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结束的时候朱回的嗓子有点干。
20分钟不间断朗读，对加班到23点的人来说不算轻松，但她撑住了。声音洪亮这条规则她执行得毫无水分——不是因为怕记过，是因为她需要观察别人在早读时的反应。
结论：前排几个女生在读到"沉默呵，沉默呵"那句的时候明显加快了语速，像在赶什么。中间那个划课本的男生全程没发出声音，嘴唇在动但喉咙没振动。偷看兰洛的那个女生读得最大声，但眼神一直在飘。
兰洛本人读到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声音几乎消失了，嘴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气音传出来。
"大家都坐下。早读还是很不错，除了那些记过的人，记过三次等着被.....呵..好了，第一节课是数学，任课老师张老师，希望大家好好学，毕竟我们数学是最差的。"
讲台上的男人说完就走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点名，没有检查作业，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完成动作就退出。
教室里的人开始动起来。有人去上厕所，有人趴桌上补觉，有人翻书包找课本。朱回没动，她坐在座位上，其他玩家开始窃窃私语，尤其被记过的玩家。
好几个被记过的人，一直在问李哥咋办？其中也有宋国在里面。
“不要担心，三次才有惩罚，后面注意就行，不要在犯错了。看来后面也会有这种污染攻击，大家可以拿耳塞或者用屏蔽道具隔离。”李哥说。
朱回沉思着，想了想开口道“早读我发现在教室四个角落有风扇出现，只是一瞬间，但是注意一下，还有兰洛可能是我们要救的主角。”
小宁抬起头，看了看我，小声说“我也看见风扇了，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还有...兰洛也很危险。”
林觉也跟着说看见了。
李哥掏出一张卡牌，卡牌发出橙色的光。“我这个道具可以预测危险，风扇出现的话大家注意，橙色说明并不严重。等会上课小心点，互相通气。”
大家说完话，朱回抬头，看天花板。
四台吊扇。兰洛头顶那台，叶片上的暗色痕迹在日光灯下呈深褐色，边缘有溅射状的分布。不是一滴两滴，是喷上去的，角度从下往上。
看起来就像是下面溅上去的血染了风扇。
她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兰洛还坐在座位上没动，低着头，手攥着课本边缘。朱回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余光扫了一眼她的桌面。
课本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露出一角，上面写着"放学后天台"几个字，笔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
朱回没停，走到教室后门，靠在门框上。
走廊里有人跑过去，笑声很大，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两个男生，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边跑一边推搡。经过朱回的时候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古怪。
朱回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
那男生移开了目光，继续跑。
她回到座位上，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
有人站在风扇底下，被上方以外的东西——比如从楼上坠落的物体——砸中，血液喷溅到旋转的风扇叶片上。
朱回把笔放下，往兰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兰洛还在座位上。这次她没低头，而是看着桌面上的纸条，手指在发抖。
朱回想有人找兰洛麻烦，为什么？朱回站起来，走过去。
她没有走到兰洛面前，而是在隔壁那排空座位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用正常音量说："你头顶那台风扇，血迹是什么时候有的？"
兰洛的肩膀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面看朱回。脸色很难看，毫无血色，她眼睛很大，但是眼下乌青，眼尾有点红，哭过但止住了。
"你……你看到了？"她低声的说。
"看到了。"朱回说，"暗褐色的，喷溅状，至少两周以上。你头顶那台。"
兰洛的嘴唇颤了一下，低下头："要是不想惹麻烦，你别问了。会被听到的。她们..."
"谁会听到？"
"很多人...很多人..."兰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也许被广播听到。也许同学告密，也许...然后就会记过。"
朱回没继续追问。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在笔记里补了一条：
"兰洛知道教室发生的事情，但她怕。所以不说。"
上课铃响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抱着一摞卷子，往讲台上一摔。
"拿出上次月考的卷子，今天讲最后两道大题。"
朱回翻了翻桌面，没有卷子。她旁边座位的桌洞里塞着一沓纸，她抽出来看了一眼——是别人的卷子，名字不是她的。
她把卷子放回去，靠在椅背上，开始回想兰洛的事情。
兰洛有问题，也很危险。但至少现在她愿意说，但是早读的时候她可以制造污染，她身上有副本能量。
可是副本的核心好像不是她。核心和隐藏路线有关，看来隐藏路线不在教室里。但通关路线在兰洛这里。
而规则上的红线，风扇有问题。也许和教室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因为教室根本没有风扇，可兰洛却知道。
朱回也是在风扇出现那一瞬间，提前感知到副本能量的波动，她看到了风扇的状态。其他人都没看到，看到了也没有那么清楚。
这风扇就是一把剑，悬在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审判恶人。也可能审判所有人。
她看了一圈。
教室里的物品——课桌、椅子、黑板、窗户——都正常。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讲台上的老师也没有。
而兰洛头顶的风扇——有。至少它出现有波动，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还有一个地方——走廊。她偏头看向窗外，走廊尽头的墙壁泛着暗红。
厕所方向。
她记住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朱回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兰洛身边时，兰洛突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校服袖子。
很轻，一触即收。
朱回停下来，低头看她。
兰洛没抬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别去走廊尽头。"
"为什么？"
"那里……有人一直在哭。哭了好久好久......"
"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兰洛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不是'装作没看见'那么简单。如果你停下来超过三秒……它就会看见你。"
"它？"
兰洛摇头，不说了。手指又绞在一起。
朱回没逼她，她走出教室，左转，往走廊尽头走。
她要看清楚那个"红"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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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循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