那么低的地盘。

那不是组织的车!

“不要停。”他说。

伏特加愣住了:“大哥?”

“绕过去。不要停。”琴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伏特加没有问为什么。他猛打方向盘,面包车从那列车队的缝隙里钻过去,轮胎擦着路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队的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没有追,只是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话。

琴酒闭上了那只还看得见东西的眼睛。

“伏特加。”

“在!”

“波本给组织成员打电话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伏特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哥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他、他说……琴酒一定要救,关键是怎么个救法……”

“还有呢?”

“他还说……最近组织里有些人,站队站得不太清楚……”

琴酒的眼皮动了一下。“还有呢?”

“……他说‘你也不想以后在组织里被我针对吧?朋友’。”

车厢里沉默了。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琴酒睁开眼。那只月白色的左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瞳孔从灰白慢慢变回墨绿,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的巷子,看着巷口那几个正在朝这边张望的人,看着他们手里攥着的、已经被捏出汗的手机。

“佐藤······我经常打交道的后勤人员里面确实有个佐藤,装甲车也确实是他的权限······还有直升机,”琴酒说,“但,刚才的车应该不是佐藤的,因为那根本不是组织的车。”

“是佐藤叛变了还是······”伏特加紧张的问。

“不一定,”琴酒重新点燃一支香烟,“也可能是波本截获了佐藤的电话,保持警惕。”

面包车越过那些伪装的冷链车之后,钻进了小巷子里,一路向北。

错综复杂的街道,弯弯曲曲的狭窄道路。

一个摄像头缓缓移动了一下,镜头里倒映着面包车远去的影子。

【······赏金猎人们得到了关于“一亿美金”情报······】

在暗网大数据的加持下,直接汇入情报池的一小段监控录像迅速被大量赏金猎人浏览,迅速攀升到了点击率顶峰。

而某个发在粉丝数量不过百的眼书账号里的帖子,却无人问津——以大天狗为首的老古董们并不知道什么是暗网。

折原临也在某个巷子里翻了翻暗网,目瞪口呆。

“怎么了?”菅田真奈美问。

“情报不太对劲儿啊。”折原临也喃喃自语,“怎么权势关于琴酒的······好像有东西专门跟着琴酒一样,这也太倒霉了······为什么还没人发现琴酒不是目标?效率也太差了。”

“这种情况,”菅田真奈美拨了一下耳鬓的长发,笑了一下,“你不是会好心发出正确的消息,给猎人们正确的指令吗?”

折原临也手机一翻,进入了某个帖子——他自从上次被春晓削了一顿之后就悄悄用小号关注了春晓一行人的眼书,随时关注春晓动向。

他的手落在帖子转发上面,却犹豫了:“······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没有为琴酒酱澄清的紧要性······是不是稍后澄清更合适一些?”

“甘乐酱,对你而言乐子比赏金更重要,如果你不愿意澄清,难道是因为琴酒能给你更大的乐子吗?”菅田真奈美问。

折原临也眼中带上了少许的疑惑,迟疑的看着帖子:“总觉得,澄清是不对的······”

“甘乐酱,你总算明白了,琴酒把猎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对我们而言更好一些,竞争对手当然越少越好。”菅田真奈美松了口气,“信我的,一时的乐子绝对比不上一亿美金,有了一亿美金,你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总觉得······”折原临也迟疑的看着帖子。

帖子上,春晓的照片看上去十分的普通。

【······赏金猎人们得到了关于“一亿美金”的情报······他们汇集在目标身边······必然会被情报锁定······】

福地樱痴看着他写下的句子,稍微等了一下,有些宽慰:“没有反馈,说明正在顺利发展,甚好,赏金猎人正在围捕他、消耗他,甚好!”

【······赏金猎人们得到了关于“一亿美金”的情报······】

他少写了“正确”两个字。

赏金猎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黑色的机车汇成一条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震得两旁的玻璃窗嗡嗡作响。它们在车流中穿梭,在巷口闪灭,从一个包围圈的空隙钻进另一个包围圈的空隙,车手们伏低身体,风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轰轰轰——”

机车群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流线,在街道上划出一道极长的暗影,如同离弦的利箭穿过那些狭窄的街区。有些车手试图从侧面超车,轮胎擦着路肩,火星四溅。有人成功了,冲到面包车旁边,伸手去够车门——然后被基安蒂一枪托砸在脸上,连人带车翻滚出去,撞上后面的机车,两辆车缠在一起,摔进路边的垃圾桶堆里。

“砰砰砰!”

更多的车辆从侧旁窜出。有些是赏金猎人的改装车,有些是组织的黑色轿车,还有一些看不出来历、但每一辆都带着至少两个杀气腾腾的乘客。它们在街道上互相别车、互相撞击、互相射击。少数几辆车不太走运,和迎面冲来的机车撞在一起,侧翻、爆炸,金红色的火焰与浓烟几乎占据了半条街道。气浪推得面包车的车身晃了一下,伏特加死死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团火光把后面的追兵吞没了大半。但更多的车从两侧的巷子里涌出来,像永远杀不完的蟑螂。

伏特加骂了一声,猛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窄巷。车尾甩出去,扫倒了一个站在路边打电话的男人。那人手里的手机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暗网论坛的页面——那张琴酒的背影照,银白色的长发在像素格里模糊成一片。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发紧,“后面至少还有十几辆!甩不掉!”

琴酒没有回头。

前方那条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左右两侧都有车灯在闪烁。

“右转。”琴酒说。

伏特加把方向盘打到最右,面包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车身侧倾得几乎要翻过去,但最终还是拐进了右侧那条更窄的巷子。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亮起了红蓝色的光——不是一辆,是十几辆,整整齐齐地停在那条巷子的两侧,把路堵得只剩中间一条窄缝。车身上印着两个字。公安。

“为什么公安也来了?!”伏特加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踩刹车,面包车在距离那排警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额角的血已经干了,但新的汗又涌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难道是波本故意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为了把我们留在这里!”

琴酒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排警车,盯着警车后面那些正在举枪、正在对着耳麦说话、正在朝他们走来的身影。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后视镜。后面的追兵也停了。不是怕警车,是——他们也在看那排警车,在看那些红蓝色的灯,在看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公安的包围圈。没有人敢在公安面前开枪,至少现在不敢。但没有人走,一亿美金在这里,谁舍得走?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窒息般的死寂。然后琴酒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路。

“换车。我们的车已经被记住了。”

他拿出那部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爱尔兰。”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车厢里的人能听见。

“把保时捷开到八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琴酒,八区那边全是公安……”

“开到八区。”琴酒重复了一遍,挂了电话。

伏特加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睛里有疑惑,有紧张,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大哥,八区那边……”

“公安不会在八区设防。”琴酒说,“他们在追我们,就会以为我们想跑。所有的包围圈都在往外收,里面反而会空。”

“那我们进去之后呢?”

琴酒没有回答。他摇下车窗,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

“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那口烟被一颗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流弹击碎。

不是公安的枪,是赏金猎人的枪。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枪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像炸开了锅的豆子,噼里啪啦,连成一片。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尖叫。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有人奔跑的声音,有人把弹匣里最后一颗子弹打进某个人身体里的声音。

公安和来追击琴酒的赏金猎人、组织厮杀在了一起。

伏特加一咬牙,油门踩到底,瞅着密密麻麻的车辆之间的缝隙,冲了出去。

“波本。”琴酒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磨刀。

“他把所有人都叫来了。赏金猎人、组织的人、公安的人,全都叫来了。”他顿了顿,“他在旁边看着他们打。打完了,他收网。”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琴酒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混乱的街区,看着那些正在互相射击、互相追逃、互相厮杀的身影。你打我,我打你,打成一团浆糊。

琴酒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风里明灭。他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团白烟在枪林弹雨中散开。

“让他们打,”他说。“我们走。”

面包车从混战里冲出来的时候,轮胎已经快磨平了。伏特加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兽。身后,公安的红蓝灯光在巷口闪烁,警笛声被远远甩在后面,但不是消失了,是换了个方向继续追。

左转,右转,直行,再左转。伏特加已经不记得自己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条巷子,闯过了多少个红灯。他只知道身后的追兵一直咬着,也不知道是哪方的追兵。

他们在路上玩命的狂飙!

嘭——!!!

一辆越野疯狂突进,一头撞上了面包车。

车头整个凹进去,油箱破裂,汽油淌了一地,两辆车纠缠着弯弯曲曲的前进,然后一起扎进了路旁的集装箱堆。

在最后一秒,车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推开车门,从还在滑行的车辆上跳了下去。

琴酒首先落地,伏特加紧随其后,基安蒂抱着枪滚出来,科恩最后一个,在地上翻了两圈才稳住。

他们刚跑出去不到十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淌着汽油的汽车,被撞击产生的火花点燃,炸出一团金红色的火球。气浪推得伏特加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载着他们跑了半个周户区的面包车,此刻正被火焰吞没,轮胎烧化了,车顶塌了,车窗玻璃炸成碎片四散飞溅。

“打!”琴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容置疑。

后面的追兵没有停下。机车群从火光的另一侧穿出来,轮胎碾过还在燃烧的碎片,火星被卷起,像一场小型的烟花。车手们的风镜上倒映着那团火光,也倒映着琴酒一行人的身影。

“砰砰砰——”

基安蒂半跪在地上,举起大狙,瞄准镜里的十字稳稳压在领头那辆机车的油箱上。她扣动扳机。子弹穿过火焰,穿过浓烟,穿过机车车头的塑料外壳,扎进油箱。那辆机车炸成一团火球,车手被气浪掀飞,撞在后面的另一辆车上,两辆车缠在一起,翻滚着摔进路边的排水沟。

科恩没有开枪。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扔在路中间。白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机车群冲进烟雾里,速度骤减,有人撞在一起,有人冲出去撞上了墙,有人在烟雾里大喊——然后被基安蒂一枪一个,像打地鼠一样解决掉。

后面的车辆没有机车那么灵活。它们在烟雾里减速,被前面翻倒的机车堵住,进退两难。有些车试图绕路,从侧面的巷子里钻进去——但那些巷子太窄,车身卡在中间,进退不得。有人弃车步行,从烟雾里冲出来,举着枪朝基安蒂的方向射击。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碎石,打在集装箱上,弹出一串火花。基安蒂没有躲,她把大狙架在科恩的肩膀上,一枪,两枪,三枪——从烟雾里冲出来的人倒下了,一个,两个,三个。

琴酒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开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烟雾里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他的左眼重新开始泛白,那异常的月白色正在侵蚀他翠绿的瞳孔,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像潭结了冰的湖水。

【······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消耗了,已经受伤了,他已然筋疲力尽·····】

有车从烟雾里冲出来。

不是赏金猎人,是组织的车。

熟悉的保时捷被几辆黑车保护着开过来,其他车身上都有几处弹痕,有的挡风玻璃也裂了,唯有保时捷崭新的一如往日,它从烟雾里冲出来,绕过翻倒的机车,绕过还在燃烧的油箱,绕过基安蒂和科恩的射击线,朝琴酒开过来。

车门开了。

爱尔兰从驾驶座跳下来。

“琴酒,我把你的车开来了!”爱尔兰脸色很差,额角有汗,呼吸急促,但眼睛很亮。

他身后的车辆维持着距离没有靠近,唯有一辆路虎揽胜跟在保时捷后面靠近了他们。

“这种时候,一辆车可能不够,我就扇子加了一辆越野,用得上吗?”爱尔兰笑着问。

“非常贴心!”基安蒂笑了。

“琴酒!”爱尔兰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兴奋,是不甘,是被压了太久终于可以翻身的、那种按捺不住的、憋在胸腔里的东西。爱尔兰看着琴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句:“琴酒,祝你早日搞死波本!那个说话总是云里雾里、装模作样的混蛋!”

琴酒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像刀锋上反射的光,转瞬即逝。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那辆保时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伏特加爬上驾驶座。

基安蒂和科恩钻进路虎揽胜,大狙横在膝盖上。

伏特加发动引擎,保时捷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野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爱尔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保时捷消失在巷口,看着那辆路虎的尾灯在晨光中越来越远,看着基安蒂从后窗探出手,朝他竖了个拇指。

他点了一支烟:“回基地!别让那些两面三刀的抄了我们后路!”

保时捷和路虎揽胜开出了居民区,冲上了出城的高架桥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

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琴酒靠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抓着扶手,银白色的长发从风衣领口垂落,在气流中向后飘扬。他的左眼又恢复了正常,墨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前方那条无尽延展的柏油路面,以及路面尽头的太阳。

伏特加开着车,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在后视镜和前方之间切换了一下——

“大哥,不对啊······”

后方,路虎的轮廓越来越小,被一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白色马自达咬住了尾巴。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发紧,“路虎被咬了!”

琴酒没有看后视镜。他听见了那个声音,那辆马自达的引擎声——不是普通的改装,是专业的调校,每一个转速区间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他听过这个声音。

“波本!”很难说琴酒的牙齿究竟是不是咬着某人的血肉。琴酒感觉自己的左眼又开始闪烁了,咬着牙告诉伏特加,“加速,甩掉他!”

保时捷的时速表指针在攀升。一百四,一百五,一百六——高架桥的弯道在前方展开,右侧是水泥护栏,护栏外是几十米的落差,左侧是疾驰的车流。伏特加没有减速,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档把上,拇指挥间在档把头上摩挲了一下。

白色马自达从车流中钻出来。它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货车与轿车之间穿梭,每次变道都卡在缝隙刚好能容纳车身的瞬间,不多一厘,不少一毫。

驾驶座上的安室透戴着墨镜,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超市,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得不像在飙车。柯南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抓着安全带,另一只手撑着仪表台,眼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近的保时捷。

“安室先生,他要上岔道了!”柯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的脚轻点刹车,马自达的车头微微下沉,车身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切入右侧车道,避开了前方一辆正在打转向灯的货车。货车的司机猛按喇叭,声音被气流甩在身后。

琴酒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辆白色马自达还在,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猎人在猎物终于进入射程时才会露出的、冰冷的神情。

“伏特加,加速!”

“大哥,已经······”伏特加看了看仪表盘。

“我说加速!”

伏特加于是继续踩油门,保时捷已经冲进了岔道。弯道的半径比主路小得多,保时捷没有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尖锐的嘶鸣,车身侧倾,副驾驶那侧的轮胎几乎要离地。

马自达追进了岔道。安室透打方向盘的时机比琴酒晚了零点几秒,但入弯的速度更快。马自达的车尾轻轻甩了一下,然后被他的反打修正,像一条被拽住尾巴的蛇,扭了一下又恢复了姿态。

柯南的脸色已经白了。“安室先生,轮胎在叫!”

“正常现象。”安室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物理题,“摩擦力提供向心力,当速度超过轮胎附着力极限时,就会产生侧滑。只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前方保时捷的尾灯忽然亮了。

那辆路虎无视了交通规则,忽然从反向车道开上来,撞向了马自达!

“他们是走岔道逆行切过来的!”柯南拉着扶手尖叫。

安室透的脚瞬间从油门移到刹车踏板上,力道精准得像在做手术。马自达的车头猛地沉下去,ABS泵发出咔咔咔的声响,车身在距离路虎尾灯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下来。柯南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住,又弹回去,后脑勺砸在头枕上。

“——就能刹住。”安室透说完最后几个字,从挡风玻璃里看着后面那辆正在快速接近的路虎。科恩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的车技不差,但和前面这两个疯子比起来,差得有点多。基安蒂从副驾驶探出头,举着大狙,瞄准镜的十字压在马自达的后窗上。

“危险!”柯南尖叫。

马自达猛地启动了,油门踩到底,向后方倒车的同时,一个甩尾漂移!

砰——

大狙的子弹擦着马自达车身飞出去了,马自达仅靠一侧车轮着地,越过了路虎,加速冲了出去!

基安蒂马上就想来第二枪——

“基安蒂。”科恩的声音很闷,“别开枪,他咬着琴酒车尾巴,我们不能赌你先打着谁。”

基安蒂咬着嘴唇,把枪收回来。

路虎的速度慢了下来,被马自达甩开,被保时捷甩开,被高架桥上的风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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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晴明的黑户生涯[综]
连载中风华长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