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外面依旧狂风呼啸，陈余推了推眼镜，他居然看见两条裤衩子飞上了天。
虽然因为天气的原因不用上班，但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陈余还是八点就醒了。他换了衣服，正常去卫生间洗漱，牙刷刚塞进嘴里，屁月殳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陈余回头，一条美人鱼“静静”地躺在浴缸里，他胳膊肘在浴缸台上，手掌托着下巴正看着自己。睡一觉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条人鱼的事，连带着人鱼昨晚对他做的事情也想起来了。
这条流/亡民鱼！等台风停了，他就把他送回去！
人鱼并不是总是要待在水里，也不需要全身都泡在水里，他们可以短时间内完全离开水，甚至只要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水，就能正常存活。
就比如现在，网瘾有亿点重的陈余正在打紧张刺/激排位赛，浴室的那条人鱼听见动静，非要过来凑热闹，尾巴弄了一地的水渍。偏偏他不以为然，嘴里啊啊啊着，带蹼的手就想来摸自己的键盘。
现在的陈余正在关键时刻，余光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过来的人鱼，吓了一跳，枪走火，暴露了位置，敌友双方一触即发，枪声爆炸声不绝如缕。
陈余倒地了，队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他起来，陈余不好意思地跟对方道歉，人鱼又来了。这次人鱼从另外一边过来要摸他的鼠标。陈余一边喊着“撤撤撤，上车上车”，一边把鼠标和键盘抱起来挪到了左边。
“谁有烟雾弹，扔个烟雾弹！”
“我有！”陈余回应着开车的队友，准备掏烟雾弹，被人鱼胳膊的一撞，鼠标一滑，扔了个手榴弹出去，而且还没用什么劲儿。
轰的一声，车子被热浪掀飞，视野一片灰暗。
陈余：“……”
人鱼看不懂发生了什么，见陈余不再拦着他，手指头点点键盘，戳戳屏幕，然后又看看陈余。
人鱼：“啊啊、啊啊啊……”
陈余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队友的骂声，“你也要玩吗？”
人鱼：“啊！”
就在这时，陈余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之前匹配到的一个菜鸡队友，不过一瞬间就被眼前美人鱼海蓝色的玻璃眼珠子给晃过去了。
人鱼：“啊啊——”人鱼摸/摸陈余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陈余的额头。
［我要玩。］
陈余不自觉咽了咽唾沫，向后仰头与人鱼拉开距离，“你你你、会说话！不对，你刚才没有张嘴啊！声音好像是直接进到我的脑子里……”与其说是声音，倒不如说是‘想法’传入了大脑里。
陈余越看人鱼越惊异，“我能再贴一下，你的额头吗？”他手指示意了一下，带着浴液香气的人鱼主动地贴了上来。
「？」
陈余：“……”这次他又‘听懂’了人鱼的意思，人鱼表示疑惑。没有声音，只是一种想法。
人鱼真是个神奇的物种，陈余想。
「神奇是什么意思？」
与人鱼的额头还贴紧着，陈余刚才所想的同样也传达给了人鱼。
陈余：“额，就是，怎么说，你很厉害！”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伟大的尔哆！」
陈余：“耳朵？”
「人类，你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陈余想。
「奇怪是厉害的意思吧？我的名字当然厉害啦。」人鱼忽然直起腰，睥睨着陈余。
人鱼后知后觉，一把拉住陈余跟他额头贴额头，「人类！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
现在才发现吗，陈余觉得这条人鱼真是傻得可爱。
一人一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头贴头聊了好半天。
尔哆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陈余，现在发现人类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简直不要太开心！
不过，尔哆的问题实在太多了，陈余的脑袋可没有尔哆硬，撞红了喊疼，还要被尔哆说「弱小」。
10.
陈余去上班了。
前两天因为台风天的原因，他把尔哆留在了家里，现在台风天停了，陈余打算把人鱼送回去了。可人鱼被家里的电子设备吸引住，根本不愿意走。
人家好歹救过自己一命，把人家赶出去确实不太好。
陈余拿尔哆没办法，他也根本打不过尔哆。饭要吃，钱要挣，班要上，他嘱咐了尔哆一堆事项，就出门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陈余想，尔哆总得回大海去，等他想回去了，自己就送他回去，就算自己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至于那天晚上的事，陈余没有问，尔哆也没有提，除了尔哆时不时地会摸/摸自己的脸和脖颈，也没有再过分的举动了。
而且被那么漂亮的美人摸，好像也不吃亏。
可是，一个礼拜过去了，两个礼拜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尔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尤其是当陈余看见当月水电缴费单的时候，嘴巴差点合不上了。
看着坐在电脑机面前的人、正用着一个水桶泡鱼尾的、打游戏的祖宗，陈余无能地叹了口气。往好处想，起码不用负责尔哆的伙食费。
人鱼一次吃饱，如果不用特别费体力的话，他们可以一个月不吃东西。睡眠也很少，陈余发现尔哆最多可以连着五天不睡觉！
是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陈余当初给尔哆创建的小号，在尔哆夜以继日的“努力”下，他的分数如今快赶上自己的了。当然，这其中不得不佩服尔哆的超强学习能力，括弧，仅限打游戏。
海洋里也有网瘾鱼吗？陈余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月过去了，他打算带着尔哆回一趟海里，顺带看看能不能唤醒尔哆回归大海的天性。
人鱼是很美丽且充满神秘的生物，陈余没有过多的探知欲，以及独占的心理，他尊重生命，敬爱自然，除了蟑螂、蚊子和老鼠……他希望人鱼能够在他们所栖息的领地里自由地活着，而不是像人一样做996的牛马，被困在钢精水泥土建造的房屋里。
尔哆摸着自己扁扁的腹部，觉得自己确实该进食了。人类的食物他不喜欢，海洋里那些游来游去的活生生的鲜鱼，才是他的最爱。
尔哆同意了陈余的建议，自觉地钻近了露营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