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玉很快在班里混了个脸熟,吃饭、打球、遛街,去哪也能蹭上个位。
一个课间,几个人在饮水间接水,李晚玉跟上去,状似不经意地问:“我同桌,林秋声,怎么感觉你们好像不太待见他?”
王志文思考状:“也不算?”
李培玉挤过来抢水龙头,接下话茬:“还不是刚分完班那会,他老在班主任跟前告小状。人也傲气的很。大学霸,看不起我们~”
王志文和稀泥:”不过现在好多了。其实人还行。”
李培玉挤挤眼睛,满脸的青春痘让他平添几分猥琐:“哎,你当他同桌咋样?啥感受?张浩说和他做同桌贼无聊,有时候一个星期话都说不过十句!还要小心被他告状。你可小心喽——”
王志文皱眉:“没那么夸张——”
李晚玉礼貌一笑,不置可否。转身要走,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林秋声。
他端了一个巴掌大的花盆,背对着这边,好像刚从洗手间出来,正优哉游哉地踱步,要把手里的花送去晒太阳。
李晚玉看见那熟悉的绿盆,嘴角一抽——这位爷不知哪来的闲情逸致,弄了盆不知是草还是花的东西养在桌角,把那张窄桌塞的更加满当——说实话,他总怀疑林秋声对他那张桌子施了什么空间延展咒——李晚玉每每转身,老是容易挂着,把它连盆带土弄个底朝天,惹来它主人一记冷眼。
不过这时候李晚玉再没心情管那盆草了。他不确定林秋声刚才听见他们说的话没,真听见了又听见多少。
王志文几个跟上来,也看见了他,都有些尴尬。
林秋声却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捧了他的草,回位,放好,一如如常。
可能是心里有鬼,李晚玉总觉得他今天翻书的动作更懒散,好像带着几分轻佻和漫不经心。
李晚玉心里堵,也不让人家舒服,他拿了笔又去戳林秋声,说:“大学霸?你喜欢打小报告啊?”
林秋声看他一眼,心想这根笔也算败在他手里,每天最大的用处也就是骚扰他了。他说:“对。你要惹我,我上京告御状去。”
李晚玉乐:“你这么好的脾气这,怎么才能惹着你?”
不料话音刚落,四周齐糟糟扭过来一群头,表情都十分一言难尽,仿佛说:你眼瞎啊。连林秋声都意外地看了他一下。
他啪地合上书:“我脾气好?你真是抬举我。听好,跟我做同桌,上课不许大吵大闹,你干什么我不管,动静不许特别大。课间也不许。还有,别碰我的花。”
李晚玉正洗耳恭听,“没了?”
林秋声:“没事别烦我。”
李晚玉哑然失笑,心想,这脾气还不好?明明都是很正常的要求,偏偏他故意让自己显得刻薄。
他的沉默被林秋声误认为不满,正想嘲讽两句,忽然被拉过了肩,听见李晚玉说:“包在我身上。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打扰你学习!”
林秋声愣了一下。他很少跟人这样接触,肩上猛然承受了点份量,心里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李晚玉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对了,语文书还你。”
林秋声匆匆扫了一眼:“我用不着。你需要的话可以多用几天。”
李晚玉:“你上课不用?”
林秋声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重点古文早讲完了。其他的都用不着课本。”
一中和附中的进度差不多,一中快点,正课早讲完了,现在语文课要么讲卷子,要么讲高考专项。
李晚玉:“背书也不用?那些笔记什么的。”
林秋声挂着一种在李晚玉看来十分欠揍的神态:“学的时候顺手就背下来了,不是吗?”
“不过我下周一会复习,在那之前,你都可以用。”
李晚玉低头看着自己刚背完的种树郭橐驼第一段:“……”
或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壁。
放学,大门口,出门时正好遇见初中同学,那人远远招呼着跑过来,揽过他的肩:“嗨,小李子~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被冰疙瘩冻死?”
李晚玉:“什么?”
雀斑脸:“你们班那个林秋声嘛。听说你分给他当同桌了。”
李晚玉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说:“挺好的。”
雀斑脸:“真的假的。”
“我感觉你们好像都不是很待见他。人家长得帅学习好,妥妥的校园男主角剧本,怎么到你们这就人嫌狗憎的了。”
“……”
刘宇轩用一副你眼瞎吗的目光看他。
“他?鼻子快扬天上去了。牛气的很,谁也不搭理。你多待几天就知道了。”
李晚玉对自己讨人喜欢的能力十分自信,言之凿凿:“那是你们菜。”
雀斑脸翻他个白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