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潮气，轻轻拂过黄雨薇的长发。她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看着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岸边，转身看向秦晴、乔伊和沈馨。
阳光灿烂，她们四个女生——初中时的四人组，在海边笑成一团。时光仿佛倒流，又似乎从未流逝。
“你们俩真绝，没商量就报了同一所大学？还一起复读一年。哼！”乔伊愤愤的指着黄雨薇和秦晴。
“不过我也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乔伊当时的声音突然拔高，兴奋得手舞足蹈，“我恋爱了！”
“啊啊啊啊！谁啊谁啊？”秦晴凑近，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君羡！”乔伊宣布这个名字时，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就是当年画室那个，隔壁班的画神！”
“林君羡！那个在初中时几乎不说话，总是安静画画，被全校女生偷偷称为“冰山画神”的林君羡？”黄雨薇当时差点把饮料喷出来。初中一个画室学过画，黄雨薇还记得他总是嘲笑乔伊和自己的画技，秦晴和沈馨因此也认识了这个高傲的大神。
“天呢你男神！”沈馨也惊呼，“他不是考上央美了吗？你俩怎么...”
乔伊的笑容突然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明亮起来，只是那明亮中多了一丝复杂。
“说来话长。”她轻声道，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我大一上学期，其实过得很糟糕。”
“那是我第一次恋爱。”乔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对方是那个富二代同学，沈馨你记得吗？初中咱俩都喜欢，后来转学走了的，我竟然在北京遇到他。”
黄雨薇和秦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当然记得——差点担心乔伊和沈馨成为第二对李梦和程琳，因为一个男生闹掰了的闺蜜。当时她们还劝过俩人，说那人看起来不靠谱。
“因为刚到北京很想家，又突然遇到熟人，他很热情又浪漫大方，我以为他是真心的。”乔伊苦笑着摇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为了给他庆祝生日，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叠了一整瓶幸运星。520颗，每颗里面都写了一句祝福或悄悄话。”乔伊的眼神变得遥远，“那天，我精心打扮，抱着那瓶星星去他办的生日派对，是听说的，他没通知我。”
黄雨薇注意到乔伊的手指微微颤抖，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到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他搂着另一个女孩，正亲吻她的额头。”乔伊的声音变得干涩，“周围的人都看到了我，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有人小声说‘怎么又来了一个’。”
“‘又’？”秦晴惊讶地重复。
乔伊点点头：“后来才知道，他同时在交往三个女生。而我是最后一个发现真相的。”
“然后呢？”沈馨轻声问。
“然后我当场就懵了，幸运星的瓶子掉在地上，星星散落了一地，然后我就跑。”乔伊说，“当时只想立刻消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那个地方的，只记得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差点撞到街上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
“是林君羡？”黄雨薇猜测。
乔伊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微笑：“他也在那个派对上，他们是朋友。他说他一直觉得那家伙有问题，但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他追出来，怕我出事。”乔伊的声音温柔起来，“你们知道吗？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我一包纸巾，然后陪我走了整整两个小时，从西城走到东城。”
秦晴惊叹：“两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
“几乎没有。”乔伊笑着摇头，“他只是走在我旁边，偶尔提醒我小心台阶，或者问我要不要喝水。直到我终于哭累了，他才开口说第一句完整的话。”
“他说什么？”秦晴好奇地问。
“他说，‘乔伊，还记得你初中的画有多糟糕么？”我当时被他气的忘记了哭。他接着说“可是你看你后来画的很好，还考了这么好的大学。你可以等到更好的。”我突然觉得被安慰到了。
黄雨薇突然听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怪不得林君羡是顾屿的好朋友，他俩在挖苦人和安慰人上如出一辙。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女生们的头发，却没有人伸手去整理。
“后来呢？”沈馨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就在一起了？”
乔伊摇头：“没有，哪有那么快。但我们因为是高中同班同学，又有共同的朋友圈，所以经常见面。我慢慢发现，林君羡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冰山。他只是...太理智。”
她眼神温柔：“他会默默的洞悉我的想法，然后精准的给我惊喜。”
“这完全就是好男友人选啊！”沈馨惊呼。
“是啊，但那时候我没多想，他是看到过我窘态的。”乔伊不好意思地说，“直到大一下学期，他突然约我去故宫，说有事要告诉我，让我周六上午十点在故宫门前等他。”
“故宫？”秦晴挑眉，“这么有仪式感的地方，是要表白吧？”
乔伊的脸红了：“我当时也隐约感觉到了，所以特别紧张。那天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在故宫门口来回踱步。”
“然后呢？”雨薇问。
乔伊的表情突然变得哭笑不得：“他准时到了，我也准时到了，但我们...”
“怎么了？”三个女生异口同声。
“我们在不同的门！”乔伊大笑起来，“我在北门等，他在南门等！故宫有好几个门啊！我们谁也没想到要确认一下！”
海边爆发出笑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你们就在那里干等？”秦晴笑得直不起腰。
“是啊！”乔伊擦去笑出的眼泪，“我等到十一点，又生气又担心，以为他耍我或者出了什么事。后来寻呼机终于响了，是林君羡打来的，问我在哪里。”
“然后呢？你们见到了吗？”
“见到了。”乔伊点头，眼神温柔，“他从南门跑到北门，我永远忘不了他出现时的样子——满头大汗，里面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束已经有点散开了的花，花很漂亮。”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他跑到我面前，喘着气，第一句话是‘对不起’，第二句是我本来计划得很好，第三句是我们在一起吧。”黄雨薇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你呢？”沈馨轻声问。
“嗯。”乔伊点头，“他说完那句话，我就扑上去抱住他了。那还等什么啊！男神啊。哈哈。”
海浪声中，三个女生都笑着看着乔伊。黄雨薇发现她眼中闪烁着某种以前从未见过的光——那是被认真爱着的人才有的光芒。
“所以现在，”乔伊最终打破沉默，笑容灿烂，“我和君羡在一起一个学期了。虽然我们学校离得有点远，但是我们每周末都会在一起。”
秦晴突然想起什么：“哎呀，没白瞎你这没耐心的人叠那么多幸运星，给你带来了幸运。”
乔伊神秘地笑了：“林君羡当时捡了一颗滚到他脚下的幸运星，然后后来又给了我——”她故意拖长声音，“他在我写的祝福后面都加上了他的回应。”
“我写着：愿你每天都能看见阳光。下面，是林君羡写的：从今以后，我会成为你的阳光。”乔伊耸耸肩，“哎呀，现在想想都一身鸡皮疙瘩，但特别很感动。”
黄雨薇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也被感动到。她抬头看向乔伊，发现对方也在悄悄擦拭眼角。
“祝贺你，乔伊。”黄雨薇跟姐妹们轻声说着，过去拥抱乔伊。
乔伊点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所以即使我们离得远点……”
“远什么啊，至少在一个城市，有的人……”秦晴拍了乔伊的后背，转头看向黄雨薇，乔伊偷偷捏了秦晴的手一下。
海风渐渐温柔，夕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橘粉色。四个女生肩并肩站在海边，看着潮水涨落。
黄雨薇忽然想起初中时，她们也曾这样站在海边，许下要永远做好朋友的誓言。那时的她们，以为最大的烦恼是考试成绩和暗恋的男生会不会注意到自己。如今，她们已经站在了青春的另一个岸边，开始品尝爱情的甜蜜与苦涩，学会在受伤后重新站起，也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珍惜。
“我们都会幸福的。”秦晴突然说，握紧了黄雨薇和乔伊的手。
“嗯。”沈馨也伸出手，叠在她们手上。
四个女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像多年前那样。潮水声声中，夕阳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黄雨薇看着朋友们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未来怎样变化，无论她们各自走向何方，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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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在故宫门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