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忧突然有些内疚。沈弦的猫因为他变成猫这件事而失踪了一次，又因为他而变得不对劲。沈弦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地担心自己的猫生病了。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想？
江忧不敢想这个问题。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面停下来。江忧透过网格看到门口旁边立着的宠物牌子。沈弦把车停好，提着猫包走进了大门。
前台的小姐姐认出了沈弦和猫包里的猫。
“呦呦来啦？这次怎么了？”
“这两天精神不太好，不爱吃东西。”沈弦说，“想做个检查。”
“好的，稍等一下。”
沈弦拎着猫包在等待区坐下，大厅很空旷，没什么人。
江忧趴在猫包里，两只爪子在胸前揣好，尾巴把身子整个圈住，眯着眼睛很没精神的样子。
沈弦的手指从网格的缝隙里伸进来，轻轻碰了碰江忧的耳朵。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江忧想说他没有很怕，但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听起来又像在撒娇。
“呦呦的家长是吗？”护士从诊室里走出来，“请进。”
沈弦提着猫包走进诊室。医生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她看了一眼猫包里的猫，笑了一下。
“呦呦，又见面了。”
沈弦把猫包放在诊疗台上，拉开拉链，把江忧从里面抱出来。江忧站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四条腿有些发软。
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有这个视角下医生比他高出好几倍，头顶的无影灯明晃晃地照下来，让他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医生伸手摸了摸江忧的身体，从头部开始，顺着脊柱一路摸到尾巴。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均匀，跟沈弦摸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弦摸他的时候，手是温暖的，动作是轻柔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医生摸他的时候，就是纯粹的检查。
“呼吸正常，体温正常，皮毛状态也很好。”医生一边摸一边说，“你说他这两天不爱吃东西？”
“嗯，昨天吃得很少，今天早上也吃了一点就不吃了。”沈弦回答。
“精神状态呢？”
“比平时安静一些。平时不太粘人，这两天偶尔会主动过来。”
江忧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弦注意到了呦呦偶尔会主动过来。这意味着沈弦一直在观察他的猫，对猫的行为非常了解。任何偏离常态的行为，他都会注意到。
所以江忧昨天试图表现出的偶尔粘人，在沈弦眼里已经是异常了。
医生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听诊器，戴上，把听诊头贴在江忧的胸口。
江忧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这个异常的人类灵魂会露馅。
听了几秒，医生取下听诊器。
“心跳正常。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消化不太好。最近有没有换猫粮？”
“没有，还是之前那种。”
“那先做个便检，排除一下寄生虫。如果没有问题，可能就是普通的肠胃不太好，开点益生菌回去调理一下就行了。”
沈弦点了点头。
便检。江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医生拿来了一个带着长柄的棉签，绕到江忧的身后。
江忧的菊花一紧。
不行不行，你不要过来啊！
江忧拼命扭动身体想逃离，却被沈弦伸手按住。
“喵呜……”
“别怕别怕，很快就好。”沈弦的声音很温柔，但手上却稳稳地按住江忧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医生动作很快，棉签进去，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但这两秒对江忧来说却像是一辈子。
他被迫趴在那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猫脸上写满了屈辱。他被医生和沈弦联手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事情。
“好了好了，结束了。”沈弦把他抱起来，搂进怀里，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江忧把脸埋进沈弦的颈窝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不是装的，是真委屈。
沈弦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江忧能感觉到沈弦的胸腔在震动，却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只是毫无安全感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拥抱比之前任何一个拥抱都让他觉得安心。
便检的结果要等十五分钟。沈弦抱着江忧回到等待区，在角落里坐下来。江忧没有从沈弦的怀里跳下去，他缩在那里，整只猫贴着沈弦的胸口，耳朵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垂下来。
沈弦的手指在他耳后轻轻挠着。
“吓到了？”沈弦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到，“以后我们少来。”
江忧在心里想：不要再来了，这辈子都不要再来。
十五分钟后，护士走出来告诉他们检查结果是阴性，没有寄生虫。医生开了三天的益生菌，嘱咐沈弦回去混在猫粮里喂。
沈弦付了钱，取了药，提着猫包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江忧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他趴在猫包里，看着自己离宠物医院越来越远，无比安心。
“呦呦。”沈弦一边开车一边说，“回家了，没事了。”
江忧在心里嗯了一声，嘴上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叫。
回到小区，沈弦提着猫包上楼。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江忧十分积极地对着自己家的房门叫了几声。
“喵！”那是我家！
“嗯？”沈弦一边开门一边顺着江忧的叫声回头，“你还记得他吗？你跑丢了还是他把你找回来的。”
沈弦笑着道：“他很有意思呢，他说你能跟他说话啊呦呦，你真会吗？”
江忧忽然有些心虚，自己随口扯的一个谎居然被人家记到现在。
——
进了家门，江忧就被放出来了。
江忧从猫包里走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径直跳上猫爬架，把自己团成一团。
沈弦跟过来，在猫爬架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吓到了？以后只要你好好的，就不去医院了。”
他的手在江忧的头顶停留了很久，视线也一直落在江忧身上。
紧接着，沈弦做了一个江忧意料之外的举动，他的唇轻轻贴上了江忧的额头，一触即离。
几乎快听不见的气音带着最诚恳的希望在耳边浮现。
“只要你健康就好，呦呦。”
【新手任务二已完成。】
【已获得十二小时回到原身时限。】
【如需使用请回复需要。】
然后沈弦站起来，走回厨房。江忧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水龙头和锅碗碰撞的声音。
江忧趴在猫爬架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头都热热的，晕乎乎的。
不知道该怪太阳还是刚刚那个吻。
“需要。”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在睡着之前，他听到厨房里传来沈弦哼歌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没有调子，但在安静的午后听起来格外温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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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可怜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