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赵莹雪回到屋内落座,莲儿环顾四下无人,方上前低语:“小姐,奴婢已截获卫二十的密信,您看……”说罢,双手递上一封信笺。
赵莹雪展开信笺,目光只淡淡扫过两行,便随手搁在案上,语气波澜不惊:“此信不足为惧。不过,此人既生了异心,便留不得了。今日了结他,也算干净。”
“还是小姐思虑周全,将他调到身边不过几日,便露出了马脚。”莲儿顿了顿,面露犹疑,怯怯道,“可是小姐,您把卫九留在身边,万一他……”
“万一他如何?你何时学会了说话只说半截?”赵莹雪抬眸看她,微微蹙眉。
莲儿咬了咬牙,终是壮着胆子道:“小姐,卫九对您的心思,奴婢都看在眼里。您把他留在身边,就不怕他由爱生恨,坏了咱们的大事?毕竟……您终究不会嫁给他。”
赵莹雪起身,将那信笺掷入火盆。她背对着莲儿,神色隐在暗处,只听她语声淡漠:“我既将他留下,自有十足的把握。或许过不了多久,他自己想明白了,便会离开。倘若他真有异心……那他就是下一个卫二十。”
说罢,她转过身,岔开了话题:“既然刑部那边已有方向,看来,我得再去‘偶遇’一下沈大人了。”
“是,奴婢今日便去安排。”
“还有,”赵莹雪目光微凝,“我吩咐你筹备的三月之事,进展如何?”
“小姐放心,一切皆已妥当,只待三月。”
……
阳春三月,芳菲正浓。
今日,既是权倾朝野的太师寿辰,亦是信王凯旋的庆功宴。午后起,京中达官显贵便络绎不绝地涌入太师府,世家贵女们亦如翩跹彩蝶,纷纷赴宴。
席间,贵女们争奇斗艳,各展才艺以贺寿。太师侄女唐蕊率先登台,献上一曲《高山流水》。她着一袭淡粉流仙长裙,宛若春日初绽的桃花,眉眼低垂间,玉指灵动,琴音空灵澄澈。
一曲终了,四座赞叹不绝。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唐小姐琴艺,当真绝世无双。”
“盛国崇尚古琴之风久盛不衰,唐小姐这般家世才情,只怕求娶的世家子弟要踏破门槛了。”
此时,赵莹雪随父亲端坐于宴席一角,目光却悄然掠过信王。只见他一身玄色锦袍,银冠束发,眉目英武,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凛凛威压。
他身侧坐着一位青衫男子,风度翩翩,正与人热情寒暄,想来便是随他一同进京的堂弟郑煜。
丝竹声起,赵莹雪持剑步入场中,翩然起舞。她所施展的,正是扶摇二十四式。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赵小姐舞的竟是扶摇二十四式?此剑谱宫中独有,不想赵家竟深藏不露。”
“大人久不在京,有所不知。赵家极善经营,如今被称作‘小财神’,京中大员的钱财多交由其钱庄打理。”
场上,曳地的烟罗纱裙翩然翻飞。赵莹雪旋身下蹲,剑横眉间,再微微斜手。一双美目越过剑刃,悄然落向信王,似笑非笑,暗波流转,仿佛藏着无限深情。
郑煜碰了碰信王的胳膊,低笑道:“五哥,这位赵小姐如何?我看她对你暗送秋波呢。”
信王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招摇。”
“五哥,如此佳人世间少有。再说赵家富可敌国,你若与其联姻,咱们日后的军费便不用愁了。”
信王侧目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你若喜欢,自去结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军费是你的事情,自己解决!”
郑煜一口茶险些噎在喉中,低声嘀咕:“我倒是喜欢,可人家对你暗送秋波,又不是对我。再说,军费怎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信王目不斜视,依旧语声淡然:“你一人若做不了,便换别人来做。”
“能做,能做……”郑煜急忙应声,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你只管花钱不管赚钱,可知我筹钱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