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卿你吃什么口味?”
祁皓新抬了一下手中的冰淇凌,“这儿还有个抹茶味的,许淮那里有草莓的和蓝莓的。”
宋南卿扫了一眼,接过蓝莓味的冰淇淋。
“给,雨竹,你的葡萄味。”祁皓新笑嘻嘻地把裹满紫色果酱的冰淇凌递给叶雨竹。
“谢谢。”
“不客气。”
店面是新开的,正处于打折揽客的阶段,附近又挨着商圈和学校,一时间挤满来尝鲜的人。
四人绕过长队,往回家的方向走。
天气热了,冰淇凌慢慢化了,奶油顺着蛋筒往下淌,宋南卿从包着蛋筒的包装纸上撕了一小截下来,垫在蛋筒和手指之间,免得惹一手黏腻。
她低头摆弄着,不知不觉地落后三人半步。
等她收拾好了,刚要抬手咬一口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了步子。
宋南卿还没来得及收步,冰淇凌直接被撞掉了半个球,果酱和奶油在她嘴角蹭了一圈。
她盯着地上那团白色,愣了几秒。
“干什么突然停了?”宋南卿有些恼地抬起头,正好撞进许淮的目光里。
“抱歉,红绿灯。”许淮看着眼前的人眉头微皱,又瞧见地上的一团白色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再看眼前的人嘴角沾了一圈奶油果酱,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腾出手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宋南卿,“擦擦,脸上沾上奶油了。”
宋南卿自知是自己光顾着嘴馋没看路,不是许淮的问题,觉得理亏,没再说话,接过纸巾后推了推许淮的手臂,示意他转过身去。
许淮虽然不解,但照做,乖乖转过身去,随后就察觉到衣服在被擦拭。
“弄在衣服上了吗?”
“嗯,对不起,”宋南卿从水杯里倒了点水在纸上,擦拭着许淮的衣服,“我正在擦,应该擦的掉。”
“衣服是今天才换的吗?”奶油虽然被擦掉了,还是留下一道印迹。
看着眼前那片污渍,宋南卿下手越来越带力,眉头也皱着。
“要不你把外套给我,我明天洗干净了还给你。”
“没事,家里还有换的,这件回去洗了就是。”看着即将变色的红绿灯,许淮转过身握住宋南卿的手腕,“不擦了,走。”
绿灯的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几人跟着人群快步穿过马路。
刚踏上人行道,宋南卿的手腕就被松开。
许淮的手重新插回他的裤袋,就像平时一起回家那样并排走,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女生的骨架本就比男生的小,许淮握着她的手腕,仅仅是虚揽一圈,中间空的甚至还能塞根手指在里。
许淮看着宋南卿欲言又止的神情,猜到对方还在为衣服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出声安抚,“我真的有换洗的衣服,没关系。”
话已至此,宋南卿只好作罢,又朝他摊手,“再给我一张纸吧,要是等会儿粘手上了,我怕等会把你们‘二次伤害’。”
等冰淇凌吃完,宋南卿的手指果然黏糊糊的,故意装作要往许淮身上擦。
许淮没躲,甚至连身子都没偏,在宋南卿快要挨上自己时手疾眼快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手腕真的比自己细好多,手掌也好小。
”再二次伤害,衣服真得让你洗了。”话说得像是威胁,尾音确实上扬。
“好啊。”宋南卿学他的调子,“那我得多摁几道印子,反正你都让我洗了,多摁几道才不亏。”她晃了晃被握住的手,“保证明天还你一件干干净净的衣服。”
少女笑得调皮,半点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
许淮看着她,抽走宋南卿手中干净的纸巾,在她挣脱掉之前把她的手指囫囵地擦了一遍。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小宋同学。”
他唇角微扬,面带笑意地松开她那带着淡红印的手腕。倒回去朝不远处的垃圾桶方向走。
宋南卿被草草擦完手,愣了几秒,不太自然地站在那里,而后收回手,指尖触上那圈红印,转了转手腕。
她没有再等许淮回来,反而是加快了步子追上叶雨竹和祁皓新二人。
把许淮独自落在后面。
宋南卿追上两人也不跟两人搭话,走在旁边把手揣进衣兜里,自己一个人在一旁自言自语,“又不会真的擦在你身上。”
许淮丢完垃圾,快步赶上几人的步子。
两人一个走在祁皓新的左边,一个挽着叶雨竹走在右边。
走在中间的两人依旧说说笑笑,倒是两旁的人一言不发。
一直到四人在路口分开,许淮身上也只有最开始留下的那一溜痕迹,别说被‘二次伤害’了,俩人一反如常得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不过许淮的纸倒是没有了。
至于纸巾的具体情况,那还得问祁皓新,到底是怎么做到冰淇凌只剩下一口都还能把衣服弄脏的。
分开的时候除了“拜拜”和“学校见”,就只剩下祁皓新哭嚎着说没换洗的校服穿了,求许哥借件衣服救急。
周末,宋南卿按照约定到叶雨竹家里去玩。
“喂,叶雨竹,在你小区门口了,马上到你家。”
宋南卿挂掉打来的电话,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几位女生。。
她总觉得,那几个染了发的女生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自己,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一对上眼神,对方又立马撇开。
直到她嘴里说出了“叶雨竹“三个字,那些打量的目光才散去,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
想来,应该是认错人了。
五分钟后,叶雨竹家的门铃被摁响。
“来啦!”
“今天你一个人在家?阿姨呢?”
开门后宋南卿望了望屋里,轻车熟路地换鞋,进了叶雨竹的房间。
平日家里总有阿姨在,她是被叶雨竹的父母请来照顾叶雨竹生活起居的。
父母因工作原因,从小便顾不上她,又怕孩子受了委屈,于是请了阿姨,从叶雨竹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被聘请来照顾她了。
那个时候叶父叶母念及叶雨竹还小,总是在一天中恨着挤出时间来陪女儿。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升职后被调去了外地。
阿姨带孩子很是熟练,在家里也做了好几年工,对女儿更是负责到挑不出错,于是夫妻二人干脆把叶雨竹全权交给阿姨,两人跑去外地赚钱养家了。
那个时候的叶雨竹才五年级,如今已是高二学生。。
“阿姨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
叶雨竹去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果汁,给自己到了一杯葡萄的,又给另一杯盛上柠檬汁。
房间里的书桌前已经备好了两把椅子,桌上的书本码得整齐,旁边立着几张相框。
除了一张叶雨竹叶雨竹的全家福,一张她和阿姨的合照,剩下的全是他们四人的合影。
整张桌子最不和谐的就是那一团花花绿绿的零食和刚刚端进来的果汁。
叶雨竹进房间,宋南卿已经换上自己的睡衣,成“大”字型平躺在床上。
“这么快连睡衣都换好了?”
“穿睡衣躺床上太——爽——了——。”宋南卿仰面躺着,舒适得不行。。
边说手脚边在床上上下滑动,一副惬意样。
叶雨竹走到床尾坐下,伸手抓住她的左脚踝,动手挠了挠眼前人小腿。
宋南卿痒得猛地把腿一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两圈,把被子滚了一个“保护壳”,自己则裹成了“一条人“。
嗡——
叮——
嗡——
叮——
听见两台手机震动和提示音同时出声,叶雨竹打开手机页面查看。
宋南卿也从她的“保护壳”里钻出来,在床上坐起身来点进群聊里。
“祁皓新说溪园区的那个游乐园开园了”叶雨竹开口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说是因为才开园要打八折,要是是学生的话,还可以折上折。”
宋南卿把信息看了个大概就把手机熄屏了,又重新躺下去。
祁皓新看见开园的消息很是激动,群里的消息音不停的响。
宋南卿想起昨天的事情,在床上抱着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叶雨竹,“许淮呢?他怎么说?”
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嗡嗡的。
“他说‘看情况’”。叶雨竹拿过杯子,喝了口果汁,如实回答。
“那你呢?,你想去吗?”宋南卿偏过头去看叶雨竹。
“我想去,”叶雨竹把目光从屏幕中移走,与宋南卿四目相对,“小南,我们一起去玩吧。”
叶雨竹看着园区的简介很心动,就差把“超想去”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看着对方期待的神情,宋南卿没办法再说出模棱两可的话,只得询问她具体票价是多少。
“原价是160,我们折上折是98。”叶雨竹查查找到官方消息后给出答案。
蒋英每个月都还会给宋南卿零花钱,让她自己支配。
只是小时候家里出变故,日子一度很拮据,于是“能省则省“的口头禅成了习惯一直跟着她。
就算家里人主动给她买东西,她也是以“能将就用就绝不买新的“的口吻拒绝
如今境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仅凭蒋英的退休工资和父亲的遗产,生活也并不是多宽裕,但至少平日里的开销不成问题,也没有人再来家里砸门,讨债。
她从不乱花钱,蒋英给她的零花钱从来都有剩的,多时候一月可以省一两百,少的时候也能留个几十块。
98块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宋南卿沉默半分钟,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我跟他们回复一下!”叶雨竹一下就笑了,打字的动作中都能看出她的雀跃。
叶雨竹:【去!定好哪天了吗?】
【宋南卿现在和我待在一起的,她也去。】
祁皓新:【小长假去!一放假就去!】
跟着信息出现的还有祁皓新发送的表情包。
是一个金发外国女人,一手握拳,像是庆祝的样子。
许淮:【去。】
祁皓新:【?刚刚我打电话求你半天,你都只说看情况呢,现在终于被我的坚持不懈打动了?】
许淮:【我确认了那天没有其他事情而已。】
【别自作多情。】
祁皓新:【……】
【那就说定了昂,小长假一放,咱就直奔游乐园!】
回复他的是两个的“OK”和宋南卿的“ 1”。
许淮盯着聊天框里的“ 1”,放下了笔。
在他手臂下压着的日历上,“外出”二字被两道黑线划去,墨迹还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