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憬，承曜传媒总裁，娱乐圈最大的资本，只手遮天。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柯家暂时还未把手伸向娱乐圈。
不过也快了，在慕此决定隐藏身份拼闯模特事业之前，柯清让就已经在做准备，之前都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在圈内活跃。
陆憬端着两杯调好的鸡尾酒，和一瓶威士忌走过来，将酒杯放在圆木桌上。
“试试。”
“谢谢。”慕此轻声应道，顺便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慕此，久慕陆总盛名。”
好一个一语双关。
陆憬心生几分敬佩，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试探，问：“我们见过？”
指尖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慕此不着痕迹回答：“娱乐圈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你。”
“哦，”陆憬抓住话里的重点，“这么说，我倒是挺好奇，你是哪家公司旗下的艺人。”
慕此停下晃动酒杯的动作，端起浅尝一口。
“怎么样？”
“比刚才VinoSed那杯层次更柔，少了几分凛冽的酒劲，多了一点果味的甜，别有一番风味。”慕此放下杯子，接着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其实我刚入这行还不到一个月，没有签约公司，当然，也不打算签。”
陆憬来了兴致：“进娱乐圈，尤其是模特，不签公司，想要拿到优质资源很难。你的条件这么好，只要开口，大把公司抢着要签你。”
早在酒店时，陆憬就知道了慕此的职业。她去洗手间后，秦臻捂着出血的额头被人架着从包间出来，不忘朝她离开的方向谩骂一句“装什么清高”。
陆憬认识秦臻，加上慕此的身高气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一下就能猜到她是模特。
酒吧对视时，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找不出任何有关她的信息，他也就进一步得出慕此是个新人，圈内那些叫得上名字的，他都记得。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慕此这种天资条件，哪怕最后没有掀起水花，签下，也不会亏。
相反，慕此对他的话只是淡淡一笑，抬眼反问：“除了承耀，以你对其它公司的了解，有哪一家公司能在我提出解约函后，与我好聚好散？或者说，会轻易放我走吗？至于承耀，因为你的存在，竞争相对干净不少，但你会允许艺人完全脱离公司的掌控，野蛮生长？”
慕此之前就被星探挖过，还不止一次，但她都拒绝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柯家大小姐，虽然前二十年都待在国外，但上流社会在哪不一样，什么龌龊恶心的事她没见过，早就免疫了。
娱乐圈的肮脏程度在她眼里那都排不上号，圈里人那些下作卑鄙的手段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哪怕这样，她也不想掺和。个体户亦是逃不过职场斗争，甚至会被针对，但那是她选的，她乐意，就这么简单。
锐利的问题。陆憬的脸色沉下来，目光牢牢锁着她，安静地注视。
艺人，人前繁星，人后玩物。想进不难，想走生不如死，尤其是慕此这种人间绝色，冰山雪莲，得不到，那就毁掉！
“当然，那些都是小问题，我想走，还没人能拦得住我。不过在这个圈子有一个东西叫‘代言’，是艺人实力的体现，是粉丝撕架的底气，也是地位的彰显，但我身上不能有代言。我想，应该没有哪家公司允许艺人这么独断专行。
陆憬越发对眼前的女人感兴趣，他见过的人，可都巴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品牌的代言背身上，还从未听说有人不想要，不能有。
“在我走上喜欢的舞台之后，我随时会从这个圈子退出，可能刚好是那天走完秀，也可能是心生厌倦之后，代言对我来说，只是负担。”慕此继续开口，语气随意：“我不喜欢被处处约束。比起那些不确定的资源，还有掰扯不清的人情关系，我更喜欢现在这样，没有束缚，随心而为。”
想了想，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不对，会有一个，仅此一个。”
进娱乐圈的哪个不是为了追名逐利，哪怕真的有人的初心是演好戏、唱好歌、跳好舞，在那种环境下待久了，又有几个能独善其身、不失本心。
在陆憬看来，那是不可能的，偏偏，他动摇了这种想法，他觉得她会是例外。
她的眼睛很亮，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她的眼神是无波的水，平静又透澈。
然而，他不知道他会有这种想法的原因是，慕此深耕这种环境从出生开始。
陆憬对眼前女人的好奇程度，在她的话语间，达到了顶峰。
气氛有些严肃，慕此不想继续深谈，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抿了一口酒。
她放下酒杯，手抵住靠背支着头，目光落在陆憬身上。这张脸，越看越合她胃口。
“不过，”慕此往靠背上一趴，身体微微前倾，言语暧昧勾人，“你怎么会带我来这种私人属性拉满的地方？圈子里的人可都说你不近女色，你人也跟外界传的不一样，一点也不冷漠。”
陆憬对此只是简单解释，“对外是工作，对内是生活，不一样很正常。至于为什么……”他手肘抵住靠背支着头看向她，眼神缠绵，“孤男寡女，又是卧室，你说为什么？”
他说得真切，慕此却不信，她能看到他眼里没有一丝**，也就是说，有别的原因。
“陆总，撒谎可不对，你眼里没有一丝想要我的冲动。”慕此重新坐好，“放心，虽然你这张脸我很喜欢，身材看着也不错，但我从不强迫谁，喝喝酒，也不错。”
强迫？
陆憬不免笑出声，“能被慕小姐看上，我的荣幸。其实，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脸替？
慕此眉梢轻轻一挑，唇角弯起一抹戏谑的笑，打趣道：“不会是你前女友吧？”
此话为玩笑，慕此并不记得她与陆憬有过什么交集，如果有，她也不会记得。另外，在她这可没有什么前男友，只有死人。
“我一直单身。”陆憬淡淡开口，若是细品，就会发现话里藏着解释的意味。
拿着酒杯的手伸过来，慕此与他碰杯。
慕此了然地点点头，笑意又浮上眼角：“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情窦初开，你在等她？”
薄唇扬起柔和的弧度，陆憬没有否认，当然，也没有承认。
原来有心上人，还真是出师不利。慕此暗自轻叹。
指尖轻轻敲了敲酒杯外壁，话题到这，她已然没了往下深聊的兴致，正好，经纪人乔娜伶打来电话。
慕此喝光剩下的酒，放下酒杯，捞过手机接通，“喂。”
陆憬拿过那瓶威士忌，给慕此倒上半杯。
听筒传来经纪人满是火气的斥责，尖锐的声音尤为刺耳，“慕此，你现在在哪？我听说你把秦臻打进了医院，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是你想打就打的吗？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清楚后果......”
听了两句，慕此有些不耐烦，眼都没抬一下，将手机挪离耳畔。
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朝陆憬伸去。
杯壁相碰，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陆憬喝了一口，目光落向她的手机，眉梢微挑，抬手指了指。
慕此无所谓地耸肩，神态闲散，指尖轻轻转动酒杯，慢悠悠仰头喝酒。
“喂！慕此，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慕此这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往后一靠，慵懒松弛的神态收得一干二净，气场半开，语气冷硬，不容置喙：“第一，你该庆幸我只是把他打进医院，而不是杀了他；”
这话一出，陆憬原本松弛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微微坐直，深邃的目光看过来。
她的眼里多了丝狠。
慕此没有看他，继续：“第二，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果这件事被歪曲报道，怎么解决；第三，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警告你，不管你在之前的公司是什么作风，既然当了我的经纪人，就收敛一点，好好按我的规矩来。我做的事，你无权评判对错，更没有资格像刚才那样对我颐气指使。若是有任何不满，随时走人。听懂了就把电话给阿玖。”
几秒后，听筒里响起阿玖细软的声音：“慕此姐。”
满身冷锐的气场一瞬柔和下来，慕此肩线放松，恢复从容平和的模样，轻声询问：“阿玖，明天的拍摄是几点？”
“早上五点到八点，晚上五点半点到八点半是Yune室外杂志拍摄，下午一点到四点是Scili海报拍摄。”阿玖认真汇报行程。
“好，卫风睡了没有？让他来接我。”
“醒了，我让他现在过去。”
“好，拜拜。”
挂断电话，慕此给卫风发了个定位，点开妹妹的聊天界面，输入：得麻烦妹妹让人把东西送到澜江华苑。
发送成功，她将手机搁回桌面。
“不用这么麻烦，我让许衿阳送你。”陆憬说。
“不用了，卫风过来的时间，还能多喝两杯。”
“你要是想喝，随时可以过来。现在喝太多，明天状态容易受影响。”陆憬关切道。
“没事，我有分寸。”慕此抬眼看向他，眼神澄澈，却带着一道清晰的界限，“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也是最后一次。”
陆砚眉峰微蹙，不解：“是我这里的酒不好喝？”
慕此摇头，“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竞争对手，陆总总不能放着自家艺人不管，来为我这么一个不相关的人搭桥铺路？虽然我不会拒绝。”
拒绝家里的资源，不代表不要送上门的好处。
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晃动，陆憬沉默了两秒，举起：“那就……祝你好运。”
“谢谢。”
慕此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半个小时后，卫风到别墅大门外，许衿阳送慕此离开。
陆憬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抄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帅气的背影。
再过一个月就入秋了。
晚风卷过来，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沙沙震颤，枯黄的叶片脱离枝桠，一片片斜斜坠下，如同转瞬即逝的流星，切断慕此的背影。
安静又凄美。
一片梧桐叶贴在落地窗玻璃上，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薄薄的叶片在玻璃上轻轻震颤，片刻，风又将它卷走。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
“慕此……”陆憬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没过多久，许衿阳回来，站在他身侧，汇报：“总裁，半小时后有线上会议。”
“嗯。”
陆憬应了声，转身走回沙发落座，长腿交叠，指尖缓慢摩挲着杯壁。
沉默几秒，他说，“查一下她的背景。另外，派个人盯着秦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慕此既得罪了他，自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是。”许衿阳应声，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不过总裁，据柯家传出的消息，柯家大小姐还没回国，而且慕小姐后背没有纹身，还是您对她……”
话音未落，陆憬抬眼，一道冷冽的目光扫来。
许衿阳下意识闭嘴，后背一阵发凉，不敢再多言。
陆憬收回视线，“知己知彼。就算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而且实力不容小觑。敢独闯我的地盘，我不信她没有背景。”
至少她身上那股矜贵高雅的气质，不是后天培养的，而是与生俱来的，由内而外散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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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