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众位大臣与太晖帝就赈灾抗洪一事展开商议。
如今这局势,谁人不知这朝堂早已形成魏贤和曹敬海分庭抗礼的局面。
只不过,魏贤深得太晖帝信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佞臣,而曹敬海这个实打实的忠臣,却饱受太晖帝的猜疑。
因此,在御史大夫曹敬海说出朝廷应该打开国库赈灾的时候,太晖帝不发一言。
站着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太晖帝心中所想。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生怕再惹怒了太晖帝。
到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魏贤,“陛下,臣以为赈灾一事不可耽误,但国库空虚也是事实,我大齐此刻内忧外患,邻国虎视眈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万万不可擅自打开国库啊!”
不论事实如何,这话确实说到了太晖帝心上,他确实是不想现在开国库。
自私的太晖帝始终以为,财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既然是赈灾,那花费自然也是从百姓身上出。
只不过太晖帝身居高位,哪里知道经此一场大雨,庄稼早就被毁,百姓哪里来的收入,又哪里有钱再交税呢?
以曹敬海为首的曹党在心里暗骂魏贤,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当面指责他。
不过曹敬海毕竟是御史大夫,与魏贤并列“三公”,在这朝堂之上,还不至于让魏贤只手遮天。
“那魏丞相以为,赈灾之财该从何处来呢?”
魏贤冲他一笑,只是那笑一看就并非发自内心,“各地都有富商,他们既然受了朝廷的保护,在朝中有需要的时候,捐一些银两也无可厚非。”
魏贤说这些的时候甚至都没看曹敬海,而是观察着太晖帝的神色。见太晖帝的眉头有所舒展,魏贤才得意地看了曹敬海一眼。
曹敬海还想再反驳他,太晖帝却摆了摆手,终止了关于赈灾费用的讨论,“好了,赈灾之用就先按魏卿所说的办。具体的赈灾措施,诸位爱卿可有想法?”
众位大臣都被太晖帝的态度弄得有些沮丧,心中不满太晖帝只听信魏贤一人之言,却实在没办法扳倒魏贤这只老狐狸。
底下的人不发一言,太晖帝有些生气地摔了奏折,“朕看你们一个个在奏折上写的头头是道,怎么上朝就不说话了?!李尚书,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李尚书名为李相和,去年春天刚升为工部尚书,俨然还没适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被太晖帝点了名,还有点哆嗦。
“臣,臣以为,应当从皇城派官员到灾区主管赈灾一事,以示朝廷对这次赈灾的重视。”
虽然李相和是个新人,这话倒是没说错。
他一说完,周围就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不过都是赞许的声音。
就连太晖帝也满意他这个提议,“说的不错。”
得到了太晖帝的许可,李相和颤抖着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太可怕了,他为什么要升官,他还不如就当个小官呢,省的在这修罗场里提心吊胆。
“既然如此,该派谁去赈灾,众爱卿可有想法?”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谁也不敢妄言。
就在这时,在朝堂上一言不发的户部侍郎李青山站了出来,“陛下,三皇子在朝中多年,耳濡目染,成熟稳重,选派三皇子前往灾区,一来可以显示我朝重视此次赈灾,堵住悠悠众口。二来,也可以彰显我大齐皇室的才智与担当。”
其实李青山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关于赈灾,太晖帝不愿打开国库,而是执意从当地百姓身上搜刮银两,一定饱受争议,说不定百姓会因此不满朝廷的敷衍,揭竿而起也不是不可能。
而如果朝廷派出一位皇子深入灾区,朝廷不重视赈灾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即使百姓有不满,也不能借此暴动。
这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太晖帝的眼神在三皇子楚骁阳和李青山之间徘徊。
太晖帝子嗣众多,但如今能上朝的,不过仅有二皇子楚骁言和三皇子楚骁阳而已。大皇子早已封王,有了自己的封地,四皇子体弱多病,也未入朝为官,五皇子楚骁辰早就被贬为庶人,至于六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楚骁宇,被太晖帝以他年纪尚小为由,也没让他上朝。
生性多疑的太晖帝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拿不定主意。
朝中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都说三皇子废物一个,但太晖帝实在喜爱这个儿子,所以也就没多管束过他。
可是近来有传言说三皇子不满现状,和朝中官员结交,想得到实权,不知真假。
眼下,李青山当着众人的面举荐楚骁阳,似乎是坐实了这个传言。
太晖帝第一次对这个自己疼爱的孩子有了不满,但他又找不出理由来否定李青山的提议。
“那就如李卿所言,三皇子择日前往江南赈灾。”
楚骁阳还搞不清楚状况,怎么忽然就成了他去赈灾。不过太晖帝的旨意他也不敢违背,只好跪下领旨。
就这样散了朝。
东宫之内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楚骁宇坐在书案前捧着本书,也不知道在没在看。
魏良玉就坐在他手边,对着一本古书看的入迷。
半晌,一位小厮进来通报,看了一眼魏良玉,不知道该不该当着他的面禀告太子。
魏良玉看到那小厮犹豫的样子,索性站起身准备离开,不料却被楚骁宇拉住了手腕。
“我什么时候避过你?坐下吧。”楚骁宇拉着魏良玉坐在自己旁边,才看向下面那个小厮,“说吧,有什么事?”
那小厮把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楚骁宇,得了命令以后就退下了。
看着魏良玉若有所思的样子,楚骁宇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想什么呢哥哥?”
“没想什么。”朝政大事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议论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魏良玉心里有事,不过楚骁宇也没拆穿他,反而拉着他的手玩,“那对于三皇兄赈灾之事,哥哥有什么见解?”
魏良玉想不通这些事和他自己有什么关系,却还是回答了楚骁宇的问题,“陛下这么安排,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三皇子……”
魏良玉试图找到一个让太晖帝委以三皇子重任的理由,但他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三皇子平日里是深受皇帝疼爱不错,可是皇帝从没给三皇子派过什么任务,怎么如今这么大的事也敢交给三皇子去做……
心里有了猜测,魏良玉转身看着楚骁宇,“和你有关?”
楚骁宇也确实没瞒着魏良玉,那天在街上楚骁宇就说了他要行动,“是我做的。”
魏良玉只是猜测此事和楚骁宇有关,没想到楚骁宇会这么痛快地承认,事情就是他做的。
“陛下会怀疑你吗?”
惊讶之余,魏良玉更多的是对楚骁宇的关心。
太晖帝本就偏爱三皇子,不喜楚骁宇,若是被太晖帝知道,他本人和三皇子都被楚骁宇摆了一道,那楚骁宇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魏良玉的话,楚骁宇愣了一下,然后抱住了他,“我还以为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呢。放心吧,在父皇眼里,我深居简出,根本没机会和大臣们结识。他怀疑不到我头上。”
“那就好。你在这个位置上,本来就有很多人虎视眈眈,不论干什么你都要小心。若是你出面不方便,你可以让我去,毕竟我只是寻常人,不会引人注意。”魏良玉这才放下心,还是忍不住叮嘱他几句。
他这么说,楚骁宇心里高兴得不行,可见魏良玉是真的关心他,“放心吧哥哥,我心里有数的。我怎么忍心让你抛头露面呢,我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些事来。”
魏良玉没好气地在他额头点了一下,“有什么牵扯不牵扯的,京城谁不知道我是太子府上的人,你出了事我也没好果子吃。”
“好了哥哥,我答应你,我会小心的!”
看他认真的态度不似作假,魏良玉也没和他再争论。楚骁宇其实是有野心的,他才不满足与当一个高高在上的花瓶。他也很有想法,让他放手去干也没有什么坏处。
反正魏良玉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还坏了。
这几日魏良玉总是有事回家去,楚骁宇都好些日子没和魏良玉温存,眼下好不容易抓住时机,便将魏良玉搂在了怀里。
魏良玉任他搂着,靠在他肩上若有所思,“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严远?”
楚骁宇就知道他迟早会问,便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给他,“他不是有个姐姐吗,听说下个月要成亲了,他回家省亲去了。”
“这样啊。”魏良玉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身后的人把脸凑近魏良玉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魏良玉颈间,闹得他本就不稳的心绪一片混乱。
魏良玉觉得自己身后的楚骁宇充满了危险,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从楚骁宇怀里逃走。
忽然,楚骁宇在他脖颈上吮了一口,带着**的吻散落在魏良玉脖颈,魏良玉喘着气想把那颗脑袋推开。
“别留下痕迹,殿下……上次的,我母亲看到了…”
魏良玉的话断断续续,楚骁宇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停下了动作,有些委屈地看着魏良玉。
“哥哥是在怪我吗?”
“……”魏良玉叹了口气,转过去面对着他,“不怪你,但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脑子里都想着这些?”
楚骁宇拿脑袋去蹭魏良玉,语气委屈又受伤,“我喜欢哥哥才会这样的啊!”
魏良玉把他的脑袋推远,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以防他再次靠过来,“你怎么不去喜欢别人,就逮着我一个**害是吧?”
和魏良玉认识这么久了,楚骁宇最知道魏良玉的性格,魏良玉虽然看着冷静,其实最吃撒娇那一套。
脑袋被人拿手指抵着,楚骁宇也不生气,反而冲魏良玉露出一个无害的笑,“他们都太丑了,你最好看!”
“少来这套。”魏良玉不为所动。
没把人哄好,楚骁宇失落地垂了脑袋,“好吧,我知道了。如果我让哥哥感到厌烦了,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哥哥如果嫌我烦人,我以后不勉强哥哥了就是。”
“……”怎么还没跟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似的委屈上了?魏良玉真是冤枉,看楚骁宇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亏的是楚骁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