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
陆则。
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大学时他们同属设计学院，她学广告策划，他学视觉传达，一起合作过好几次毕业设计，是彼此眼里 “少数靠谱的同龄人”。毕业之后他去了国外深造，她进了星芒传媒，两人渐渐断了联系，只偶尔在朋友圈点赞之交。
“是我。” 苏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好久不见，陆则。”
“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笑意，温和又干净，“我上周回国，昨天跟班长吃饭，听说你从星芒离职自己开公司了。正好我有个朋友想做新品牌的全案策划，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苏晚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陆则会主动给她介绍客户。
“谢谢你还记得我。” 苏晚真诚地说，“不过我刚创业，公司规模很小，你朋友会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 陆则笑了，“我跟他合作过很多次，他最看重的是能力和人品，不是公司大小。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大学时那个毕业展的策划，现在还被老师当案例讲呢。”
苏晚也笑了。大学时的她，意气风发，眼里有光，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隐忍和退让。是后来在星芒的三年，磨平了她的棱角，也差点磨灭了她的锐气。
“那太好了。” 苏晚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我把我们之前做的案例发给你看看。”
“我随时都有空。” 陆则说道，“不如明天下午吧？我去你公司找你，顺便带他一起过去。”
“好。” 苏晚报了公司的地址，“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公司等你们。”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谁啊？” 林小夏凑过来好奇地问。
“一个大学同学，做设计师的。” 苏晚说道，“他说有个朋友想做品牌全案策划，介绍给我们了。”
“哇！太好了！” 林小夏激动地拍手，“我们这是要转运了吗？刚拿到一个单子，又来一个！”
陈曼也笑着说：“好事成双。看来我们微光策划要火了。”
“走，” 苏晚把手机放进包里，大手一挥，“我请客，吃火锅去！庆祝我们拿到第一个单子！”
“耶！” 林小夏欢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四月的傍晚，微风带着一丝暖意。巷子里的老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
三个女人围坐在桌子旁，面前摆满了各种食材。林小夏拿起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今天真是太解气了！看着张涛和林薇薇那副吃瘪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
“是啊，” 陈曼喝了一口酸梅汤，感慨地说，“我在星芒待了十年，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以前每次被张涛欺负，我都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苏晚夹了一块肥牛放进锅里，看着眼前两个笑容灿烂的女人，心里暖暖的。
“这只是开始。” 苏晚的眼神坚定，“以后我们会拿到更多的单子，会做得比星芒更好。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女人不靠男人，不靠大公司，也能闯出一片天。”
“对！” 林小夏举起杯子，“敬我们自己！”
“敬我们自己！”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热气氤氲中，她们的脸上都泛着红晕，眼里闪烁着光芒。
吃完饭，陈曼因为要回家照顾孩子，先一步离开了。苏晚和林小夏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姐，” 林小夏突然开口，“其实我之前特别害怕。我怕我们创业失败，怕我找不到工作，怕让我爸妈失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今天，看着你把张涛和林薇薇怼得说不出话来，看着王总把合同签给我们，我突然就不怕了。我觉得跟着你，一定能做成事。”
苏晚看着林小夏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触动。
“小夏，” 苏晚认真地说，“创业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我们可能会失败，可能会一无所有。但是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林小夏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嗯！”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到公司，就开始着手准备暖宝母婴项目的执行方案。
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却是微光策划的第一个项目，必须做到完美。只有这样，才能积累口碑，吸引更多的客户。
陈曼负责对接王总，确认项目的具体要求和时间节点。林小夏则负责联系物料供应商和活动执行团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上午十点，林小夏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苏晚姐！不好了！” 她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哭腔，“所有的供应商都不肯跟我们合作！”
苏晚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刚才给之前合作过的几家物料厂打电话，他们都说最近订单太多，排不开期，不肯接我们的单子。” 林小夏着急地说，“还有那几个活动执行团队，也都说没有档期了。我又找了几家新的，他们要么报价比平时高了一倍，要么直接说不做我们的生意。”
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
肯定是张涛搞的鬼。
他知道苏晚刚创业，供应商资源有限，所以提前打了招呼，让所有的供应商都不要跟她们合作。这样一来，就算她们拿到了项目，也无法按时执行，最后只能违约赔钱，名声扫地。
“我就知道张涛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曼也走了过来，脸色难看，“他这个人，为了报复别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太过分了！” 林小夏气得直跺脚，“他怎么能这么卑鄙！”
苏晚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大脑飞速运转着。
暖宝母婴的活动定在半个月后，时间非常紧张。如果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项目肯定无法按时完成。到时候不仅要赔偿违约金，还会彻底砸了微光策划的招牌。
“怎么办啊苏晚姐？” 林小夏急得快要哭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一个项目就黄了吧？”
陈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再去联系一下我认识的其他供应商，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我们。不过张涛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人脉比我们广，估计很难。”
苏晚点了点头：“你先试试。我也想想办法。”
陈曼立刻拿起手机，开始不停地打电话。林小夏也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搜索着新的供应商信息。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陈曼放下手机，疲惫地摇了摇头。
“不行。” 她的声音沙哑，“我联系了十几家，要么说没档期，要么说不做。还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偷偷告诉我，是张涛打了招呼，说谁要是敢跟微光策划合作，就是跟星芒传媒作对。”
林小夏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
“难道我们真的要输了吗？” 她小声地说。
苏晚看着她们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 “陆则” 两个字上。
陆则是做独立品牌设计的，他肯定经常和物料供应商、印刷厂商打交道。而且他刚回国，张涛应该还没来得及找他。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晚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陆则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
“喂，苏晚？” 陆则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们不是约好下午两点见面吗？”
“陆则，不好意思打扰你。” 苏晚的声音有些急促，“我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陆则的声音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苏晚把供应商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唐突，” 苏晚说道，“但是我们现在真的很着急。暖宝的活动半个月后就要开始了，如果找不到供应商，我们就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当是什么事呢。” 陆则笑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做物料和活动执行的老板，人都很靠谱，价格也公道。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跟你联系。”
苏晚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真的太谢谢你了，陆则。” 苏晚真诚地说，“这次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
“跟我客气什么。” 陆则说道，“我们是同学啊。再说了，我还指望你帮我朋友做策划呢，总不能看着你的公司倒闭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下午带他们一起过去。正好跟你谈谈我朋友那个项目的事。”
“好。” 苏晚说道，“那我们下午见。”
挂了电话，苏晚转过身，看着陈曼和林小夏，脸上露出了笑容。
“搞定了。” 苏晚说道，“我那个同学说他认识靠谱的供应商，下午带他们过来跟我们谈。”
“真的吗？” 林小夏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太好了！苏晚姐，你太厉害了！”
陈曼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下午一点五十分，陆则准时出现在了微光策划的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裤子，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气质干净又清爽。看到苏晚，他笑着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苏晚。”
“好久不见。” 苏晚也笑了，“快请进。”
陆则走进办公室，打量了一下四周。办公室很小，也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几张她们做的策划案海报，充满了生机。
“不错啊。” 陆则笑着说，“虽然小了点，但很温馨。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让你见笑了。” 苏晚不好意思地说，“刚创业，条件有限。”
“这有什么好笑的。” 陆则说道，“我刚回国的时候，工作室就在我家客厅里，比你这还小呢。”
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周，做物料印刷的，这位是阿凯，做活动执行的。都是我合作了很多年的老朋友，绝对靠谱。”
“你们好。” 苏晚笑着和他们握了握手，“我是苏晚，微光策划的创始人。这位是陈曼，我的合伙人，这位是林小夏，我们的策划助理。”
双方互相介绍之后，坐了下来。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直来直去：“苏总，陆则都跟我们说了。你放心，张涛那边的话，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星芒传媒再厉害，还能管得了我们做生意？”
阿凯也点了点头：“是啊苏总。我们跟陆则合作这么多年，他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的单子，我们不仅接，还给你打八折。保证质量和工期，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苏晚心里一阵感动。她和老周、阿凯素不相识，他们却愿意为了陆则，冒着得罪星芒传媒的风险跟她合作。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苏晚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长期合作的。”
“好说。” 老周笑着说，“我们先看看你的物料清单和活动方案，然后给你报个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双方就物料制作和活动执行的细节进行了详细的讨论。老周和阿凯都非常专业，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
谈完之后，老周和阿凯先离开了，说回去整理报价单，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陆则两个人。
陈曼和林小夏很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给他们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今天真的谢谢你。” 苏晚给陆则倒了一杯水，再次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谢。” 陆则接过水杯，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其实我早就知道张涛是什么样的人。当年我毕业的时候，他也想挖我去星芒，我听说了他的名声，直接拒绝了。”
苏晚有些意外：“你那时候就知道他？”
“嗯。” 陆则点了点头，“设计圈就这么大，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这个人，能力不行，心眼还小，最喜欢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你能从他那里出来自己创业，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应该待在星芒那种地方。你的才华，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苏晚看着陆则真诚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人记得她的才华，还是有人相信她的能力。
“对了，” 陆则转移了话题，“说说我朋友那个项目吧。他是做原创家居品牌的，叫‘木言’，主打实木家具和家居用品。现在想做品牌升级和全网推广，预算大概在两百万左右。”
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百万的全案策划，对于现在的微光策划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单子。
“他对策划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苏晚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希望品牌能传递出‘自然、温暖、治愈’的理念，” 陆则说道，“目标客户是 25-35 岁的年轻女性。他不喜欢那种太商业化的推广方式，希望能做出有温度、有故事的内容。”
苏晚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个方向我很喜欢。” 苏晚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家的温度’这个角度切入，讲好每一件家具背后的故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则笑了，“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想到了你。我觉得你肯定能做出他想要的效果。”
“那我们什么时候跟他见一面？” 苏晚问道。
“下周一吧。” 陆则说道，“他这两天在外地出差，下周一回来。到时候我带他过来，我们详细谈。”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项目的细节，陆则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苏晚也站起身，“我送你下去。”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
陆则走进电梯，转身看着苏晚，笑着说：“加油，苏晚。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谢谢。” 苏晚也笑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陆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下跳，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张涛和林薇薇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等着她们。
但她不再害怕了。
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愿意伸出援手的朋友，还有不服输的勇气和决心。
只要她们三个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陈曼和林小夏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到苏晚进来，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苏晚姐，” 林小夏挤眉弄眼地说，“你这个同学长得好帅啊！而且人也太好了吧！”
陈曼也笑着说：“是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哦。”
苏晚的脸微微一红，假装严肃地说：“别胡说八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赶紧干活去，把暖宝的项目执行方案再细化一遍。”
“知道啦！” 林小夏吐了吐舌头，和陈曼相视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