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顾

“哥,我没事,只是心情有些不太好。”宋怀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慢慢低下去,“对不起。”

“你真该好好休息了,没事和我道歉做什么?倒是谢远该和我道歉,结婚的时候说的多好听,说什么会好好照顾你,结果现在你躺在病床上他人却不知道在哪里躲清静。”沈霍越说越来气,一提到谢远就开始刻薄起来。

“哥,你别这样说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听到宋怀这样说,沈霍闭上眼睛慢慢深呼吸,“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呢。”

宋怀揪着被子,一声不吭。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宋怀偷偷看向一脸疲倦又无奈的沈霍,沈霍比起她结婚前成熟了很多。

谢远倒是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不苟言笑。

高中时候宋怀追了谢远三年,高考结束那天谢远才答应她的表白,后来他们大学恋爱四年,大学毕业顺理成章许了一辈子在一起的誓言。宋怀还记得婚礼上谢远笑得春风得意,再看看他头顶【80】的数字,宋怀告诉自己这样已经足够了。

八十的爱有几个人拿得出来呢。

越过数字,宋怀又看见沈霍对她微笑,原本就是笑眼的双目此时弯弯的像月牙一样漂亮,沈霍动了动嘴唇“要幸福啊”,宋怀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和沈霍其实不会有关系,谁叫沈霍是个心软的,只是因为看她可怜就这样付出所有与她成为家人。

她结婚了,哥哥却还是一个,这样看着沈霍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圈散不开的落寞孤单。

那时沈霍才二十四的年纪,身边除了她没个其他人……她确实太不懂事了。

“哥,很抱歉打扰你,你快回去忙吧,我真的没事。”宋怀扯起一抹笑,她自以为会看上去很轻松,但其实很假很难看,反倒把流产之后虚弱暴露出来。

沈霍看着宋怀这副‘懂事’的样子,心上狠狠抽动一下,“你现在的身体需要人照顾,既然谢远工作那么忙,不如你回来住一段时间,把身子养好。”

“家里太空了,天冷以后就更加冷清了,哥一个人挺想你的。”沈霍知道宋怀又要开口拒绝,她还在自责那场车祸,所以在她开口之前沈霍给出台阶。

宋怀张开的嘴巴只好闭上,纠结几番才缓缓应下来,“好。”

办理出院手续用不上很多时间,中午之前宋怀就和沈霍回了沈家。

宋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朝着窗户那边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车窗外的雪。

沈霍安静陪着她,他明白宋怀现在这个状态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宋怀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总是察言观色,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宋怀对他敞开心扉,会撒娇,会打趣了,却出了那场车祸。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急诊医生宣布沈父沈母抢救无效的那一刻起,就回到了最初见面的时候,不,甚至更糟糕。

回到沈家,一打开门宋怀就看见大飞兴奋地转着圈圈,尾巴摇成螺旋桨,大飞看见宋怀的瞬间激动的嗷了几嗓子。

大飞是只黑色德牧,宋怀送给沈霍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宋怀看到大飞这个喜庆模样,心情跟着变好起来,脸上露出舒心的笑。

“大飞,坐好,不能撞到怀怀。”沈霍关了门,蹲下身摸着大飞的脑袋。

大飞坐的很端正,两个眼睛发亮似的注视着宋怀,宋怀笑出了声,“大飞怎么看上去傻傻的。”

沈霍抬起头,不由自主跟着宋怀笑起来,“它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才傻,平时可精明了,总是偷偷溜到书房里躲在门后边吓唬我。”

“大飞不能不乖哦,哥哥平时很累的。”宋怀换上棉拖鞋,准备把身上的大衣和头上的棉帽都脱下来。

沈霍眼疾手快站起来摁住她的双手,“你现在千万不能着凉不能吹到风,屋里的暖气还不够暖和,你等等在脱。还有这一个月尽量洗澡,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给你擦擦身子什么的,你这是流产,小月子一定要坐好。”

宋怀怔怔看着沈霍,“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你忘了你哥我读过一年临床吗,那一年可把我累坏了,及时止损退学重考,后来才听话去学的金融管理。”沈霍讪讪道。

沈霍十五岁以后就开始接触沈家的企业,他很聪明上手很快,有时候一些决策比他父亲还要快准狠,那段时间他给沈家带来了六个亿以上的利润。沈父很满意沈霍的天赋,他就是个天生的商人。但是沈霍高考之后却报了医科大学,沈父给他气得够呛。

录取通知书送到沈家的时候,沈父一看脸都气绿了,那是第一次宋怀看见沈父拿起高尔夫球杆要打沈霍。

“哥,你现在累吗。”宋怀跟在沈霍后边,她看着沈霍无所谓的背影,心里的愧疚在翻涌。

“唉-现在行情好,我想多挣点,累是应该的。”沈霍转过身把手搭在宋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上她纤细的胳膊,把人扶到客厅松软的沙发里,“你要是心疼哥哥就好好养身体,别让我太担心。”

宋怀点点头,沈霍倒了杯热水送到宋怀手里,“你和大飞好好玩,我去做饭,你现在千万不能饿着。”说完沈霍马不停蹄往厨房走。

宋怀双手捧着温热的粉色马克杯,她以前一直用的杯子,视线模糊一瞬,眼泪掉了下来。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找沈霍了。

干嘛要这么关心照顾她呢,像那时候在医院门口一样,明明自己都悲痛到快晕过去,却还要抱着她哄着她说,“没事的,哥哥在,哥哥在……”明明手都抖到快控制不住。

大飞看到宋怀掉眼泪,一时间尾巴不摇了,吐出来的舌头也收了回去,它把大大的脑袋枕在宋怀的双腿上,用明亮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宋怀摸摸大飞,笑道:“怎么还让你也担心了。”

大飞蹭蹭宋怀的手,低低叫了两声。

吃过午饭,宋怀忍不住的犯困打瞌睡,她缩在沙发里怀里抱着手机。

沈霍看她这副样子,眼神温柔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怀怀,哥哥抱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宋怀身心俱疲,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身体真的很虚弱,“……我自己上去就好。”

“你的房间还是原样,每天都有人打扫,你会睡得很舒服。”沈霍像是没有听见,精壮修长的两条胳膊穿过宋怀的披散的发丝和裙子将人打横抱起。

宋怀瘦了很多,沈霍抱起来后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埋怨。

“我要把你养得像以前一样白白胖胖的。”沈霍嘴里嘟囔两声。

宋怀没听清,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多米饭,又或是吃了药,她只想睡觉,靠在沈霍的怀里更加想睡觉了。

要是她是沈霍的亲生妹妹就好,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接受沈霍的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沈霍倾诉和救助。

宋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怀里的手机在这时亮起来。

一条消息弹出来,【[爱心]阿远[爱心]:你在哪。】

宋怀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渐黄昏,沈霍做好了饭送上来,“醒了,快吃点东西。”

宋怀看着沈霍对她处处照顾的样子,笑起来,“哥,你围裙还没脱呢。”

沈霍笑了笑,“没见过吧,是不是还挺好看的。”沈霍把饭菜放在床边可移动的白色长桌上,然后去把宋怀扶起来。

宋怀搭着沈霍的手,“哥,我四肢健全,不至于这样。”

“至于。”沈霍说的很认真,把人扶起来后还放了个枕头在后边,“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沈霍说这话时顿了一下,像在忍着什么,小声咕哝道,“你什么都不懂。”

宋怀呆呆看着沈霍,似乎这次给哥哥找到麻烦不小。

“有压力了吗?所以你得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沈霍用着打趣的口气,笑眯眯的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我知道了。”宋怀很乖巧的点头,“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这个不用担心,在家里我也可以办公。你呢,我听袁况说你有半个多月没去车队了。”

“我不打算做职业赛车手了。本来是想着专心生下这个孩子的……现在,再看吧,可能会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宋怀很轻松的说出来,但是苍白的脸上还是有几抹忧伤扫不掉。

“别费劲找工作了,直接来哥手底下办事,少走二十年弯路。”

“才不要,你那里忙死了,我只是想找个事情打发时间。”宋怀笑笑道。

沈霍又和宋怀聊了很多日常琐碎的事情,窗外的黄昏颜色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归为所有的黑。

宋怀打了几个哈欠,沈霍起身给她盖上被子,“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宋怀睡眼朦胧看着沈霍,在沈霍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哥,你也好好休息,别太操心我的事情。”

沈霍走到门口,准备给宋怀关灯。

谢远的电话打了过来,宋怀拿着手机有点走神,她扭头看过去发现沈霍还在门口站着,“哥,一会儿我自己关就好。”

沈霍的笑眼里浮现出阴冷的幽怨,但还是笑道:“好,有事就喊一声,哥在隔壁书房。”

宋怀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沈霍在门口定定站了很久——一个数字,红色的,【99】,正在疯狂闪烁。

“喂。”

“你在哪。”

“找我什么事。”宋怀心口闷闷的,堵住一口不上不下的酸楚,说话便不受控制的带了几分责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在怪我不接你电话吗。”

“不止。”宋怀说着眼眶忍不住红起来,“你知不知道我……”

“你怎么了?”谢远的声音紧张起来,通过电话的收音,宋怀能听见车流涌动的喧嚣声。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半个月都不回家,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一样。”宋怀一连串的责问如同窗外飘下来的雪花,轻飘飘的,却寒意森森。

“……我现在很混乱。”谢远的呼吸变得很重,“宋怀,我这次的处理方式太极端了,我跟你道歉,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混乱。”

“工作不顺心,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流言让我很头疼。”

“……我流产了,现在给我哥接回去了。我要在我哥这边待一个月,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谢远握着手机的手收得越来越紧,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声好。

挂断电话,宋怀一股脑把自己猫进被子里,谢远有事瞒着她,到底是什么……

街道上霓虹灯下车水马龙,谢远穿过一条条长街,在雪里的身影越发单薄。回到别墅里,谢远第一次感觉这里太大了,竟然还有些冷清。

宋怀住到了沈霍那边,为什么总是那么巧呢。

谢远靠坐在沙发里,头望着天花板,这个别墅像是一个又大又深的笼子,把他困在里边,他和宋怀被迫隔开。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谢远双手盖住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假的,都是假的。谢远一遍遍在心里固执地给自己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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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前夫都要打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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