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只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便匆匆回了宿舍。
宿舍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只有李臻刚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
在看到林昭时，那双眼睛像是被谁点亮了，黯淡一扫而空。
她攥了攥衣角，慢慢蹭过来：“林同学，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去教学楼吗？”
林昭正低头翻找睡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当然可以，不过你得等等我，我想洗个澡。”
李臻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重重地点头：“我等你。”
林昭洗完澡出来，胡乱吹了吹头发，利落地拉起李臻的手腕往外走：“走吧，饿死了。”
李臻被这一拽，耳根瞬间红了。
她低头看着林昭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心跳快了几拍，却没有挣开。
两人一路走到食堂，一进食堂，林昭的眼睛就亮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松开李臻的手，拿了个餐盘穿梭在窗口之间——等她端着像小山一样堆得冒尖的餐盘走过来时，李臻瞪大了眼睛。
“你……你吃得完？”
“当然吃得完。”林昭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一脸满足。
李臻看着那堆得冒尖的食物，胃里顿时翻涌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
她从小就有厌食症，吃饭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享受，每一口都是煎熬。
此刻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她默默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死死压住那股往上涌的不适感。
林昭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对面。
她上辈子只当李臻是胃口不好，可如今看来，或许已经发展到了厌食的程度。
李臻咬着水杯边缘，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林昭的餐盘上移开，可那堆食物实在太过显眼，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壁。
林昭看在眼里，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李臻，等我吃完了去教室就太迟了，能不能麻烦你回教室占个座位？”
李臻抬起头，脸上勉强挂出一个笑容。
她确认林昭不是在嫌弃她之后，眼神瞬间亮了：“好！”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食堂门口。
林昭看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道德和笑点在疯狂的打架。
回想起大学那会儿她觉得李臻冷静又克制，现在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冷静克制，不过是把所有的难受都吞进了肚子里。
也很好奇，李臻什么都不吃，怎么长大的。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心不在焉地炫完了餐盘，起身往教学楼走去。
刚掏出手机想给马骁骁发个消息，却发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服务”。
她皱了皱眉，举着手机转了一圈，依然没动静。
“到底是本来就没信号，还是被屏蔽了？”她嘀咕了一声，环顾四周，食堂里人来人往，倒没见谁在打电话。
走出了食堂，环视四周，这才注意到不对劲：路灯杆上、教学楼拐角、甚至连花坛边都立着监控立柱。
要知道09年那会儿，监控远没这么普及。
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三中为了学生安全，未免也太拼了。
看了看手表，距离晚自习还有些时间，她便顺着主干道慢慢往大门口走去。
还没走近，她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门卫室里坐着的不像普通保安——那年轻人站姿笔挺，作战裤作战鞋，一身行头相当正规。
见到林昭走来，他推门出来，打量她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没有恶意，却像在确认什么。
林昭讪笑一下：“没事，转转消消食。”
那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早点回教室，别在外面逗留。”
“好嘞。”林昭应声转身，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
这气质，不是部队出来的，起码也在部队待过。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三中的门卫是个喜欢端着茶杯晒太阳的老大爷，哪是这种精干角色？
她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也不急不缓，脑子里却转得飞快：三中这次军训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班级门口。
教室里闹哄哄的，纸团飞来飞去——这帮人手机被没收了，闲得发慌，开始拿老师的性别当赌注。
林昭径直往最后一排走去。“林昭，这里。”
李臻冲她招手，声音怯怯的，“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只有最后一排了。”
林昭面不改色地坐下：“千万别不好意思，你挑的这个位置非常好，真的，要不是缺少工具，我可以在这里做个四菜一汤。”
李臻忍不住笑了，她从兜里掏出纸笔小声问：“她们都在猜老师是男是女，你要不要猜一猜。”
林昭接过纸笔，看到上面那个名字，手顿了一下。
她面上不动声色，直接把纸推了回去：“没意思，不参加。”
李臻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把纸笔收回去：“抱歉，你不要生气……那我也不参加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觉得拿别人当赌注不太好。”
“原来如此，那我也不参加啦。”李臻笑着说道。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昭，稳赢的局面，你居然不要。”
林昭后背微微一僵，孙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最后一排，正微微侧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孙圳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乌黑的长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像深秋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却暖到阴心底。
林昭垂下眼，心里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这人怕是要见缝插针地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周牧白了。
这事儿到底该怎么糊弄过去……
就在孙圳走上台时候，李臻忍不住问道：“林昭，你认识这个老师？”
“不认识，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