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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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煜陪椿炘去了医院,处理完擦伤后,两个人没有叫网约车,依旧并排着走路,去往酒店。

“你怎么不说话。”

林斯煜视线往前,但注意力全在余光里。

椿炘也不经意地瞄过几眼:“说什么。”

“比如……最近累不累,现在心情好点没有,待会儿去吃什么,”林斯煜把插兜的右手垂下去,擦着椿炘的五指骨节,“你要是想骂江轩宇,我也可以听。”

话音落下的时候,椿炘的左手错开林斯煜的拇指指腹,碰到对方裤缝的下一秒,又往回挪,扣进五指缝隙,紧紧回握:“不想。”

然后在一家家庭厨房停下,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进店点好了午餐。

椿炘和林斯煜下单了几道清淡的菜,店主的厨艺很好,也很健谈,见他们用完餐,还提议要每桌送一份自制的雪葩。

“谢谢老板。”

“客气啦。”

店主说完就松掉了帘子,回了厨房。

用餐区待满了人,林斯煜和椿炘坐在靠窗的景观位,秋天的渝州雾蒙蒙的,阳光也淡,黄桷树伫立在街道两侧,郁郁葱葱。

“要是在宁州,街上的叶子应该都黄了。”

椿炘说。

林斯煜点点头:“是啊。”

“川海呢?”

“我还真没注意过,不过小时候池沸养过一盆散尾葵,还取了个名字,是我和向亦安的拼凑版,然后在秋天枯掉了。”

池沸为散尾葵风光大葬,把上编程课时自制的小短片删掉了,充当电子纸钱。

“这样啊~”椿炘觉得挺有意思的,“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起向亦安。”

“小时候跟他玩得可好了,小学的时候参加棒球冬令营,我和他睡上下铺,”林斯煜记忆犹新,“就是我遇见你的那一年。”

椿炘的记忆也被牵进了八岁的时候,脑海中想象着冬令营的场景,鼻尖却嗅到了夏夜里的玉蕊花味儿。

“然后呢?”他问。

林斯煜:“池沸听别人讲鬼故事很害怕,从隔壁跑来跟向亦安挤一张床,还不拿被子。”

椿炘小时候也爱听鬼故事,听完就怂,挺有代入感的:“他为什么不和你睡?”

明知故问,也异口同声:“因为睡姿太闹腾了。”

参加棒球体验课的时候,椿泽华和林斯煜的妈妈林筱柔一拍即合,去郊外露营,椿炘和林斯煜在帐篷里睡觉像打架。

“你还记得啊?”林斯煜笑着继续讲,“不过池沸判断失败了,”

“向亦安睡着后就把被子全裹紧了,池沸觉得冷,半夜爬下床上厕所的时候想去蹭我的,在床边叫我的名字,”

“林斯煜……阿煜……这里好冷……”

“不开玩笑真像索命的。”

林斯煜气若游丝地模仿完,看见了椿炘被暖光照到的脸,对方听得很认真,一直在笑,看起来没那么不开心了。

“我当时觉得就是闹鬼了,吓醒之后都不敢动,第一次明白人在危急关头确实会下意识喊妈妈。”

椿炘一直笑着听,到末尾的时候不明显地收起笑意:“我也很少听你提起林阿姨。”

“那我以后多提,”林斯煜说,“就是要在重要的人面前多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

好像能产生一种逝去的人一直存在的错觉。

“是啊,”椿炘想,自己第二次遇见林斯煜的母亲,是在黄桷树下面,这个充满绿意的秋天,“嗯?”

他反应过来,林斯煜刚才说的是……重要的人。

林斯煜猜到了:“昨天我都说喜欢你了,肯定重要啊。”

椿炘把头偏过去,他有些不自在,接过店主赠送的冰淇淋时说了句“谢谢”。

然后挖下一勺,递给林斯煜。

青苹果的清爽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两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聊了很多心事,关于各自的交际圈、身处职棒和社会企业所面临的困扰,还有很多旧回忆,想到就说,没话了就慢吞吞地拉着回酒店的进度条。

进入客梯时,内部只有他们两人。

林斯煜刚听椿炘说完“柿子和盐分”的故事,认真地摇头,在狭窄的空间与椿炘挨得更近。

“你只是在坚持做想做的事。”

他说,同时代入自己,又有点遗憾。

为什么我没有发觉,飞鸟早就在两年前落下来了。

以及,在这样久的时间里,我竟然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心事。

再有就是……我的职业还不够稳定,总是无法做些什么来安慰你,表示这一切都没关系,对于未来嘛,更是没考虑清楚。

“你也是啊,”椿炘从林斯煜的表情里明白了他的情绪,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感谢你的坚持,让我有了和明星球员搭同一部电梯的机会。”

“你就是网上很火的少棒队教练吗?我刷到过你们的视频,”林斯煜配合着接话,忍不住上扬尾调,“给我签个名吧。”

椿炘拒绝:“不行,没带笔。”

“拍个照?”

“不行,这里顶光拍出来很雷。”

“出去拍。”

“婉拒‘私生’。”

“那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不……”

椿炘下意识说,然后僵硬地顿住,点点头:“要。”

答应的瞬间,椿炘觉得自己在冲动消费。

等待、考虑、纠结这么久,仅仅对上一双颤动的眼睛,就忍不住想靠近。

“林斯煜,我喜欢你。”

不确定视觉是否存在欺骗性,所以椿炘抬起手、挡住了对方上半张脸。

柑橘的香气太温柔,嗅觉又控制了大脑,不加思考地再次答应:“我要跟你在一起。”

椿炘放下手时,手腕又被林斯煜抓紧:“碘伏的味道好难闻啊。”

“难闻多闻。”

椿炘挣开手翻了个白眼,转身时把缠绷带的手掌凑近鼻尖,和碘伏味一起涌进鼻腔的,还有林斯煜袖口的橙皮香。

林斯煜从背后抱住了椿炘,侧脸挨着耳朵:“力气真大,以后你男朋友要是犯贱,都不需要哥帮你兜底了。”

说完把脸埋进椿炘的脖子嗅了一下。

电梯刚好抵达目的楼层,林斯煜和椿炘同时分开又靠近,牵着手往外走。

他们心照不宣,认为如果两年前戳破好感,可能都没办法克服因职业规划而导致的异地,所以当下的他们回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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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晚秋。

椿炘趁周末假期飞去了和国,那是自国庆和林斯煜分开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比赛林斯煜轰出三次全垒打,其中一颗落入了椿炘观赛的区域。椿炘录下了球迷们接住球的瞬间,在赛后分享给了林斯煜。

林斯煜说天太黑、走路太快,看不清楚视频,玩笑似地走走停停,撞见了一只伯恩山。

伯恩山犬的体型还很小,脖子上的牌子写着联系方式,于是两人带着小狗去了它家人开的烧鸟店。

店主很亲切,烤制的手艺也不赖,他们印象最深的画面,是离开店后街道纷纷扬扬的雨雪,风静静地吹,雪花一点一点地下坠,落进帽兜、肩膀,白色融化的时候,林斯煜偏过头、吻住了椿炘的唇。

次年1月末,冬。

林斯煜和父亲去池沸家过年,聚完餐看着春晚守岁。林斯煜被姑姑姑父催相亲,无奈婉拒,接着拽起池沸去打台球。

关上地下室的门,林斯煜就倒进沙发里跟椿炘视频,池沸翻了个白眼,给弋樵言打去电话谈工作。

林斯煜吐槽:“过年还骚扰别人。”

“你不懂,他这个点儿肯定泡公司里的。”

视频和电话同时接通,两人也一起开口:“新年快乐,想我没。”

椿炘正和Leo待一块儿杀鱼,听完把镜头扫到Leo身上,说:“新年快乐。”

弋樵言站在路边,池沸没听清人声,只有救护车的声音:“大过年的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单盛。”

“严重吗?”

“挺严重的,但应该没生命危,”险。

话没说完,就被池沸的叹气声盖过:“羊年圆满。”

前任在南半球成了酒鬼,表弟谈恋爱了,前任的前男友进了医院。

“我就知道你不会说什么好话。”

弋樵言没上救护车,挂掉电话后继续回公司待着。

3月,TMLB春训开始。

林斯煜和逢青的cp还没拆掉,两人在训练场碰见时总绕不开“林深见青”这个话题。

逢青说网上的言论不理会就行,林斯煜摇摇头:“不行,我是打球的,这传得也太真了。”

“那……”逢青摊开手,问,“你想怎么处理?”

当天晚上,林斯煜就发了一条博文——圈地自萌,谢谢支持。

椿炘刷到后在通讯软件上拍了拍林斯煜的头。

【好简单的公关。】

【好晚的公关。】

林斯煜刚冲掉一身热汗躺进被窝,看完之后按下麦克风:“想你了。”

尾音拉得很长,说完觉得太腻歪,又重新发了句高冷的。

【椿炘:听你语气很累。】

【林斯煜: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

椿炘正在赶毕业论文的初稿,摘掉眼镜后离开了书桌,到阳台给林斯煜打去电话:“那你早点休息吧。”

寝室外树影婆娑,沙沙的声响被手机的收音捕捉到,让身处川海的林斯煜能清晰地听见。

“嗯,你也早点休息,”林斯煜说,“一定要戴护腕啊,别得腱鞘炎了。”

“知道,晚安。”

“晚安。”

6月夏至,乡村棒球俱乐部和“迟春”公司逐渐壮大,已经能带动部分村镇的旅游产业了。

椿炘在一年中白昼最长的那天毕业,来参加他毕业典礼的有江轩宇,还有苏岑叶。

因为学业的原因,椿炘暂时离开了牙牙乐少棒队,和甜口袋队的教练苏岑叶好久都没联系了,并且,去年吵完架后,椿炘也没再通过裴叔关注江轩宇的动态。

他没想过两人会来,开始忐忑怎么把话讲开。

顾舒说,有些事情理不明白也挺好的,只要不继续绕绳圈,死结就不会变大。

“毕业快乐。”

那一天,椿炘只记得这四个字,祝福中有很多人的身影,最特别的位置是属于林斯煜的。

他们在傍晚的高铁站拥抱,等待白昼最长的一天结束,然后踏上了只有彼此的三日旅途。

返程前一晚,椿炘和林斯煜在冲浪店外解决了晚餐,两个人拎着果汁瓶在沙滩上吹海风,林斯煜看着跑在前面的椿炘,叫了声对方的名字,把刚才在冲浪店买的东西拿出来、抛远。

椿炘稳稳接住,张开手时,掌心里放着一枚冲浪板挂件,刻着一行小字:No one but you.

“喜欢吗?”

椿炘听见了浪潮的声音。

在房间的灯熄灭之后,他双手搭上林斯煜的肩背,轻喘着回应:“喜欢。”

眼前是深邃的黑,窗帘紧紧关着,透不进一点月光。

直到林斯煜按下夜灯的按键,两个人才看清对方带着薄汗、晕上血色的脸。

“唔……”

没有由浅及重,林斯煜单手捞住椿炘的手腕压在床壁,率先吻住了对方的唇。

空气是燥热的,衣物掉在地毯上也没带起有凉感的风,只在肌肤上留下了纤维摩擦的红痕,随着亲吻而逐渐加深。

指腹贴近牙关,含糊不清:“斯煜。”

“你叫我什么?”

林斯煜与椿炘鼻尖相抵,他紧张、兴奋,还有些晕,呼吸的每一次倾洒都加快了各自心跳的频率,让人控制不好力道,又在失控的边缘企图掌控节奏。

“小炘,我喜欢你,”林斯煜松开手,摸着椿炘的脸说,“你受不了,我就停。”

接着夜灯断了,他被椿炘拽下去,唇腹再次相贴,耳朵里充斥着淡淡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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