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学

按照太晖帝的旨意,楚骁宇每天都要去太学,和一众太学生们一同学习。而魏良玉作为太子伴读,自然是一同前往。

二人谁也不敢偷懒,即便是昨夜睡得再晚,今早也只能按时起来,一同去往太学。

下过雨,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味道,魏良玉虽然:不喜欢下雨,却很喜欢雨后那种气味,让人感觉很是轻松。

把楚骁宇和他的书本一并收拾好,魏良玉刚一起身,就看到楚骁宇过来扶住了他的腰。

“你昨夜没休息好,这些事让下人做就行了。”

魏良玉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躲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这些事本就是我该为殿下做的。”或者换种说法,他自己不过也是楚骁宇的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去命令别人。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楚骁宇又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知道魏良玉一直这么轻视自己,楚骁宇的语气也重了几分,“阿玉,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我从来没有当你是我的仆从或是下人。”

事实上,楚骁宇怎么看魏良玉,这并不重要。因为不论楚骁宇怎样定义他们的关系,都无法跨越他们之间的鸿沟,一个生在帝王家,将来是一国之君,一个虽然是丞相之子,但永远君臣有别。

何况,楚骁宇说喜欢他,却没有问过他的意愿。

可是问了又能怎样呢,魏良玉不是楚骁宇,他没有像楚骁宇那样的勇气,他真的敢喜欢谁吗?

魏良玉没有再和楚骁宇争论这个问题,他把书本都放到了马车上,“殿下,时候不早了,您上车吧。”

总是这样,魏良玉总是岔开话题!

楚骁宇被他这副避重就轻的样子气到了,一步直接迈上了马车,不再搭理魏良玉了。

虽然都过了弱冠之年,却仍然是小孩子心性。魏良玉无奈一笑,正准备也跟上去,就看到苏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苏景左右看了看,周围除了车夫就只有太子的随从,不过太子这个随从也是忠心得很,不会和旁人乱说什么。

苏景这才敢攀到魏良玉耳边,同他说悄悄话,“公子,老爷说让您今日下了学堂回家一趟。”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苏景这么担心干什么?刚才看苏景很为难的样子,魏良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魏良玉笑着拍了拍苏景的肩,“好,我知道了,咱们先去学堂吧。”

上了马车以后,魏良玉想起来还有一个人需要哄。

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有关他们两个,楚骁宇总是更敏感,似乎也更脆弱。一点点小事就能牵动他的情绪,情绪变化还不小。

为了讨好楚骁宇,魏良玉往他跟前坐了坐,牵起楚骁宇的一只手,“殿下,我错了,您别生我的气。”

楚骁宇显然已经不吃这套了,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眼睛看着马车外的景色,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错在哪里?”

“这……”魏良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让他给问住了。

看吧,连自己错在哪了都不知道,魏良玉,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楚骁宇这下更不愿意理他了。

马车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哄人也哄不好了,魏良玉便打算给他讲道理。

“殿下,您现在是太子,朝堂之中多少人盯着您呢,若是我们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一定会借此打压您的。皇上子嗣众多,您的那些皇兄皇弟他们也盯紧了您。”

等他说完,楚骁宇才转过身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

其实魏良玉的话,他不是听不进去,他就是受不了。为什么他们必须处处小心,为什么他身为太子,头顶却悬着无数利剑。父皇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立他为太子。

如果他不是太子,是不是就能像五哥那样,想娶谁就娶谁?

不过这些问题他现在可懒得再想,楚骁宇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一字一顿地对魏良玉说:“阿玉,叫我的乳名。”

太子的乳名岂是魏良玉能随便喊的,可魏良玉清楚楚骁宇的脾性,此刻他若不喊,估计又难顺利去太学了。

不过说实话,楚骁宇这个乳名还是很特别的,听楚骁宇说,乳名是他母妃取的,除了他母妃,就连皇上都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楚骁宇要魏良玉喊他的乳名呢?

魏良玉即便是不解,也只能怪异地喊了楚骁宇那鲜有人知的乳名,“卿卿?”

楚骁宇却没应这一声,反而忽然凑近,猛地在魏良玉嘴上亲了一口,“我被哄好了!”

要不说楚骁宇是孩子心性呢,居然就是为了一个吻,还被一个吻哄好了。

魏良玉被他逗笑了,无奈地坐在旁边看着他。

今日在太学授课的是崔博士,崔博士名为崔海寿,在太学之中是出了名的严厉,许多学生都怕他。

严厉的崔博士格外重视楚骁宇,大概是因为他是太子吧?

授完今日的课,崔海寿把相应的课业布置下去,像以前那样又把楚骁宇留下了。

一众学子都悄悄为楚骁宇捏了把汗。

太子又如何,在崔海寿面前,任何令他不满意的人都免不了一顿数落。

楚骁宇被留了下来,魏良玉身为太子伴读,自然也走不得,不过楚骁宇和崔海寿的对话他还是听不得,所以只能在太学门口等楚骁宇出来。

这一等没等来楚骁宇,倒是等来一个他不太想看到的人。

“哟,这不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吗,怎么了,等你的太子殿下啊?”这嚣张又刻意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张乔那个草包。

魏良玉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公子不回家去,有何贵干?”

跟在张乔后面那个小个子站了出来,“乔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这个人魏良玉也认识,李侍郎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李硕华,据说年年的课业考核都不通过,李侍郎到处打点关系,他才没被踢出太学。

心里瞧不上这群纨绔,却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魏良玉嘴角勾出一个轻蔑的笑,“张公子与一众朋友志在四方,我有什么立场管张公子呢?”

听他这样说,张乔的虚荣心好像被满足了一点点,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却不忘对魏良玉冷嘲热讽一番,“哪里哪里,魏公子才是前途无量,毕竟有了太子这座靠山,以后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请魏公子多多关照呢!”

“好啊。”魏良玉答应的痛快,心里却嫌弃得很,面带笑意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心里想着的却是把他们都扔到千里之外守边关。

那李侍郎的儿子四书五经一窍不通,偏偏魏良玉什么都会,二人又年纪相仿,因此李侍郎没少那他俩比较,李硕华也没少被他爹大骂。

眼下魏良玉好不容易落单,他自然是控制不住自己,恨不能打魏良玉一顿给自己出气。

李硕华还欲再嘲讽魏良玉几句,只是他才刚开了口,就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哪个不长眼的踹我?”

几人不由得都顺着李硕华的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站在李硕华背后,“就踹你了怎么着吧?”

李硕华一下子泄了气,这人他惹不起。惹了这位小爷,以后他再考差,可真就没法在太学呆了。

原因无他,这小公子他爹可是御史大夫曹敬海,监察百官。本来李青山为了让李硕华留在太学,上上下下求了不少官员,这件事曹敬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李硕华是惹谁也不敢惹曹敬海这个小儿子。

曹子暄早就看不惯张乔一行人,对李硕华更是厌恶,眼下又看到他们在这惹事,自然是忍无可忍。

瞪了李硕华一眼,曹子暄才走到魏良玉身边,将他打量一番,“魏兄,你没事吧?这人就是欠收拾!”

在这太学之中,除了楚骁宇,与魏良玉最要好的就是曹子暄了。

“我没事,今日多亏你了。”魏良玉笑着和曹子暄道谢,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曹子暄。要不是曹子暄,这群人不知还要在这恶心他多久呢。

“我也没帮你什么啦。”曹子暄被他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然后就看到那些人居然还没走,曹子暄气的一叉腰,“还不走,还想再挨一脚吗?!”

张乔这才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后,曹子暄就开始找话题和魏良玉聊天,“魏兄,你在这等太子殿下啊?”

“嗯,今日多谢你了。不过已经没事了,你要是忙就先走吧,不用陪我的。”

“哎呀,反正一个人是等,两个人也是等,我陪你一起等吧。正好我今天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殿下呢,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曹子暄说完就和魏良玉站在了一起,真的要陪他一起等。

魏良玉拿他没办法,只好吩咐苏景先去套车,等楚骁宇出来了好直接走。

看着有条不紊的魏良玉,站在一旁的曹子暄忍不住呢喃,“我哥哥要是像魏兄一样就好了。”

魏良玉盯着太学的牌匾,不知道在想什么,曹子暄的话他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曹子暄生出几分心虚,他哥怎么能和魏兄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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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之言
连载中天色青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