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扬立刻挺直腰板，老老实实地坐好，连眼睛都不敢乱瞟。
张老师瞪了他一眼，随即冷冷扫过全班，声音平静，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本次满分750分。现在开始念成绩，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年级第1076名，班级第46名——宋怜寂，0分。”
宋怜寂神情平静，脚步飞快地走上前。老师一脸无奈地把试卷递给他，他飞快接过，转身快步走回座位。
底下的同学立刻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又是他年级倒数第一啊。”
“这不很正常吗，考场里睡整场，一个字不写，可不是0分嘛。”
“就他这样，怎么还没被劝退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家里有关系吧。”
“谁在下面叽叽喳喳！考得很好是不是？！”
张老师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本来就是全年级最差的班，还在说话！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吗？！”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胆小的女生紧紧攥着衣角，生怕下一个被骂的就是自己。
张老师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火气：“下一个，年级第1075名，班级第44名——于驰，216.13分。”
于驰身体一僵，像做贼一样抓起试卷就跑。张老师本想抬手拍他一下，结果扑了个空，引得全班哄堂大笑，但一看到老师铁青的脸，笑声又立刻憋了回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念成绩环节。
“年级第1074名，班级第43——季亦扬，219.27
听着老师念经一样的声音，宋怜寂困得眼皮直打架，整个人昏昏沉沉，几乎要睡过去。
“咚。”
胳膊肘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宋怜寂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散的困意，语气凶得像是要把人吞了：“你很闲？”
江沐阳那张欠揍的脸直接凑到他眼前：“小瞎子，发成绩呢，你都能睡？”
宋怜寂别开脸，一把把他推开：“我的已经发完了。”
江沐阳被推开也不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刚才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宋怜寂：“……”
两人打闹间，成绩已经念到了班级前三。
“咱们班这次出了一匹黑马，老师真的特别惊喜。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们肯学，就没有1班和23班的区别……”
张老师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有男生忍不住插了一句：“老师，别扯别的了，快说是谁！”
“哦哦，好。”老师这次居然没生气，“年级第1029名，班级第三——安馨，388.19分。”
“年级第1028名，班级第二——林清月，392.66分。”
话音刚落，班里立刻一片骚动。
“我去，林清月才第二？那第一是谁啊？”
“还有谁没念到？”
“谁记得啊！”
“安静。”老师一声令下，全班瞬间安静，“接下来，让我们恭喜——江沐阳同学，729.87分，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这句话一落，原本安静的教室直接炸开了锅。一道道亮晶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沐阳身上。
“我去？年级第一？新来的这么猛？！”
“长得帅就算了，成绩还这么离谱？”
“729.87？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吗？”
张老师皱起眉，用试卷敲了敲讲台：“安静！多大的人了，纪律还要我反复强调？”
喧闹声立刻低了下去。
恰好这时，下课铃响了。
老师抬头看了看时间：“好了，下课。宋怜寂、江沐阳，跟我来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张老师看着眼前一边是年级第一、一边是年级倒一的两人，头疼地扶着额头。
1班班主任周老师一看见张老师，立刻凑了上来：“张老师，听说这次年级第一在你们班？”
张老师放下手，语气带着疲惫：“怎么，周老师，想来抢人？”
周老师被戳中心事，嘿嘿一笑：“果然瞒不过你。张老师，你带23班也不容易，这一个月进步不小。”
“得了吧，年级倒一不还在这儿摆着吗。”她指了指江沐阳，“你问问这孩子愿不愿意去吧。”
周老师走到江沐阳面前，笑得一脸和蔼：“同学你好，叫什么名字？”
见老师问话，江沐阳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挺直腰板：“老师好，我叫江沐阳。”
周老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几遍，看得江沐阳有些不自在：“长得挺帅的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1班？”
江沐阳微微一顿，刚想开口拒绝：“我不……”
“有！老师，他特别想去！”
一旁的宋怜寂抢先开口。
“宋怜寂，你给我闭嘴。”
被张老师警告一句，宋怜寂乖乖闭上嘴。
周老师见江沐阳不愿意，又放缓语气劝道：“1班师资好、学习氛围浓，对你未来更有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江沐阳抬眼，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身旁的宋怜寂，声音轻却异常坚定：
“不用了，我在现在这个班就很好。”
周老师劝不动，只能无奈地对张老师说：“你这学生，还真是认准你了。”
张老师淡淡地笑了笑。
周老师走后，张老师把宋怜寂叫到跟前：“宋怜寂啊，你就算不会，也不能一道题不做吧？直接交白卷，太不像话了。”
“以后有不会的，问同桌、问我，都可以，不能再空着了，不然将来高考怎么办？”
宋怜寂安静地听着，心里默默想：问他？不可能。
张老师又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初一刚进来的时候，成绩还挺好的，然后初二上学期就掉掉下来了，现在更差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宋怜寂猛地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旁边的江沐阳先开口了：“他六年级成绩可好了，经常考年级第一！”
宋怜寂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用眼神警告：闭嘴。
江沐阳立刻识趣地垂下眼。
张老师却听进了心里：“就是嘛，六年级都能考第一，证明底子不错呀。是不是还不太适应？以后有困难就跟老师说，老师能帮一定帮。好了，快上课了，回去吧。”
两人说了声“谢谢老师”，如释重负地快步跑出办公室。
回到教室，宋怜寂趴在桌上，耳边反复回响着老师的话，一时有些恍惚。
这节是英语课。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课上也会穿插着复习一点，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抽查背诵。
季亦扬把头埋进英语书里，恨不得把书都吃下去。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宋怜寂，见他还在悠闲睡觉，惊讶地对同桌说：“宋怜寂也太勇了，马上抽查了还敢睡。”
同桌小心看了眼老师，小声说：“英语老师都不管他了，肯定不会点他了。”
结果下一秒，讲台上就传来一声清晰而响亮的声音：
“宋怜寂，起来背一下。”
宋怜寂无语地瞥了季亦扬和他同桌一眼，慢吞吞地站起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英语老师冷冷瞪着他，脸色阴沉：“宋怜寂，背一下上节课刚学的课文。”
几个同学立刻偷偷回头，嘴角勾起隐晦的笑意，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谁都以为，这次宋怜寂在劫难逃。
老师刚要开口批评，宋怜寂平静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Albert Einstein, who is perhaps the greatest scientist in modern physics,is often considered one of the smartest men who ever lived.
“He made numerous contributions to the world, the most well-known being the general theory of relativity and the ……”
流利顺畅的背诵，让全班猛地一静。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目光，齐刷刷定在他身上，连老师都微微一怔，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下课铃一响，班里立刻炸开了锅。
季亦扬激动地撑着桌子，嘴角快咧到耳根：“我去，宋怜寂，你真会啊！你不会要逆袭了吧？那我这倒数第三怎么办啊！”
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林清月，直奔宋怜寂桌边，眉飞色舞：“哎哎，我刚听英语老师在办公室狠狠夸你呢！”
宋怜寂只是平静地趴在桌上，淡淡“嗯”了一声。
季亦扬挑眉看向林清月：“林大学霸，被老师叫去干嘛了？”
林清月狠狠踩了他一脚，疼得季亦扬嗷呜一声，又送了个白眼：“不准叫我林大学霸，说了多少遍了。”
看着两人又闹起来，江沐阳轻笑一声，贴着宋怜寂的耳朵轻声道：“那对小情侣又吵。”
宋怜寂被他逗得轻轻勾了下嘴角，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悄悄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