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诡异漩涡,如同神明睁开的独眼,毫无征兆地在皇城上空浮现时,整个喧嚣、血腥、充满了金铁交鸣与垂死哀嚎的战场,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墙上早已力竭、准备以身殉国的守军,还是城墙下状若疯魔、发起最后总攻的叛军,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骇然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的眼神,仰望着那足以颠覆他们一生认知的天地异象。
“那……那是什么?!”
“是魂技吗?是哪位封号斗罗大人的魂技?!”
“天……天罚!是天罚降临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巨大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慌与骚动!
紧接着,在那无数双充满了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万道身着银白色狰狞战甲的、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从那幽蓝色的漩涡之中,如银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
没有惨叫,没有呼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如同死神挥动镰刀时带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城墙之上,朱竹清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熟悉的银白战甲,看着那一道道与小舞有七八分相似的、却又充满了冰冷杀伐之气的身影,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她那颗因连日血战而早已麻木、冰封的心,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比炙热的、名为“希望”的暖流,狠狠地撞了一下!
【月月……】
【你,终于来了!】
她的身旁,宁荣荣早已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连手中的九宝琉璃塔都差点握不住。她张着小嘴,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是幻觉吗?还是一支……从天而降的军队?!】
而在叛军的阵营中,陈渊那张总是充满了阴狠与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他身旁的蛇矛斗罗与刺豚斗罗,更是如临大敌,浑身的魂力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
“不好!是敌袭!全军戒备!快!用魂导炮把他们轰下来!”陈渊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将那早已乱成一锅粥的军队,重新组织起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那上万道身影即将落地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唰——”
一万道身影,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画卷上抹去般,在半空中,瞬间消失!
下一秒,在所有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们的身影,又如同凭空出现般,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了叛军最密集的中军大营之内!
凭空闪现!
群体瞬移!
“开火!快开火!”
周围的叛军魂师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尖叫着,下意识地便将自己最强的魂技,朝着这些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银色死神”,狠狠地砸了过去!
然而,更加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魂技洪流,那一万名银甲战士,竟不闪不避!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如同太阳般炽热的金色光芒!
“嗡——”
一层凝实得近乎于实质的金色护罩,瞬间笼罩了她们的全身!
无敌金身!
“轰隆隆隆——”
所有的魂技,尽数砸在了那金色的护罩之上,除了激起一阵阵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之外,竟未能对她们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怎……怎么可能?!免疫所有攻击?!”
“是领域!是群体防御领域吗?!这怎么可能!”
战场之上,所有的叛军,在看到这一幕时,都彻底崩溃了!
恐惧,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他们的心中疯狂蔓延。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打不死的、还会瞬移的……魔鬼!
而这三秒钟的无敌时间,对“万月军团”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她们,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单方面的屠杀,奏响最血腥、最华丽的序曲!
当金光散去,一万名克隆人士兵,动了。
她们不是一万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拥有着一万双手臂、一万双腿的……战争魔神!
没有魂技,没有兵器。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也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克隆人士兵,面对着一个迎面冲来的、手持巨斧的四环魂宗,她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穿着银白战靴的右腿,向前,猛地一记鞭腿!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西瓜被砸碎的声响!
那名魂宗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开碑裂石的魂力防御,在那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他的脑袋,连同他那坚硬的头盔,在一瞬间,就被那看似纤细的腿,给活生生地,抽爆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另一边,一名克隆人士兵面对着三名从不同方向攻来的魂尊,她竟不闪不避,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灵巧的狸猫,瞬间贴近其中一人的怀里。紧接着,她那看似纤细的五指,如同最锋利的鹰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洞穿了对方的铠甲,插进了对方温热的胸膛,然后,猛地一掏!
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掏了出来!
鲜血,溅了她一身,可她那张与小舞酷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死寂。她随手捏爆了手中的心脏,看都没看那具软倒下去的尸体,身形一晃,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腰弓!
柔骨锁!
瞬移!
这些本该属于柔骨魅兔的、充满了灵动与技巧的魂技,在这一刻,被这一万名六十四级的克隆人魂帝,演绎成了最高效、最血腥的杀戮艺术!
整个叛军的中军大营,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变成了一片哀嚎的人间地狱!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魔鬼!她们是魔鬼!”
“快跑啊!我们打不过的!”
叛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他们像一群被饿狼追赶的羊群,丢盔弃甲,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朝着自以为安全的方向,疯狂逃窜!
然而,这支名为“万月”的军团,又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目标,敌军主帅!”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指令,同时在一万名克隆人士兵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位于方阵中央的、足足一百名克隆人士兵,身上再次亮起了瞬移的光芒!
“唰——”
她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她们再次出现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叛军指挥台的四周,将那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魂兽坐骑之上的陈渊,以及他身边那几十名亲卫,死死地包围了起来!
“护驾!快护驾!”陈渊身旁的亲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拔出长刀,就想上前阻拦。
可迎接他的,是一只快到只剩下残影的、包裹着银白色金属的拳头!
“砰!”
那名五环魂王的脑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不……不要过来!”陈渊看着那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一百名“银色死神”,看着她们那一张张一模一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脸,□□处,瞬间传来一股温热的骚臭味。
他,竟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保护大帅!”
蛇矛斗罗与刺豚斗罗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怒吼着,就想上前救援。
可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充满了无尽锋锐之气的剑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你们的对手,是我。”
城墙之上,剑斗罗尘心的声音,缓缓传来。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一百名克隆人士兵,已经走到了陈渊的面前。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
为首的克隆人士兵,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不——”
陈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下一秒,一百只银白色的拳头,在同一时间,以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姿态,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
陈渊连同他身下那头千年级别的魂兽坐骑,在一瞬间,就被那足以将钢铁都砸成粉末的恐怖力量,给活生生地,轰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
随着主帅的阵亡,这场所谓的“皇城攻防战”,也终于,画上了一个血腥的、荒诞的、却又理所当然的句号。
……
城墙之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无论是天斗铁骑的士兵,还是宁荣荣,甚至是见多识广的剑斗罗尘心,都呆呆地看着城下那片被鲜血与尸骸铺满的修罗场,看着那一万名在屠杀了十数万叛军之后,依旧阵型整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银甲军团,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赢……赢了?”宁荣荣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赢了。”朱竹清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恍惚。她看着那支如同神兵天降的无敌之师,看着她们那与小舞酷似的脸庞,眼眶,不知何时早已被泪水模糊。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自豪、是感动、是看到自己的妹妹,终于成长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参天大树时,那份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心潮!
【月月……你真的……做到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那巨大的、幽蓝色的漩涡,再次泛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道娇小的、穿着一身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粉色公主裙的倩影,打着哈欠,迈着慵懒的步伐,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从那漩涡之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落在城墙之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对着早已泪流满面的朱竹清,歪了歪头。
“姐,我回来啦。”
“晚饭……吃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