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煎饼狗的身体比以往都要更差一点,经常爬了两层楼就会喘不上来气。
然而比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显然煎饼狗更担心的是自己不能够上学和同桌见面。
“所以说,这是这系列最后一本小说,你就帮我带给他嘛。”煎饼狗趁汤莫安收拾书包,趁乱想要浑水摸鱼把给她同桌带的推理小说塞进去。
说起来煎饼狗能够迅速和同桌熟络起来,除了上次的低血糖事件,还碰巧他们都喜欢读日本的推理小说。
福利院虽然很多设施都老旧不堪,但意外的煎饼狗在阅览室发现了几本多年前只在台湾发行过的译本。
汤莫安最近就肩负起了传递这二人推理小说交流活动的任务,放学后来到煎饼狗的教室把小说和交流用的笔记交给小同桌。
小同桌一直以为汤莫安是煎饼狗的哥哥,追问他煎饼狗的身体怎么样了。
汤莫安含糊点头,拉着书包肩带的手不自觉缩紧。
“再等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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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外煎饼狗反复的病情,汤莫安最近在附近的自然博物馆找到了一份兼职,他的周末时间都花费在了这上面。
说是兼职倒也勉强,毕竟他的年龄还太小,在哪里打工都看起来有些违和。
只是刚巧这个博物馆离白鲸之家近到只隔一条海边栈道的距离,平时汤莫安周末没事时就会到那里去写作业、蹭个空调之类。
馆长大叔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自从有一次他在路过汤莫安写作业时,嘴里轻飘飘吐出来他正冥思苦想的一道常识题答案,后来两人没事无聊时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搞得汤莫安很想问问馆长的工作是不是很清闲,不然怎么总来和他这个小学生扯闲。
最近馆长大叔问汤莫安他这有一个忙要不要来帮,有工资拿。
工作内容倒没有多累,就是琐碎。
馆长筹划将馆内所有展品的介绍标都换新一遍。整个场馆没有多大,要替换的标签却足足有上千个。
汤莫安答应下来。
重复贴标签的动作很是枯燥,但他却很享受这种不被干扰的平静。
那天汤莫安正趴在博物馆二楼的栏杆上,探出点身子看着一楼大厅那群周末被学校组织来研学的小学生。
看校服像是市中心那所有名的私立国际学校。
其他人都在听从带队老师的安排,乖巧排队。有两个人在后面磨磨蹭蹭,明摆着要当队尾。
个子稍矮的一人戴着明黄色的棒球帽,让汤莫安联想到他以前看过的樱桃小丸子,那种日本小学生上学时经常戴的黄色帽子。
另外一人附在小丸子耳边说着什么,被小丸子无情推开,顺带把棒球帽压得更低了点。
明晃晃的嫌弃,毫不掩饰。
被推开的人用更大的嘴型快速说了句什么,强烈控诉被推开的不满。
汤莫安趴在栏杆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乐了。
这俩人好有意思。
小丸子像是感应到了来自上方的窥伺,猛地抬头直直对上汤莫安的视线。
分毫不差。
后来汤莫安一想到他们第一次对视是他那张还挂着傻笑呆滞的脸,就懊恼地埋在枕头里装死,身旁的人却不以为意,俯身下来凑到他耳边,“特别可爱,真的。像是那种被反光板就能骗过来抓住的小蝴蝶。”
更蠢了,汤莫安绝望的想。
汤莫安本来还在那窥伺傻乐,一下子被正主逮了个正着,手里捏着的还没贴的标签卡也被吓得松开,像只水母一样飘飘悠悠落到了一楼。
偷窥被人抓包,还把标签弄掉了,汤莫安尴尬地想直接就地遁走。
黄色棒球帽的男孩盯了飘落到自己脚边的卡片一会儿,弯腰捡起。
再抬头看二楼,只有空空的栏杆,要不是手里这张卡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哎。”身边的男孩凑上来,想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小声嘟囔道:“让我看看,反正你这文盲也看不懂......”
回答他的是无言被揣回裤兜的卡片和一个生硬的“不。”
“嘿,回国这么久你这小鬼子就’不’说的最利索。”
默默吐槽完又认命去追那个走向二楼的身影。
汤莫安到馆长办公室转悠了一圈,最后垂头丧气阖上门,可以确定,馆长大叔这人完全没有备份的习惯啊。
只好去一楼展厅看看能不能找回掉下去的那张了。
还是没有。
汤莫安看着脚下干净无比的地面纳闷,嘀咕道:“应该就在在这啊......”
还是等下周一馆长大叔上班再和他说好了。
本想着算了直接回去,走到展厅门口时,汤莫安看到通往三楼蝴蝶馆的楼梯心里却犹豫了一下。
掉的那张标签卡刚好就是那里的一个展品──蓝闪蝶。
推开蝴蝶馆的门,汤莫安一边暗示自己没事的,这个馆还在整修,不会遇到那些参观的人,一边紧了紧书包带,向蓝闪蝶的展柜走去。
走到展柜前汤莫安才注意到展柜玻璃缝隙间夹着一张卡片,拿下来一看,正是之前掉落的大蓝闪蝶的标签卡。
一时之间汤莫安拿着卡片发怔。
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但是不管怎样都是少了麻烦,汤莫安长长舒了一口气。
把标签卡仔细收好放到书包里后,汤莫安边晃晃脑袋边背上书包决定离开。
他一个后退转身,不想却撞到身后的人,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人就慌忙开口道歉:“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才反应到不对劲,这三楼还没开放能有什么人?!
汤莫安猛地抬头,莽撞的视线撞到帽檐下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
近到足以看清其中映出自己的脸的距离。
又一楼的那个黄色小丸子。
这是此刻汤莫安心里唯一的想法。
他认出来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还能看到对方鼻梁侧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被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为明显。
果然还是被他捡到了吗?
汤莫安一边自以为很隐蔽地悄悄向后拉开距离,一边观察对方小心开口道:“谢谢你哦,是你在一楼捡到的对吧。”
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凉的玻璃展柜上,对方也没有动作,明明比他还矮了一点,看他的视线却像极了那只总蹲坐在福利院高墙上低头看他的黑猫,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好在对方并没有像那只黑猫一样总是无视他,缓慢眨巴了下眼睛,开口道:“嗯。”
汤莫安听到他的回复后,莫名产生了一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
他想,吓死了,这么好看的人可别是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