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声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爬满了半个客厅。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然后闻见一股陌生的味道——不是自己家的味道，是另一种，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什么。
秦砚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然后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
沙发上那张被子滑到地上去了，她弯腰捡起来，扔回沙发上。揉了揉眼睛，看见茶几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黄色的，小小的，上面是秦砚的字。
“我先去上班，下午两点半下班回来接你去海边。桌上有我买的早餐，起床了给我发消息。 ——爱你的秦砚 ^_^”
林晚声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
“还画个笑脸……”她嘟囔了一句，嘴角却翘起来了。
她把便利贴小心地撕下来，贴在手背上，踩着拖鞋往餐桌走。
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油条和豆浆。还温着。她坐下来，撕了一截油条塞嘴里，又吸了一口豆浆。
一边嚼一边想事。
中午做什么呢？秦砚不让送，说什么“太远了别折腾”。可她偏要去。
她得去视察一下女朋友的工作环境。
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那种不长眼的，敢觊觎她的人。
秦砚那个研究所，男女比例怎么样来着？她没问过，如果万一有那种眼睛不好使的，看上了她女朋友怎么办。
她得去宣示一下主权。
嚼着油条，又吸了一口豆浆。
做什么菜呢？清淡点的吧。秦砚不爱吃油腻的。
小白菜，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盖饭。简单，但够家常。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把便利贴从手背上揭下来，小心地贴回茶几上。看了一眼，又笑了。
然后去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头发还是有点乱，用手扒拉了两下，算了。
买菜去。
楼下不远就有个菜市场，她一边走一边哼歌，什么歌不知道，反正调子挺轻快的。
菜市场人不少。她挤到一个摊子前，挑了两颗小白菜，又去另一个摊子挑西红柿。红的，软的，拿起来闻了闻，还行。
“小姑娘会挑菜啊。”卖菜的大妈看了她一眼。
林晚声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我会的还多着呢。
买了菜，又拐进旁边的小超市。货架上摆着各种饭盒，她挑了半天的——太小的不行，装不下；太大的不行，太笨重。最后选了一个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
回家路上，还是哼着歌。
十一点多，饭终于做好了。
小白菜清炒，绿油油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米饭刚出锅，热气往上冒，香。
她把饭菜装进新饭盒里，压实，盖上盖子。
然后站在厨房里，给秦砚发消息。
林晚声：“饭做好了。给你送去？”
发完又觉得问什么问，直接去就是了。
她把饭盒装进袋子里，拎起来，出门。
打车过去二十分钟。
路上她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司机问她是去探亲吗。
她说，对，探女朋友。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挺好。”
林晚声也笑了。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大楼前面。她付了钱，下车，拎着袋子往门口走。
门口有闸机，她进不去。
给秦砚发消息：
“到了。门口。”
那边秒回。
秦砚：“？？？”
秦砚：“不是说别送吗？”
林晚声：“我乐意，怎么？不欢迎你女朋友？”
秦砚：“……拿你没办法，我现在出来。”
林晚声站在门口，等着。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她大大方方地站那儿，拎着那个粉色饭盒，一点都不心虚。
过了几分钟，秦砚出来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扎起来。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一点。
林晚声看着她走近，嘴角就翘起来了。
秦砚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
林晚声把袋子举起来。
“送饭。”
秦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粉色饭盒，上面那只小猫正冲她笑。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是什么？”
“小白菜，西红柿炒鸡蛋。”林晚声得意地扬起下巴，“清淡的，你不爱吃油腻的。”
秦砚把饭盒接过来，拎在手里。
“走吧，进去坐会儿。”
林晚声跟上她。
走在她旁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这儿....有拉子吗？”
秦砚转头看她。
“干嘛？”
林晚声眨眨眼。
“随便问问。”
食堂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秦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饭盒打开，筷子递给林晚声。
“一起吃。”
林晚声接过来，夹了一筷子小白菜，递到她嘴边。
“张嘴。”
秦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张嘴吃了。
嚼着嚼着，耳朵红了。
林晚声撑着下巴看她，笑眯眯的。
“好吃吗？”
秦砚点头。
“那当然。”林晚声得意地夹了一筷子给自己，“我做的。”
两个人正吃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砚砚，今天有人给你带饭啊，幸福啊！”
林晚声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四十左右，短发，笑眯眯的。
秦砚笑了一下，“张姐。”
张姐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粉色的小猫饭盒，小白菜，西红柿炒鸡蛋。
“哎哟，这谁做的？看着就好吃。”
秦砚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女朋友。”
张姐愣住了。
看看秦砚，又看看林晚声。
林晚声冲她笑了笑。
张姐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诶呦，我天，藏这么深！”她拍了一下秦砚的肩膀，“好啊好啊，那你们好好吃，我去打饭了哈。”
她端着餐盘走了，走出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
林晚声目送她走远。
然后转过头，看着秦砚。
“呦，砚砚。”
秦砚筷子停了一下。
“你小名啊？”
秦砚低头继续吃饭，“不是，就是她喜欢这么叫。”
林晚声托着腮，笑眯眯地看她。
“砚砚～”
秦砚没理她，继续吃。
“砚砚～你耳朵红了。”
秦砚瞪她一眼。
“林晚声！”
林晚声笑得不行。
“吃饭。”
“哦。”
林晚声乖乖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砚砚。”
秦砚看她。
“那个张姐，人挺好的。”
秦砚点头，“嗯，她是我来这儿第一个认识的人。”
林晚声想了想。
“她知道我们的事吗？”
秦砚摇头，“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林晚声又笑了，自豪的笑。
“我这不是来宣示主权了吗。”
秦砚看着她。
“坏蛋。”
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林晚声又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嘴边。
“张嘴。”
秦砚张嘴吃了。
嚼着嚼着，嘴角还是弯的。
林晚声撑着下巴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好美，不愧是自己女朋友。
秦砚回去上班了。饭盒留在她那儿，说下班再拿。
林晚声站在研究所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关上，然后转身往街上走。
还剩不到两个小时。回家太折腾，不如就在附近转转。
她沿着马路往前走，边走边看。这边是开发区，楼挺新，人不多。有几家公司门口挂着牌子，什么科技、什么生物、什么电子。她记了几个名字，打算回去查查招不招人。
走了半条街，没看见什么招聘广告。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也没有合适的。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叹了口气。
工作这回事，真愁人。
正发愁，一抬头，看见路边有个小花店。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玫瑰、百合、康乃馨，还有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玻璃门上贴着两个字：花语。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自言自语：“那我给砚砚带束花吧。”
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很香。各种各样的花香混在一起，不冲，挺好闻的。一个年轻姑娘从花堆里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问我。”
林晚声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
玫瑰？太俗了。百合？太大了。康乃馨？那是送老师的吧。
她转了两圈，没挑出来。
那姑娘走过来，“送什么人呀？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林晚声想了想，“女朋友。”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好的，那她喜欢什么颜色？”
林晚声也愣了。
喜欢什么颜色？
秦砚穿过什么颜色？黑色。灰色。白色。深蓝。好像都是深的，暗的，不怎么鲜艳的。
“她……好像没说过喜欢什么颜色。”林晚声挠了挠头，“她平时穿得挺素的。”
姑娘点点头，“那送点亮的？给她提提色。”
林晚声眼睛一亮，“诶这个好！”
姑娘指了指旁边那桶，“这个香槟玫瑰，颜色温柔，不艳。配点白色的洋桔梗，再加点尤加利叶，清清淡淡的，又不单调。”
林晚声凑过去看。
香槟玫瑰，淡淡的粉色，确实温柔。洋桔梗白色，小小的，衬在旁边。尤加利叶灰绿灰绿的，叶子圆圆的。
她想象了一下秦砚捧着这束花的样子。
嘴角翘起来了。
“就这个。”
姑娘笑，“行，我给你包起来。”
她一边包一边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林晚声想了想。
“刚复合不久。”
姑娘看了她一眼，“复合？之前分过？”
林晚声点头，“分了五年。”
姑娘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五年？”
“嗯。”
姑娘没再问了。
低头继续包花。
包完了，递给她。
林晚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香槟玫瑰，洋桔梗，尤加利叶。包得挺好看的。
她付了钱，抱着花走出花店。
站在门口，给花和自己拍了张合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