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午夜时分,崇政殿内,姬珩二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姬珩瞥眼殿外,轻声说到:“琼羽,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来了,跟了好多天,好烦哦。”

殿内走进一人,正是白芊芊。她看着两人有些癫狂的大笑,许久之后才渐渐平静,阴声说:“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躲藏藏,若不是你们!”

白芊芊声音颤抖,“若不是你们杀了我父母,我又何须躲藏,我还是那个杭州城内最快乐,受人尊敬的白小姐!你们的名字也是假的吧,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对吗?”

白芊芊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在家中燃起大火,在看到姬珩留下的那张写着‘白妹妹,师父师娘死无全尸了哦’的纸条,她就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哭干了。

后来父母皆亡,自己年幼,却有人对自己起了歹念。自己扮作乞丐躲藏,这四年受了多少苦也从未掉一滴眼泪,离开杭州后,到处找寻二人的踪迹。

本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没想到老天有眼,在金陵找到了!

白芊芊冷笑,“我父母一生行善积德,医治了无数病人,从未树敌,却被你们这种畜生暗害!真是世道不公!我好恨啊!为什么行恶者还可以过的如此潇洒,行善者却不得善终?这又是什么狗屁世道!!”

琼羽有些懊悔,这么久也没杀死她,又听到她骂的话,想要上前动手,又被姬珩一声“别动”轻飘飘的制止。

姬珩淡淡开口:“小师妹,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天道不公,世态炎凉了呢。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师兄真的好生心疼。”姬珩又说:“没有仇啊,听说师娘易容术天下第一,我又不喜欢别人和我用一样的东西,所以只好杀了她。”

白芊芊被他平淡的语气刺激到,知道他们两个是冷血的恶鬼,听了他的话也没有诧异,只是恨声开口:“我只恨当时鬼迷心窍,害了我父母,今日我必要杀了你们两个为我父母报仇!”

说罢便向姬珩攻去,姬珩坐上龙椅上,随意地摆弄着自己的佛珠,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白芊芊。

白芊芊见他这副恣肆狂放的样子更恨得牙痒。咬着牙怒骂:“狂妄!”白芊芊话还未说完,就被琼羽的刀挡住,用力击退。

白芊芊被击退到殿中的位置,猛吐一口黑血。心里惊讶到四年来自己已经进步不少,他竟如此厉害……却开口讽刺到:“忘记了,一个手不能提的病弱主人必定会有一条疯狗保护,那就先杀了狗,再杀了你这个畜生!”说毕,擦掉唇边的黑血,又攻了上去。

二人过了数百招,白芊芊逐渐体力不支,暗道不好。在对峙间突然向姬珩扔出匕首,见琼羽分心,一刀刺入琼羽的心脏。

琼羽闪开远离他,倚着柱子慢慢坐下。琼羽还是一副冷脸,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急切地看向龙椅上的人,见他并未被匕首伤到,终于放下心来。才感到胸口的剧痛,面色发白,吐出一口鲜血。急忙在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封住心脉。

白芊芊撑地,摇晃着站起来,稳了身形开口到:“你的疯狗死了,你怎么办呢?我父亲可并未教你武功哈哈!”说罢擦了下嘴角溢出的黑血,一步一步向龙椅走去,一层台阶,两层……

听见姬珩冷冷开口,冷清的大殿中响着佛珠碰撞的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了解你的仇人吗?可怜虫,我来告诉你。我是酆国的姬珩,听说过酆国蛊术可以让死人起死回生吗?你杀不死琼羽,更杀不死我。你以为躲藏六年就可以报仇了么?当年你没能报仇,现在的你更不能。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是报不了仇的。”白芊芊虽然不知姬珩的名号,却也知道姬是皇姓,身体微微僵硬,听着他的笑声心中发冷,却也被心中的恨意燃烧殆尽。

大殿中回荡着姬珩充满恶意的笑,冷得诡异。

“芊芊,你知道为什么你活了吗?”也不用白芊芊回答,姬珩就接着说:“当时我当着师父的面将师娘慢慢割下了头,师父吐血心脉受损,那么疼也一声没吭,真是个汉子,后来我说要杀了你,他就跪下一直磕头,求我不要杀了你。”

姬珩似乎真的被回忆感动,轻笑一声,“哇!真是感人,我答应了他,所以你——”姬珩看向白芊芊,虽然眉眼中带着笑意,瞳色清冷的颜色却更显得好似是在看一只没必要分心的臭虫。

顿了顿又转向琼羽,眼神微动,接着道:“你就活了下来。”似是有些不耐烦了,手指微动。

还有五节台阶……四阶,白芊芊却突然支撑不住,从台阶滚了下去。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白芊芊再也不能站起。看着姬珩优雅起身,恨声道:“你该死!你个冷血的恶鬼!”白芊芊一字一顿的恨声如泣血一般,充满了无尽恨意。

姬珩已经一步步走到了她近处,白芊芊看着姬珩不甚在意的样子,不禁气的吐血。剑光闪过,感到嘴中无了知觉,倏尔又传来剧烈疼痛。想骂他却没了舌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

又听姬珩嗤笑:“嘘……琼羽这个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舌头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了。你永远都报不了仇,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杀的了姬珩,我乃天下第一。不过你,倒是可以一家团聚了,不要生气啊师妹,气急攻心。”姬珩充满了自负,可他确实有自负的资本。

姬珩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白芊芊,一金一紫的瞳色似乎有流光闪过,滋滋。

姬珩似乎有些惋惜,说到:“你们这有句话不是叫言无信不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师父留你一命,那我就不会杀你,你便自己了断吧。”

话音刚落,白芊芊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一般举起匕首,要往自己的心脏插去。白芊芊用全部力气抵抗,整个人扭曲又诡异,不……不要。

姬珩蹲下身,似是师兄般的好心教诲,说到:“师妹,祈祷下辈子不要碰到我了。对了,也不要带陌生人回家了哦。”

噗呲一声,匕首刺入之处涌出鲜血。白芊芊不甘心的瞪大双眼,身体抽搐着,却想要捂住伤口起身再战,但只能发出呜呜的的嘶吼,站不起身,报不了仇,对不起阿爹阿娘……

她还是断了气。死不瞑目,眼神中的恨意似乎是一把利剑,可以刺向人的心脏,可是并无人在意,殿内的那两人眼神都未曾停留给她一瞬。

殿内一片狼藉,只余下姬珩行走的铃铛声,走向琼羽,蹲下身,轻轻扶住他有些支撑不住的身子,听他低声喃喃:“对不起,阿珩,让你动手了。”

“废物,这也会被伤到,回家给你治伤,好了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姬珩摸了他的脉只感觉有些虚弱,又冷声对他说道,想要抱起他。姬珩很不开心。

“阿珩,我被伤到心脏了,快要不行了,你把我炼成傀儡,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我有用。”琼羽手抚上他的脸,眼神痴迷狂热,还有逐渐涣散中掩盖不住的不舍……

姬珩没有接话,面色铁青,抱起琼羽向外掠去,若是有人看见他的速度定会惊讶不已。

不过几息之间就已经到了宅中,黑豹迎上,闻到空气中的血腥焦躁不已,冲着门外低低吼叫。

姬珩没有管他,将琼羽轻放在床上,又拿出暗格内精美华丽的铁匣,没有理会精美繁杂的铁锁,用内力直接化为粉末散开,里面的两个蛊虫掉落床铺,又迅速向二人身上爬去。

姬珩伸手将琼羽胸口的衣服扒开,感受到指尖所触比自己的体温还冰凉,有些慌乱。那蛊虫接触皮肤竟然刺破皮肤后钻了进去,姬珩面色发白,又搭上琼羽的手暗自发力,半晌姬珩已经浑身湿透,眼神期待的看向琼羽,却不见琼羽有任何反应。

有些诧异地仔细盯着他的眼睛,见瞳孔涣散。姬珩却还是充满不甘心,微微颤抖,冷笑到:“你快点起来!不然我就天天喂你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

子母蛊王,蛊师十年心头血喂养,蛊成则二人心脉相接,命运相连,可起死回生,唯有蛊师对挚爱之人才会用。可是已经晚了。

“啧,白芊芊,当初就应该杀了她。”姬珩好像感受不到被心脏刺穿一样的剧痛,懒懒到:“琼羽你真能忍痛,这么疼还是冷脸。我才不会给你炼成傀儡,我要让你永远都见不到我。”

沉默片刻,姬珩适应了这种疼痛,轻笑:“那我就屈尊服侍一下你吧,谁让你这么废物,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早知道让你死在罗酆山了,啧啧。”

不知不觉姬珩已泪流满面,抬手抹了一把,笑到:“没想到我这辈子也会落泪,她断掉了我的感情和**让我成为蛊师,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尝不到眼泪的味道了。咸咸的,啧,我还是喜欢吃甜的。”

姬珩有些诡异的自言自语,黑豹在身侧担心的蹭他,低声叫着。

姬珩似乎才注意到黑豹,声音微柔,俯身将脸埋到黑豹颈间,却是压抑不住,放声哭了而起来,他细细的感受这种不曾有的陌生感觉,良久也没有抬头,只是哑声到:“梼杌,你跟着她们回家吧,我传信给了姬君栩,替我们回罗酆山去。”

黑豹着急的吼着,抗议不止,轻咬姬珩手臂,想要拉着他一起走,“我不走了,我累了,听话,路上小心。”黑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奔向门外,隐入月色。

怔愣片刻,姬珩起身,抚手将琼羽的眼睛阖上,又去柜子里拿出两身黑白互映的衣服,轻笑:“穿上你最喜欢的衣服,我们去看日出。”

山上,晨光微熙,放眼可见到整个金陵城,姬珩放下怀中的琼羽,感觉到已经微微僵硬,手指一顿,附在耳边低声说:“你不是最喜欢在这里了吗?就让你永远在这里吧,我要走了。”

周遭却是一片寂静,也没有熟悉的抗议。姬珩轻笑一声,将琼羽身上的厚重的毛绒斗篷拉紧,死死的包住了他。手里摆弄着精美的匕首,让人眼花缭乱,“啧,没意思。”说罢就将匕首插进了颈侧,慢慢转动,却还在低笑,伴随着血噗呲往外冒的声音,如同鬼魅。

两人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确实没人能杀得了姬珩,除了他自己。

意识逐渐消散的前夕,他还盯着琼羽的侧脸,有些恍然的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琼羽说的爱……自己一直也爱着琼羽。

只是二人从来没有说过那句最古老的情话。那句,我爱你。

天空下起小雪,万籁俱静,黑暗中走出那只矫健的黑豹,在二人身边沉默良久,发出悲嚎,如泣如诉,林中的鸟惊飞而起。

雪渐渐厚重,不过片刻二人已经白发。

谢谢观阅!

真的不要带陌生人回家!长得好看又会说的臭小子也有可能是反社会的大变态!!

此时倒霉的陆尚书还在努力地修大坝orz 好官都要稳稳地下基层,那种天天在金陵舔老板的人没前途,你说对吧孙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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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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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
连载中剧情想到三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