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艳阳天,连片的树林沐浴流光,从车窗一闪而过。刘敬谦打电话来的时候,大巴平稳行驶在林间小道上。
“开门儿子,你爹我来看你了!”
荀也一怔,“我不在。”
“我知道啊你快下课了,别太感动啊,那不是我爸惦记你昨个一个人过节,以前咱们都是...”
“我在车上。”荀也打断他。
“去哪啊?什么车这么吵?”
“玩。”
对面沉默许久,爆了粗,“你他妈去哪玩了你,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养病怨天尤人低头拨弄你那吉他弹个忧伤小曲儿发两个朋友圈吗!?”
荀也:“发了我给你点赞。”
女生一直看他,荀也拿开手机,“刘律师。”
“你跟谁说话啊,男生女生?除非你告诉我你跟漂亮妹妹出去,不然我揣着一兜子年货我真要杀了你荀也。”
“就你想的那样。”
对面噤声半响,换了副小心翼翼的口吻,“你还好吧?”
不太好。
尤其也没那么熟就要回人老家见家长。
昨晚没挨骂,梁郁是认真的,这让荀也很混乱。
所以今早他跟梁郁说要不算了,梁郁只反问你不敢吗,又说跟刘姐请了假。
从出发到现在,两人基本没说过话,就在这种透露着诡异的安静里,梁郁表情淡定,习以为常。
她不会经常带人回家吧?
“不然呢?”荀也没好气问,掠过脚边的礼盒,“钥匙在脚垫下边。”
“用你说?”话筒有隐约的猫叫,“我早进去了,行了有人跟你一起就行,玩几天?”
荀也:“明天要上课。”
“远吗?要不我来接?”
“候着吧。”
“行,挂了。”
“他来找你啊?”大巴充斥着手机外放声,梁郁早早竖起耳朵旁听,这会儿拔高音量。
“嗯,”荀也锁了屏,清清嗓子,“末班车是几点?”
“七点。”梁郁说,“你要早点回吗?”
“看你。”荀也稍顿,昨晚亲眼见她退了六点半的票,就为配合他的作息,“赶不上让他来接。”
“他会开车?”
“带司机来。”
哇。
居然不急着走,反而怕赶不上车吗。
还立刻安排得明明白白。
梁郁偷瞄他。
男生全程寡言,姿态松弛,偶尔开口问话,也是游刃有余,随问随停。
不会经常去女生家里做客吧?
手机上,老妈问她新朋友是男是女。
梁郁反手翻面,装死。
新来村是本省最南部的村子,从地图东南一隅的县城连接至此,一小段直线,三小时车程,下车后日头铺天盖地,垂直落下。
村子一眼望去,几道交错纵横的水泥小路,隔开成片的黄泥地,有些荒废着,有些稀稀拉拉种着菜,菜叶子染了霜从土里舒展,没什么人,只有交叉路口杂货铺门前的黄狗远远冲他狂吠。
“别喊别喊,我朋友!”梁郁快步跑着搂它脖子,“秦叔我回来啦!”
棉布帘子唰地拉上去,露出一张大胡茬脸,“迟到啦,你外婆问了我两回呢。”
“男朋友啊?”
梁郁笑着躲开狗舌头,“朋友!”
“这么时兴的朋友!”男人也跟着大笑,眼神直白肆意。
一边是虎视眈眈的狗,一边是饶有兴致盯他的人,荀也干杵着,微微颔首示意。
打过招呼,梁郁带着荀也继续溜达。
“你看刚才那人,有没有看出他身上的毛病?”梁郁忽然问。
“近视?”
刚被那人瞄得心里发毛。
“肝硬化晚期,三年前发现的,”梁郁说,“当时全身大出血进医院,医生都说活不了多久,最多半年吧,后来找我们村的中医抓了两幅药,撑到现在,好好的呢。”
荀也挑眉。
“真的哦,不止是他,之前我们村还有个得湿疹的,也是很多年了,一直在外地打工,到处治都不治本,结果回来给他看了两回,完全好了。”
谈话间,梁郁将他带入一条竹林丛生的偏道,停在一栋自建房前,大门敞开,院子满满当当全是竹筛,晒着草药。
“所以,”见他止步,梁郁试探,“你那个呼吸的毛病,让他也看看,说不定呢?”
苦涩浑厚的药味混杂竹叶清香,刚闻实在想跑,现在却倏地松了一口气,荀也把头发揉乱,往后一捋,“你早说啊。”
得亏他在路上反复找借口,就想出来散散心,正好同学又要回家,顺便去她家拜访一下,本人都若无其事他又何必自寻烦恼,老练点...
梁郁笑,“说了你会来嘛?”
“你没说我都来了,”荀也上下打量,“你这中医...靠谱吗?”
传说中的神医不说神出鬼没,好歹也住个风雨飘摇兼具神秘气息的房子吧。
“谁说老中医只能住破破烂烂的砖头房了,”梁郁跨入门槛,“他家富着呢,女儿全出国留学了!”
可惜福公医师上山采药去了,这两天都不接诊。他的小徒弟撂了话就把人轰出门。
荀也:“还挺有脾气。”
“大徒弟还可以,”在外人面前跌了面子,梁郁也有点尴尬,悻悻道,“就这个小徒弟狗仗人势。”
“没事,”他说,“下次再来。”
梁郁抬头,“真的?”
“这么摆谱的神医,当然要见见,”荀也双手插兜笑,“哎,我是不是该多付你点钱?”
“不用啦。”梁郁郑重其事,“你要好好活着。”
被如此真心对待,荀也有些感动,“我...”
“不然谁给我发工资呢。”她说着往回走。
“......”行吧。
快走到她家门口,远远就听到院子里的鞭炮声。
“听到没?”梁郁很兴奋,“我外婆放的,喊我过节呢!”
冬至也不算个很正式的节吧,荀也往屋檐下的灯笼春联一瞥,大概是过年挂的一直没摘,还真有喜庆的味道,“冬至不是过了么。”
“没有呀,”女生笑盈盈回头,“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过冬至。”
话音刚落,一个短发女人风风火火从屋内走来,目光一凝一定,大喊,“男娃!真是男娃!陈清快来!”
“不可能!我女儿怎么会——”
“还拎着礼盒呢!”
荀也:“......”
梁郁无奈,“就要你别提东西了吧。”
“...你跟她们怎么说的?”
不知道梁郁怎么说的,但梁郁一家子人都格外自来熟。
与神医的自建房相比,梁郁家就没那么气派了,小两层砖头房,客厅餐厅一体化,院子里的公鸡展翅高飞跨过排水渠,打翻水盆顺便把水管也掀飞。
梁郁外公把鸡捞回笼子,对家里两个女人招手,“别聊了,男娃就男娃,高高大大的,正好来干活!”
“干什么活?就你偷懒恨不得让条狗都给你出力!”梁郁外婆是个非常利落的女人,短发簌簌飞舞,“抱歉啊小伙子,没说你是狗,来来,快来吃点东西!”
眼见荀也被外婆接手,梁郁迅速溜到厨房。
陈清在翻锅,梁郁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问你你也不说,怎么是男生?”
“来看吴大夫呀,这个手机上不好说,”梁郁正儿八经给她解释荀也晕倒的事,陈清听得很认真,攥起她落单的手,“这么严重呀?那你当时多害怕!你还好吧?”
“我吓死了!”女人的长发顺着耳垂滑落,遮住眉间的疤。前年那场车祸,钢钉擦着她的眼睛向上贯穿,就差那么一点点,梁郁将她的头发重新挽到耳后,放下铲子抱她,摇晃,“小桔子呢?”
“去外面玩啦,”陈清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再摇糯米饭烧锅了。”
“我来吧,”梁郁把她赶出去,“你腿刚好还是多休息。”
“早不用轮椅了,你看,”陈清说着来回走两步,眉飞色舞,“不跛了吧?”
还真是,年初她走两下还会痛,上次来轮椅还在院子里,现在都没影了。
神医就是神医啊。
“过完年我就去找工作!”陈清眼中藏着千言万语,最后抿唇拍拍她,“好了!出去吧,陪陪你同学,你外婆能把他吃喽!”
陈老太太最近痴迷网剧里的小帅哥,少女心再度爆棚,梁郁回客厅想解救荀也,哪想大少爷烤着火,腿盖软铺,跟老太聊得好不安逸。
“他是很帅哦,吃过苦的小孩,品性那是没得说!没想到你奶奶也挺有眼光,”老太太一边给他剥沃柑,“我看你长得也很俊,你这个脸不去拍个片子多浪费呀!你奶奶说过没?”
“我来吧,”荀也看她讲半天,柑橘皮还一半黏在果肉上,“人家是专业的,我哪能比。”
“那是!虽然他不是科班出生,但特别上进,演技和台词不比科班差的,”外婆忘乎所以,手里的水果都忘了,一拍腿,“你奶奶现在住哪呢?”
荀也接过她手里的沃柑,撕一瓣,捏在手里,“去世了。”
“别聊了!”梁郁说,“糯米饭焦啦!”
“你别顺着她聊,”等她火急火燎走后梁郁才说,“棋牌室那群老太太都受不了她,她一去大家就走呢。”
“还行,跟我奶奶挺像。”荀也指着这一大桌子说不上名字的零食,“你们家里人很好客啊?”
“那是,不然我能把你带回来?”梁郁往外一指,“我外公是村长,你去外面问一圈,哪个没吃过我家的年夜饭。”
“要不要出去逛逛?”坐着看西游记也没什么意思。
“不了,”荀也起身,“村长点名抓壮丁,去干点活儿。”
灌腊肠是个体力活,尤其村长真没把他当外人,“以前做过这活?”
荀也捋顺肠衣,让猪肉滑下去,“看爷爷奶奶做过。”
“小梁说你是南临来的?”
“嗯,但他们是本地人。”
灌腊肠大概是老一辈的传统,小时候荀也不理解为什么非得自己腌制,泡酒,用小绳子挂成一节节,在烈日下暴晒个三五天,现在倒有点怀念了。
可惜当时只是看着。
老爷子眼观八方,见缝插针注意厨房的状况,不时让他去翻糯米。
“一直翻啊?”厨房搭的是土灶台,荀也混吃等死惯了,对着一口巨型铁锅下不了手,冲外面喊,“纯翻?”
“翻!别停!炒久了才香的!等人接手你再撤!”
如梁郁所言,老太太嘴碎,但老头也不遑多让,直到上菜两人还在嚷嚷糯米饭香味的归属。
“我跟你说什么,就是要劲儿大的人来翻!你看看,小荀一翻,颗粒分明!香味醇厚!”
“香味醇厚是我放多了豌豆...等会,你还好意思了你?还抓着人家弄你那破肠子,人家生着病!是来做客的!”
“我没事,就小感冒,”荀也笑道,“我爷爷奶奶一直想让我多干点活儿,我自己也挺开心的。”
“你别嫌我多嘴啊,”老爷子刚抓着梁郁对过信息,立刻要答疑解惑,“我听梁郁说你现在一个人住,你在这边没别的亲戚什么的?”
此刻,四人全上了桌,梁郁端着菜刚放下,闻言瞪大眼睛疯狂使眼色。
来之前有过顾虑,或许是老人家实在亲切,现在反倒觉得没什么,荀也勾唇,指尖在桌上慢慢敲着,“亲戚都在南临,不方便。”
再不方便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孩转学到犄角旮旯来,当爹的是怎么当的!又不好直骂,老头子愤愤然,“那你们这亲戚不行!换我无论如何都得带在身边!”
“那以后常来我们这呀,”陈清给她盛了碗糯米饭,“小梁朋友不多,但每个我们都知根知底的,能跟你这么优秀的朋友来往,我们也很开心呢。”
“跟你们说个事,”梁郁幽幽道,“他上次周考七百二十分哦。”
一行人满脸懵,梁郁补充,“满分七百五。”
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学霸光环震住了,老头一拍桌子,“好!”
“我还没见过这么会读书的人!来小荀,我敬你一杯!”
荀也赶紧起身。
“你能喝就喝,不能也别勉强,不过这桂花酿呢,也就我家的最好喝!”
陈清:“他还是个未成年——”
“四舍五入成了,”荀也说,“喝一点点。”
“又开始劝酒了,就这臭德行!”外婆无奈,冲梁郁笑眯眯端起橙汁,“能跟天才成为朋友,你也是个人物!”
梁郁:“敬人物的外婆!”
又跟陈清碰了下,“还有人物的妈妈~”
“要不也敬敬人物的朋友?”荀也站着,此刻也偏过头,日光闪过瞳孔,笑着。
暖炉烤火,干活又出了一身汗,吃饭分外香甜。尤其梁郁家的饭不是用电饭煲普普通通蒸出来的,而是糯米混着香米,放猪油烧化烤热,撒些腊肉海米丁,在竹筒里上笼蒸透。
“还吃得惯吧?”外婆见他吃完了,从厨房舀了碗汤圆,“听说你们那儿爱吃竹筒饭,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特别好吃,”荀也接过汤圆,“其他菜也吃得惯,家里每年都做的。”
外婆心满意足,“是嘛!你爷爷奶奶也是本地人,小梁说你吃得清淡,正好她外公高血压,也不能吃咸。”
“多吃点,我就喜欢你们这种爱吃饭的好孩子,哪像小梁...”
“女孩子吃少点没事!”外公嚷嚷。
“怎么没事?吃少了哪有力气读书,要是遇到什么——”
“能什么,能遇到什么事!有任何事冲我来!我打不死他!”
“别生气了,爸...”陈清给他倒水,“喝多了,上头。”
“咱们不理他,”外婆小声说,“小荀你晚上还在这吃吧?”
荀也看梁郁,梁郁点头,“我们一起回。”
“那行,下午你们可以去雨帘洞玩玩,里面全是钟乳石,也不要门票,漂亮着呢。”
生怕荀也再抢着干活,两人一吃完就被老太太塞了两个苹果推出去消食。
荀也跟着梁郁,走着走着又踱到神医屋子前,还在品味,“你们这儿竹子这么多,之前没想过做竹筒饭?”
“想过但没做过,因为麻烦呀。”梁郁捻了根狗尾巴草在手心晃,转身说,“他们真的很喜欢你哦。”
都在聊他,连她的成绩都忘了问呢。
“虽然有点啰嗦,”她接着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爷爷奶奶,也是话很多。”荀也慢慢说,“之前纯烦。”
所以摆了很多脸色。
后来慢慢的,奶奶或许是对他失望了,不再叽叽喳喳跟他念叨网剧里的男演员。就连生病也没跟他说。
梁郁忽然觉得他有话要说,“你爷爷奶奶都是本地人,一直没回来么?”
“因为没什么感情。”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荀也走入竹影下,朝她招手。
梁郁凑近,这人手还伸着,她把狗尾巴草递过去。
荀也接着捻,“我爷爷奶奶十五岁就私奔了,当时我奶奶马上就要嫁人。”
梁郁:“好酷。”
是很酷,在外打拼,成家立业,荀攸宁结婚后两人在他家隔壁另买一栋别墅,也不掺和家事,只帮忙照顾被落下的两个小孩。
“我一直觉得他们对这里没感情,但好像也不对,”荀也说,“我外公走前最后一句话,是希望把尸骨拿回老家焚化。”
还有习以为常的家乡菜,这还是第一次,荀也吃出家乡的感觉。
虽然不是爷爷奶奶做的,也不是他的家乡。
男生闭上眼睛,不知是累还是阳光刺眼,梁郁轻声问,“你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
他爷爷前几年先走了,X跟她说过,没想到奶奶也不在了,在客厅听到,很是心惊肉跳。
“年初。”荀也说,“他们早年应酬多,喝酒喝得凶,一开始只是没胃口,当时我在国外旅游,她还发消息说吃不下就当减肥,后来才知道胃出血,再加上各种基础病...”
“我只是不懂,她怎么就不告诉我。”
年初,正是两人断联那会儿。
“胃出血很丑的,”梁郁想了想说,“我邻居,之前也是长期喝酒,死之前我跟我外婆去看了他最后一眼,床单全是血,脸上也是,我外婆当时就说,以后这种时候别来看她,站在门外就好了。”
荀也:“怎么可能。”
“我也这么说,”梁郁笑笑,“不过生病的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我妈出车祸一开始也瞒着我,我气得要死,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因为她希望自己好好的,每次听我用往常的语气说话会让她比较好受。所以...”
“她很爱你吧,毕竟生病都还跟你发消息。”
此时正是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刻,天光灿烂,酒酣耳热,女生略带黏腻的尾音也随酒意阵阵上涌。
不知道她注意到没有,反正荀也是注意到了,她一回家,语气逐渐轻盈,神态变得柔软。一开始他还纳闷,明明讨厌他闯入私人领域,怎么能大大方方邀他回家。也想过如何得体表达才能不伤害她的自尊心。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里没有伤害,只有爱。在这一点她比他聪明,也更懂珍惜。所以带刺的人也能收敛棱角,知道他爷爷奶奶是本地人,带他吃本地菜,看神医...
像一株缀满金黄的稻穗,被爱压弯了腰,也邀他共享同一片金色麦浪。
他从未见过,他挪不开眼。
“你外公外婆...”
荀也率先移开视线,手抚后颈换了个表达,“没想过跟他们一起住?”
梁郁重新摘了一朵小雏菊,在两指间摩挲,“平时也不止我妈妈住在那儿,我还有个姨妈,她儿子常常过来。”
不只是过来住,这个弟弟被外公外婆从小养到大,好吃懒做,陈清常说,老人家的退休金迟早被他霍霍掉。
“而且这边没有高中嘛,”梁郁说,“那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徐阿姨也在,”热气扑面而来,也不是风,荀也缓了缓,才发现是毛孔散出去的,忽然有点疲,顺势靠着竹干,微微阖眼,“其实也还好,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学校。”
“你应该习惯过集体生活了吧。”梁郁专心把雏菊从门缝丢到神医院子里,转过头,听他从喉咙低低闷了声。
“怎么知道的?”男生还闭着眼,长睫低垂,一脸困意。
梁郁想了想,“排球和吉他,不都是组团才能玩的东西嘛。”
“小桔子!”
熟悉的狸花猫从竹林后边探头,梁郁立刻去抓,结果它身形一晃,跃至荀也脚边。
荀也刚睁开眼,就看见梁郁微妙的眼神,夹杂着被背叛的震惊以及对他的质问。他顺从地搂住猫,轻轻抚摸,“可能是我穿得比较讨喜。”
“我早就想说了,”梁郁愤愤,“你升旗都没穿过全套校服吧,真是心机。”
“这不是想讨人喜欢么?”荀也笑笑,把猫放地上,“来小桔子,你姐姐生气了,怎么办呢?”
小桔子不语,一味伸懒腰。
“只能好好赔罪了,”他踢踢它,“去雨帘洞,带路。”
梁郁:“你真去啊?”
“怎么,不好玩?”
“我没去过,”梁郁实话实说,“小时候一直想去,我外婆老说洞里有蛇。”
“带猫去就行,”荀也不以为然,“它一跑,我们就跑。”他拍拍后背的包,拎出一台相机,“顺便给你拍个照,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