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报复完后,林昭感觉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跟刘毅然要了殷素素的账户,等待的过程中,她思考着这钱怎么安排。
这钱暂时不打算告诉父母,毕竟黄金吓到了老妈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除了拆迁款,还分到了四套安置房。
两套在三中附近,另外两套偏一些,在主城区边缘,距离三中十公里。
从09年的眼光看,三中那两套勉强算好位置,城区边缘那两套则荒凉得很,像城中村,但她知道,后来通了地铁,四套都是宝地。
手机震了一下,殷素素的账户信息发过来了。
林昭点进网银,将一百万还给了殷素素。
她拨了个电话给刘毅然道:“刘哥,辛苦了。江城三中前面那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吧,总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
怕对方拒绝,她抢了一句:“快收下,不然我要后悔了。”
刘毅然轻笑一声,说了声谢谢,语气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随即收了笑,严肃的说道:“小林总,你交代的事我已经传达给徐前进,他心有疑惑,问了些问题,另外钱宏义现在找不到人了。”
“帮我查一下刘媛的学生名单,有没有一个叫张昊的。”林昭顿了顿,“还有件事,跟厂子关系不大,是我私人的请求。”
“请说。”
“帮我查一下三中为什么突然军训,选拔学生到底是做什么?”
“可能需要些时间。”
“不着急。先顾好厂子,外部压力到位,钱宏义自然会跳出来。”
“明白。”
走廊尽头灌进来一阵风,裹着八月的热气,吹得她后背的汗凉了半干。
她靠着墙,点亮手机屏幕,盯着银行短信里那串数字。
519万。还掉100万,剩419万。
这笔钱放在09年,能在江城买好几套房,但她不打算再买了,拆迁的红利已经吃到,下一波要等到2015年之后。
中间这几年,钱砸在房子里就是死钱,得让钱生钱。
她脑子转得飞快:09年下半年,她知道的机会太多了。
问题是她人在军训,出不去,厂子也缺钱,但钱现在给厂子,只有亏损的份。
她又拨通了刘毅然的电话。
“刘哥,还有一件事。帮我想办法重仓SQ股份。”
刘毅然没有立刻接话。他不是不信林昭——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不敢不信了。
但一个高中生指挥他炒股,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小林总,我对股票不太懂。”他斟酌着措辞,“如果需要专业操作,我可以联系殷总的投资团队……”
“不用。”林昭打断他,“重仓SQ就行。”
“多少?”
“419万。”
刘毅然沉默了。
“小林总,现在大盘跌了21%,SQ虽然还算稳,但这个点儿全仓进去……”他顿了顿,“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已经考虑好了。”
刘毅然叹了口气:“何时卖出?”
“等我通知。”
林昭挂了电话,打开网银,三分钟把419万转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又靠在墙上,风把汗湿的后背吹得发凉。
忽然想起殷素素——受金融风暴影响,09年下半年股市会迎来剧烈动荡,许多人面临失业。
上辈子上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素素姐上线玩游戏,会不会就是卷入了这场经济风波。
她点开殷素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素素姐,手里有股票或基金的话,尽量变现。”
发完,揣进口袋,转身下楼。
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无声地转了个角度,把她靠墙玩手机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她浑然不觉。
……
下午两点,哨声准时响起。
“集合——!”
林昭从床上弹起来,套上军训服,系好腰带,推门出去。
楼道里全是往下涌的人。操场上的太阳比上午还毒。
教官们一字排开,帽子压得很低,总教官拿着扩音器站在前面。
匍匐前进时,肘部撑地,身体贴地前进,砂砾硌进袖口,膝盖压下去的时候旧伤隐隐作痛。
她动作标准得不像第一次学?
教官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旁边的男生动作僵硬,手掌劈得像砍刀,被教官拍了一下肩膀:“放松,别跟劈柴似的。”
林昭趴在地上,脸离地面不到二十公分。
塑胶跑道的味道混着灰尘,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眨了几下。
“起立!”口令又来了。
她的膝盖已经磨红了。
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向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她又想起总教官那句话: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救你们的命。
她上辈子没机会学,这辈子学到了就认真学吧。
训练结束时,林昭的衣服湿透了,后背上全是汗渍。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午饭时的食堂里闹哄哄的。
有人大声说话,有人笑,有人抱怨太累。
林昭打了一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米饭有点硬,菜有点咸,但她吃得很快。
晚自习开始。
孙圳今天没跟林昭坐在一起,而是拖着椅子坐上了讲台,低头写着什么教案。
下课铃响,林昭去发消息,发现办公室附近也信号全无。
她正狐疑,身后一阵脚步声逼近,林昭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进腰带前面。
“这位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地中海发型、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人站在面前。
他往地上跺了一脚,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林昭认出来了,是教导主任李大海。
“白天训练有点中暑,过来吹吹风。”
“是吗?”李大海抬了抬下巴,朝头顶的监控努努嘴,“我从监控室盯你半天了,不会是来玩手机的吧。”
林昭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在兜里“嗡嗡”震了两声。
李大海伸出手。
林昭快速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递过去,面色不变:“老师,我正想找您交手机呢。”
教导主任哼了一声,接过手机翻了个面:“哪个班的?叫什么?”
“一(3)班,林昭。”
他盯着她看了一眼,觉得这名字耳熟,想了想没想起来,最后摆摆手:“明天让你班主任来领。”
说完转身走了,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林昭站在原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胸口堵了一口气。
大意了,教导主任还盯着监控。
手机屏幕上那几条消息,她这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没有看清楚实质,正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刘毅然:【小林总,已全部重仓。厂子附近最近总有人鬼鬼祟祟,我让人盯着了】
殷素素:【林昭,你把钱还给我什么意思?是要跟我撇清关系吗?回笼资金?咋了?你有什么消息?说话。】
……
下了晚自习,走廊里的人像退潮一样散了。
林昭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灯还亮着,孙圳应该还没走。
手机被收了,殷素素那边还等着她回消息,她得借个手机回给个电话。
走廊很长,声控灯在她脚下啪嗒啪嗒地亮,又在她身后啪嗒啪嗒地灭。
墙上的瓷砖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军训服太大,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抬起来,正要敲门——门虚掩着,里头有说话声。
那些话陆陆续续漏出来,像水从门缝里渗。
“妈,我知道了……不是不找,是没有合适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疲惫的耐心,“我现在刚上班,学生都没认全,哪有时间想这些……”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从孙圳的反应里能猜出七八分。
“周牧白?”孙圳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林昭靠在墙上,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她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孙圳的父亲是上门女婿,在这个家里没什么话语权,也成了甩手掌柜,母亲孙玉英强势的支撑了这个家,也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这种寄托日复一日成了重压。
孙圳不愚孝,但也做不到不管,用她的话说:她妈坏得不彻底,好得也不彻底。
以前她觉得,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现在她才明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垂下眼,正犹豫要不要敲门。
“妈,我就想找个有钱人……”
孙圳的声音忽然断了。
林昭站在门外,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这句话像一根针,从09年的走廊,直直扎进了上一世的某个下午。
她以为重活一次,有了钱,就不会再被这句话伤到了。
可当那句话钻进耳朵,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我有钱,而是心口一疼。
她忽然明白了——上辈子她恨的是对方说“你太小又没钱”,但这辈子她发现,她真正恨的,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个自己穷、小、什么都给不了,却奢望别人用感情来填补所有现实缺口。
孙圳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会做的选择。
林昭苦笑了一下。
算了,还是努力挣钱吧。
声控灯灭,黑暗裹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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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仓SQ,手机被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