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大门被打开了,来者正是林籽海。林籽海看着金不换站在那,愣了下,随后笑嘻嘻地与他讲话:“怎么傻站着?才立春后不久,天气还是凉的,把外衣也脱了是怎么回事?你要是病了,金伯父不得问我?”

林籽海语气平常地聊着家常,没有一点破绽。金不换眯了眯眼,就看着林籽海也不说话。林籽海也任由着金不换看,不过他的注意力已经看到房间里。“梅竹,点灯。”林籽海道。

在梅竹拿了香点蜡烛的时候金不换收回目光,整间房顿时亮了起来。书桌在正中,不过后面有一屏风,看不清后面怎样,周围都是竹简和书架,看来这是一间书房。

金不换低垂着眉眼,抿了抿唇,走到刚刚做的位置。梅竹为他添茶,他看了眼香囊掉落的方向,香料躺在地上显得无比可怜。金不换张了张唇,喊了梅竹。梅竹问他何事时,他才尴尬地挠挠头说:“我的香囊掉到了地上,你能帮我收拾一下那片狼藉吗?”毕竟命令侯府主人的贴身丫鬟还是不礼貌的,加上他也把香料弄到地上,虽然是那个不知名弄得,但这一口黑锅便还是扣到他头上。梅竹愣了愣,点点头回他一字好。

林籽海突然出声了:“这香囊……赠我可好?”语气冷淡,没了以往的笑意,让人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金不换回头看向他:“你要这香囊有何用?”金不换这才注意到林籽海的衣服和早上的不一样,微微眯了眼,他好像知道了刚刚黑暗中的人是谁。金不换举着茶杯喝了口茶,这贡茶的口感和绿茶差不离,和入口虽然苦涩但也会回甘。

金不换似乎不想呆太久,抬手将扇子移向林籽海的方向。那手纤细白皙,指甲保养的也很好,指尖略带粉嫩。林籽海看着那只手搭在扇子上又从扇子上移走,又听到金不换那柔和的嗓音回响在耳中。不过听清楚后却愣了神,金不换说扇子还给他,就不久留了。

林籽海回过神,又将身前的折扇推回给金不换:“以后你有这扇子,随时都可以进出我侯府。”林籽海笑笑,只和金不换说着这折扇。金不换看着这扇子,心道他随意进出侯府有何用,倒不如送他回家来的实在。林籽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想,说:“这侯府……从我父母离开后便日渐冷清,多一人也热闹些。”

话都说到这,金不换没有理由不收,他只好叹气收下。

“至于你说我要那香囊何用,其实无用。只觉好看,想日日看着。”林籽海看着金不换道,直勾勾的眼神令人恐慌。金不换听到这,眉头紧锁。林籽海这人真奇怪,说话还不带指示物,惹人遐想。

“那便送你罢……”金不换低头思考了一下他自己能找到金府的可能性,大概率为零,只好向林籽海道:“可否给我个车夫,我以前不记事,路也找不着,何提来侯府?”

林籽海点点头:“你这意思就是……你日后会来侯府。对吧?”金不换答:“对。”

*

金不换回到金府的时候还是想不清楚林籽海居然为了一个香囊送他一整辆马车,顺带一位车夫。

他冷不丁想起他还没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林籽海虽然和他作对,但都是在学校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送车吗?林籽海也送过,那是一辆银色的超跑,是他一直想要的车。可惜他还没成年,不然他定要开着这车去赛车场上开一圈。

林籽海一直知道他想要什么,小到一束玫瑰花,大到山上的小别墅。玫瑰花是他高一的时候看大街上有人送花,他也想要个给他送花的人。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林籽海。

那时候家人看他心不在焉,同学看他魂不守舍,林籽海却亲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林籽海很轻易的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用他说,林籽海都能给他创造惊喜。第二天晚上林籽海便敲响了他的家门,手上拿着一束法国空运的红玫瑰。

他们家住的很近,林籽海也好串门。新房子离得近,老宅离得也近,他们很有缘。

那天晚上打开门的金不换看着捧着一束玫瑰的林籽海愣神,林籽海笑着将手中的红玫瑰塞进金不换怀里,口头上说着法国空运的,老贵了,其实也不心疼那点小钱。金不换只记得他也笑了,顺便呛了林籽海一句。

那间别墅来源只是因为金不换的一句话,林籽海就豪掷千金买下那里的小别墅。从里到外,无一不和金不换的胃口。那时候的金不换被这一行为惊到了。

他还记得,他问林籽海为什么,林籽海也只是笑笑。印象中的林籽海很爱笑,无论金不换怎么惹恼林籽海他也不恼,只是陪着他闹。

他那时候跑去问父母,为什么林籽海对他那么好。父母也只是揉揉他的脑袋让他乖乖的,随后被一通电话给催着离开。那栋因为父母相爱而买下的别墅,好像成为了金不换亲情的坟墓,没有人会关心他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林籽海好像是来弥补他的,处处都透露着爱意。只可惜,金不换太小了,看不懂。那时候父母离开后,金不换哭的稀里哗啦,直接离家出走,结果因为胆小,跑去了林籽海的家。

给他开门的是林籽海,林籽海的父母也很忙,忙到一年365天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回过家。林籽海看着门外眼眶湿润的金不换,连忙将他拉进了门。

“哭什么?”林籽海给金不换倒了杯蜂蜜水,让金不换喝下去,随后揉揉金不换的脑袋,坐在了他旁边。

“爸妈都不回几次家,是不是不爱我。”金不换一边哭一边说话,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哭腔,也夹杂着咳嗽。林籽海认认真真的听着,等着金不换的说完。

听完全部的林籽海表情像吃了狗屎一样难看,他就用这幅表情看着金不换:“你是说……你不要很多钱,你要很多爱。是吗?”那天金不换才恍然大悟。

许是哭累了,金不换躺在林籽海的大床上,慢慢的睡着了。

后面什么的,金不换便不记得了。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站在大门那已经站很久了。他连忙走进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柔软的大床让金不换陷进去,他好像什么烦恼都忘了,只昏沉的睡过去。

梦里很奇怪,白茫茫的一片,似乎在下雪。他手中撑着把油纸伞,他一个人一直在那片雪里面走着。

他突然看见前面有棵树,那是梅花树。那片地方成了白茫茫一片的一抹红。那红比朱砂还红,直击人心。

他扔掉了油纸伞,快步的奔跑,狐袄翻飞。他的头上全是堆积的雪花,他已经无暇顾及,只是跑着。

前面背对着他的人,头稍微转了转。金不换还来不及看清,便被惊醒。

他只觉头脑昏沉,连忙叫了丫鬟。原主的身体羸弱,先前大夫只说他旧疾全好。但金不换是不信的,怎么可能有人癌症晚期做了很久的化疗,昨天还是快像回光返照的样子,第二日便好全且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没头没理。

大夫赶到金不换的床前,连忙为他诊脉。大夫从原先的眉头紧锁变道喜笑颜开,只说金不换是风热感冒罢了。金不换脑袋晕晕,风热感冒又是什么鬼。大夫看清金不换不清不楚,说了俗称。

哦,原来只是发烧。什么鬼,只是发烧吗?金不换看着那大夫,只觉得看到了庸医。那大夫被金不换的眼神看蒙了,恼羞成怒:“公子若是不信,我大可以为你配一副药,你喝上几日便全好了。老夫出诊从不会有错。”

金不换看那大夫的样子不似作假,只好作罢。他挥挥手,让大夫出去了。这一闹便大事不妙,之前的金父火急火燎的赶进金不换的房间,握住金不换的手,嘴上一直说金不换不能有事啊。

金不换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好让那老父亲一直说。说完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金不换被饿的肚子咕咕直叫。肚子的响声很不幸的……被金父听见,金父这才知道误了时辰,连忙招呼丫鬟给金不换洗漱。

几日后,金不换的病的确大好。他看着窗前那把扇子,不禁出了神。他抬手,拿起了那把扇子,鬼使神差的喊了那位车夫。

侯府其实离金府很近,金不换只是因为懒得走。不知道是不是他大病初愈,之前卧床养病,让自己的双腿松软,走几步路都觉得累。

无欲高调的金不换,再一次高调了。金不换只觉得自己的右眼皮疯狂地抽搐着,他只好拿那把扇子扇扇风,但又想到之前在侯府书房他和林籽海哪点烂事,又将扇子合上放在腿上。

马车停了下来,梅竹站在他的车旁,扶着他下马车。金不换看着梅竹,略有些疑惑,而梅竹却看着他,那眼神,似是找到了救星。

“金公子,您帮帮我们侯爷。”梅竹焦急道,一双鹿眼蓄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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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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