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注定不会安生,魏良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担心有事发生,他连衣服都没脱,希望可以在发生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吕达也是个人精,早就看出了他的异样,此刻正守在他门外。
别的先不说,魏贤给他选的这个侍卫在保护他的安全这方面做得确实很好。
有吕达在,魏良玉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他早就把苏景打发回他自己的房间了,毕竟苏景还不如魏良玉呢,手无缚鸡之力不说,留在这里怕是也有危险。
这次意外来得太突然,魏良玉没有时间和楚骁宇通信,当然他也希望楚骁宇最好别知道这件事情,省的他再担心。
入夜以后天气变冷了不少,魏良玉不得不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
黑漆漆的夜色里,谁也不知道窗外藏着什么样的危机。
与其躺在床上坐以待毙,还不如坐起来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魏良玉索性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穿鞋,却听到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
上一次窗外出现这种声音,还是楚骁宇偷偷来找他那次。
只是这次,魏良玉清楚,绝对不会是楚骁宇。
魏良玉虽然身份特殊,但他自认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只有一个例外。
因此,外面的人是谁,魏良玉心中有些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里也有数,但是难免紧张。
门外的吕达也听到了动静,他的身形被月光投在门窗上,那影子往右边挪了挪。
这是魏良玉和他定的信号,表示吕达已经发现来的人了。
吕达果然不愧是魏贤选中的侍卫,在这方面非常警惕。
魏良玉只是安心了一瞬,下一刻,他身旁的窗户被人强行从外面破开,发出了十分引人注意的声音。
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吕达也紧接着推开门闯了进来。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烛火摇晃,其实梁宁并不能确定魏良玉是不是那天骗他去送信的人。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他是来报仇的,杀谁都一样。
没等梁宁再喊第二句,吕达就上前去一脚踢在梁宁胸口,把他踢倒在地上。
梁宁被踢得喊了一声,还欲再爬起来冲向魏良玉,却被吕达从背后钳住了脖子。
吕达身手敏捷,自然不是梁宁这种满身肥肉的废物能比的,梁宁被他锁死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不能说话,梁宁还是死死地瞪着魏良玉,那双昔日里只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恨意。
来寻仇的人是梁宁,魏良玉一点也不意外。
“吕达,你先放开他吧。”魏良玉叹了口气,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公子,那怎么行,万一他伤害您怎么办?”吕达一进门就看到了梁宁有多疯狂,他当然不敢就这么放开梁宁。
谁知魏良玉却并不像他那般紧张,吕达不知道梁宁为何而来,而魏良玉却是清楚得很。
因为知道缘由,所以魏良玉不会有那么多顾虑,“没事,我相信你的身手。他既然费尽心思地来了魏府,又不要命的闯了进来,自然是有话要说的,让他说吧。”
听了魏良玉的话,吕达就算不乐意,也只好松开了钳制着梁宁的手,退到了一边。
他不敢放松警惕,生怕梁宁突然发疯伤害到魏良玉。
梁宁重获自由以后捂着自己的脖子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站直了身子看着魏良玉。
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机会再杀掉魏良玉了,他也清楚只要自己朝着魏良玉迈一步,吕达就会冲上来把他踢远。
所以他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魏良玉。
“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一切都是你存心计划好的!你这个贱人,我也是贱人,我就不该去招惹你!”
梁宁喊的歇斯底里,魏良玉倒是一言不发。
他没问梁宁是怎么做到梁府被查封还能安然无恙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爹梁何畅牺牲自己,保全了他。
魏良玉对于梁宁的愤怒始终无动于衷,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扶着膝盖,“你可能忘记了,是你突然抓着我,和我说你爹是梁何畅,让我从了你。否则,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说这一切是我计划好的,我承认,我的确是计划要去举报梁何畅,但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你去送信。”
越听魏良玉说话,梁宁的表情就越狰狞,要不是还有吕达在旁边,梁宁恨不能冲上来撕了魏良玉。
魏良玉当然不会理会他的反应,“所以你有句话说的确实没错,就是因为你贱,上赶着来招惹我,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不如让你去送信,梁何畅最疼爱的儿子,亲手把他贪污受贿的证据送给了御史大人,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很好?”
站在一旁的吕达根本就不知道魏良玉做的这些事,此刻着实被魏良玉惊到了。他原以为公子是那种无心官场斗争的清流,没想到魏良玉的心也是狠的。
至于当事人梁宁,听到魏良玉亲口说出真相,他这些天撑着的情绪忽然就崩溃了,目眦欲裂地怒吼,“畜牲,贱人,我杀了你——”
气急了的人自然是什么难听骂什么,但这些词通通伤害不到魏良玉。
什么畜牲,什么贱人,随他去骂吧。
“你就是一个铁石心肠人,你这样的人不配体会到亲情,我祝你家破人亡,亲眼看着你爹娘被人一刀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近癫疯状态的梁宁还在破口大骂,魏良玉却眼神一冷,握着茶杯的手猛然发力。
茶杯竟然生生被他捏碎了。
碎片把他的手掌割裂,血迹顺着手心流下来,魏良玉却毫不在意。
他用另一只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受伤的手依然攥着那些碎片。
魏良玉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浑身的气场却都改变了,他神色凛然地朝梁宁走过去,那样子看得吕达都紧张了几分。
至于废物梁宁,直接被魏良玉吓得连连后退,奈何身躯太过庞大,行动不便,退无可退。
看着被吓尿的梁宁,魏良玉嗤笑一声,然后蹲在了他面前。
魏良玉眉头微皱,眼神像看着一堆死物,“你说得好啊!”
紧接着魏良玉就笑了起来,并不是笑意不达心底的那种假笑,他是真的在笑,只不过他的笑充满了疯狂。
噗呲——
手中的碎片狠狠地割破了梁宁的喉咙。
如果可以,魏良玉真想就这样把梁宁弄成哑巴,或者就这么杀了他也好。
但是他只有那么一小块碎片,根本就杀不了人。
梁宁脖子上突然被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在那之后魏良玉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把手里的那枚碎片随意丢在一边,也没有理会手上的伤,脱力地坐在了凳子上。
吕达走过来想替他看伤,被魏良玉摆摆手拒绝了。
“你是父亲的人,今日之事,你只管实话实说就是,不必为难。”
魏良玉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不想再动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撑着脑袋。
他应该庆幸的,起码现在他离开了太学,而楚骁宇需要每天上朝,所以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和楚骁宇相处。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今晚的事该如何瞒过楚骁宇。
见吕达还站着原地没有动作,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但魏良玉现在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听任何人说话了。
“你把他带下去吧,父亲会处置他的。”
吕达只好把梁宁带出了魏良玉的房间。
这件事情,不论如何也是瞒不过魏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