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策划开业的第七天，办公室里依旧只有三个人，外加一台嗡嗡作响的旧饮水机。
苏晚正对着电脑改方案，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林小夏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着发黄的墙壁。陈曼则坐在窗边，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这七天里，她们发了无数条朋友圈，打了上百个电话，联系了所有能联系到的人，但一个单子都没接到。
市场环境本就不好，大公司都愿意找名气大的广告公司，小公司又预算有限，宁愿自己随便做做。再加上张涛在行业内四处散播谣言，说苏晚是因为工作失误被星芒开除的，人品有问题，很多原本有意向的客户都打了退堂鼓。
林小夏擦完墙，直起腰捶了捶背，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脸上露出一丝沮丧。
“苏晚姐，我们都开业一个星期了，怎么一个单子都没有啊？” 她小声问道，“会不会…… 会不会真的没人愿意找我们合作啊？”
苏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鼠标。
“别着急，创业哪有那么容易的。” 她递给林小夏一瓶水，“我们才刚起步，没名气没资源，没人找我们很正常。慢慢来，总会有第一个客户的。”
话虽这么说，但苏晚心里也清楚，她们的启动资金只有她攒下的二十万。房租、水电、物业费，再加上三个人的基本工资，最多只能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还接不到像样的单子，公司就只能倒闭了。
就在这时，陈曼挂了电话，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有戏了！” 她快步走到苏晚面前，“我刚才给暖宝母婴的王总打了电话，她听说我们自己开了公司，说想跟我们见一面，谈谈他们下半年的品牌推广项目。”
“真的吗？” 林小夏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水，“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客户了！”
苏晚也松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暖宝母婴是陈曼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户，主打中高端母婴产品，口碑一直不错。之前他们的品牌推广一直是陈曼在负责，合作得非常愉快。后来张涛为了讨好林薇薇，强行把这个项目抢走了，结果林薇薇做的方案一塌糊涂，销量不升反降，王总早就对星芒传媒不满了。
“王总说，她对林薇薇做的方案非常不满意，合同到期后就不想跟星芒续约了。” 陈曼说道，“她知道我的能力，也相信我的人品，所以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太好了！” 苏晚站起身，“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王总？”
“明天下午两点，在他们公司会议室。” 陈曼说道，“不过王总说，星芒传媒也在争取这个项目，张涛亲自出面，给了一个非常低的报价。我们的压力不小。”
苏晚冷笑一声：“张涛也就会用低价抢单子这一招了。他根本不懂母婴行业，做出来的方案全是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
“没错。” 陈曼点了点头，“王总也说了，她更看重方案的质量和执行效果，价格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们的方案足够好，她就会选择我们。”
“那我们今晚就加班，把方案做出来！” 林小夏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说。
“好。” 苏晚点了点头，“曼姐，你对暖宝母婴和母婴行业最了解，你来负责核心内容。小夏，你帮我们收集数据和资料。我来把控整体方向和创意。”
分工明确之后，三个人立刻投入了工作。
夜幕降临，写字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微光策划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外卖盒堆在桌子的一角，三个女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随便扒了几口泡面，就继续对着电脑忙碌。
林小夏第一次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不停地翻着各种数据报告，生怕自己漏了什么重要信息。陈曼则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暖宝母婴目前存在的问题，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苏晚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各种创意和想法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凌晨三点，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小夏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陈曼也揉着发酸的肩膀，打了个哈欠。
“曼姐，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苏晚说道，“剩下的部分我来做就好。”
“没事，我陪你一起。” 陈曼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这个单子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晚看着陈曼疲惫的脸，心里一阵感动。
如果不是陈曼义无反顾地跟着她出来创业，如果不是林小夏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到今天。
女人之间的情谊，从来都不是什么塑料姐妹情。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愿意拉你一把、陪你一起扛的，往往是那些和你有着相同经历、相同困境的女人。
早上六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
苏晚敲下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案终于做完了。
陈曼凑过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完美！这个方案比我之前做的任何一个都要好。王总一定会喜欢的。”
林小夏也被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激动地说：“哇！苏晚姐，你太厉害了！这个方案也太棒了吧！”
苏晚笑了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们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去见王总。”
下午一点半，三个人准时出现在暖宝母婴公司楼下。
她们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职业装，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都充满了自信。
就在她们准备上楼的时候，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晚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苏晚，好久不见啊。”
苏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林薇薇。
“有事吗？” 苏晚的声音冰冷。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暖宝母婴这个项目，我们星芒志在必得。” 林薇薇得意地说，“张经理已经跟王总谈好了，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是吗？” 苏晚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苏晚，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林薇薇继续说道，“你一个刚成立的小破公司，拿什么跟我们星芒比？识相点的话，就赶紧关门大吉，省得最后输得太难看。”
“我输不输，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 陈曼担忧地问。
“是林薇薇。” 苏晚说道，“她打电话来挑衅，说这个项目他们星芒志在必得。”
“哼，她也就会耍这些嘴皮子功夫了。” 陈曼不屑地说，“别理她，我们上去。”
三个人走进电梯，来到了暖宝母婴的会议室。
王总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她们了。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气质优雅，说话温和。
“陈曼，好久不见。” 王总笑着和陈曼握了握手，然后看向苏晚和林小夏，“这两位就是你的合伙人吧？”
“是的，王总。这位是苏晚，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兼创意总监。这位是林小夏，我们的策划助理。” 陈曼介绍道。
“你们好。” 王总笑着点了点头，“坐吧。”
双方落座之后，苏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 PPT，开始讲解方案。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逻辑缜密，条理清晰。从市场分析到品牌定位，从创意构思到执行细节，每一个部分都讲得非常透彻。
王总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苏晚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总放下手里的笔，看着苏晚，说道：“苏总监，你的方案做得非常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尤其是那个‘妈妈的力量’的主题，非常打动我。”
苏晚笑了笑：“谢谢王总。我们做这个方案的时候，采访了很多妈妈，她们的故事给了我们很多灵感。”
“我能看出来，你们是真的用心在做这个方案。” 王总说道，“不像星芒传媒，交上来的方案全是套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涛和林薇薇走了进来。
林薇薇看到苏晚她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张涛则一脸傲慢，仿佛这个项目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王总，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张涛笑着说道，完全无视了苏晚她们的存在。
王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张经理，我好像没有约你吧？”
“王总，我们是来给您送最终的报价方案的。” 张涛说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决定在原来的报价基础上，再降百分之二十。”
说完，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了王总面前。
“王总，您看，我们星芒是大公司，实力有保障，价格还这么优惠。您跟我们合作，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林薇薇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王总，某些小公司刚成立，没经验没资源，万一做砸了项目，您的损失可就大了。”
苏晚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果然，张涛还是用了他最擅长的低价策略。
王总拿起张涛递过来的文件，翻了几页，然后放下，看着张涛，说道：“张经理，价格不是我考虑的唯一因素。我更看重的是方案的质量和执行效果。”
“王总，方案质量您放心。” 张涛拍着胸脯说，“我们星芒有最专业的团队，一定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是吗？” 苏晚终于开口了，她看着张涛，似笑非笑地说，“那我倒想问问张经理，你们方案里提到的那个‘亲子嘉年华’活动，具体的执行流程是什么？预计能吸引多少人流量？预算怎么分配？”
张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根本就没看过方案，所有的内容都是林薇薇做的。
林薇薇也慌了，她支支吾吾地说：“这个…… 这个具体的执行流程，我们还在细化……”
“还在细化？” 苏晚挑了挑眉，“那你们就敢拿着这样一个半成品的方案来跟王总谈合作？张经理，你们星芒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吗？”
张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强装镇定地说：“这些细节问题，我们签了合同之后自然会完善的。”
“签了合同之后再完善？” 苏晚冷笑一声，“到时候你们随便糊弄一下，王总又能怎么办？”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王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星芒传媒的这个方案，几乎是抄袭我们的。我们昨天晚上才把最终版的方案做完，今天早上林薇薇就拿到了我们的初步思路。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林薇薇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
“你…… 你胡说！” 她大声说道，“这个方案是我自己做的，根本没有抄袭你们！”
“是吗？” 苏晚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截图，“这是我 3 月 20 号在星芒传媒的工作群里发的初步创意，和你方案里的核心创意一模一样。还有，你方案里的很多数据，都是我之前整理的，连错别字都一样。你还敢说你没有抄袭？”
林薇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截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确实是抄袭的。昨天晚上，她偷偷登录了苏晚之前在星芒的云盘账号，看到了苏晚存在里面的初步方案，然后稍微改了改，就变成了自己的。
她以为苏晚已经离职了，不会发现。没想到苏晚竟然保留了所有的证据。
王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看着张涛和林薇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张经理，我没想到你们星芒传媒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王总的声音冰冷，“抄袭别人的创意，还用低价来恶意竞争。你们这样的公司，我不敢合作。”
“王总，您听我解释……” 张涛急忙说道。
“不用解释了。” 王总打断了他，“我已经决定了，这个项目交给微光策划来做。”
说完，她拿起笔，在苏晚她们带来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王总把合同递给苏晚，笑着说。
苏晚接过合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王总。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涛和林薇薇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像两个小丑一样。
苏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和陈曼、林小夏一起，拿着合同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暖宝母婴公司的大楼，林小夏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们成功了！我们拿到第一个单子了！” 她大喊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陈曼也笑着说：“太好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桶金！”
苏晚看着手里的合同，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一个单子，更是她们对前公司的第一次反击。
她们用实力证明了，即使离开了星芒传媒，她们也能做得很好。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苏晚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好听的男声：“你好，请问是苏晚吗？我是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