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小余啊,你去哪弄来这么大个露营车?”
“叔、李叔啊,哈哈,这不是台风要来了吗?我多囤点货……”
“你东西还挺多,我以为我家那老婆子买的够多了,没想到你买的更多。”
“我吃得多,买的就多,哈哈……”
“没事,能吃是福,我帮你按电梯——诶,你车子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有、有吗?”陈余伸手往露营车上按了一下,“哦、哦,可能是我买的鱼吧,他乱跳……”
“是吗,你那鱼还挺大。”
“哈哈,我喜欢吃鱼……”到了楼层,陈余推着露营车出电梯,转角到了公寓门口,迅速开锁进门然后锁门。
陈余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这一路上有多害怕。他拉开露营车的拉链,一条蜷缩的美人鱼立马钻了出来。人鱼满是好奇,用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以防万一,陈余开灯拉上了窗帘,嘱咐了一些不知道人鱼能不能听懂的事项,就去浴缸放水。他的房间自带浴缸,不大,塞一个人鱼够呛,但他也没有更多的条件了。
他正在浴室放水,忽然听见咚的一声,跑出去一看,人鱼逃出了露营车,迎面摔出去,连带着露营推车也倒了。
人鱼或许也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不大体面,他撑起身子,竟然用鱼尾站了起来!站在了光滑的瓷砖地板上!而且站起来的人鱼比他高了一个头!
人鱼有两套呼吸系统,能够像人一样用口鼻呼吸,他蹦蹦跳跳地跳到陈余跟前,头发上、身上的水四溅,“啊啊啊、啊啊……”
陈余:“……”人鱼长得很好看,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
人鱼没啊明白,双手空比划,鱼尾忽然一滑,直直地朝陈余栽过去,一人一鱼双双倒地。人鱼有好几百斤,压到身上跟座小山似的,陈余被砸得眼冒金星,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他想推开人鱼,不过是蚍蜉撼树。
人鱼可能也是看出来他有点“不行”了,带蹼的双手撑在两侧,支起上半身,鱼尾却挤进了陈余的双腿之间。人鱼海藻般柔顺的长发散下来,带着海水的微微腥味,将陈余围困在方寸之间。
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放大在眼前,陈余有点不确定自己呼吸止住的原因了,“你好美啊……”
话脱出口,陈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天呐,自己在对一条人鱼说什么呢!幸好人鱼听不懂。
人鱼眨动双眼,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陈余忍不住不去看他,直到人鱼用他冰凉的手背触碰到陈余发烫的脸颊。
“那个、你能起来吗?”陈余尝试推了一把人鱼,这次人鱼很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人鱼跪坐起来,坐到自己的双腿之间的瓷砖地面。陈余慢慢地收回自己的腿,一点点往后退,终于摆脱了人鱼。不过这么一闹,他的裤子中间部/位也被濡湿,看起来像是自己尿了一样。
陈余无奈地扯了扯裤子,一会儿再去换吧,先把这条人鱼安顿好,“跟我来好吗?”
他把人鱼带到了浴室,指了指已经灌满水的靠墙的浴缸,“你暂时先待在这里好吗?”
人鱼抱起双臂,显然很不满这个小小的浴缸,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竟然敢这么小的水坑招待我!
“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又不是大富豪,家里怎么会有泳池,条件有限,你忍忍吧。要不是你非要跟过来,也不用跟我受这罪了。我原本只是想提醒你,没想让你跟我一起。你不知道一路上看到人,我都害怕,就怕别人发现你……”
人鱼妥协了,他摸了摸陈余的脸蛋和脖颈,随意地躺进了浴缸。
浴室的水干净没有杂质,陈余能够清楚地看到,水漫过人鱼的腰腹,漫过鳞片与肌肤相接的地方——那里没有分明的界线,不知道是肌肤里长出了鳞片,还是细密透明的鳞片包裹着肌肤……浴缸十分勉强地容纳了人鱼,却无法放下他那一尾华丽的大尾巴,人鱼挥挥鱼尾,扫了一把陈余的小腿。
陈余回神,第一次看清人鱼,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他目光上移,人鱼正拄着脑袋看着自己。
他看的位置有点歧义,被抓包的陈余,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脸红又窜上来,没办法,谁能顶得住一个大美人看着自己!
“我去给你拿点盐。”陈余说着逃似的离开了浴室。
8.
外面狂风大作,吹断了一颗行道树,陈余猛然惊醒。
黑夜中,他隐约觉得床边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他按下床头灯,一颗人鱼头出现在前面,吓得他魂都快飞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不去睡觉?”
人鱼的回应是抱住他,压得他倒回了床上。
冰凉的水溅在脸上,滴进自己的睡衣里,陈余不知作何反应,他的半边枕头估计也湿了。人鱼是夜行动物吗?他不知道。
人鱼在自己的耳边蹭,另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脖子往下摸,“等一下,你要做什么!好冰!等一下……”
陈余根本推不动人鱼,人鱼的力气太大了,他还在继续往下摸,被一条人鱼耍流/亡民了,陈余想告他都没处告,去找塞壬吗?
又被摸到不该摸的地方,陈余怒了,就算这条人鱼救了自己,也不代表自己可以被他为所欲为!更何况,现在是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地盘。
陈余又打又咬又踢又踹,根本没能在人鱼的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反倒是他的反抗,激怒了人鱼,人鱼加重了抚摸的力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好几道指痕。
陈余承认自己有点敏感,但任谁被这么摸也会受不了。
他发出了声音。
人鱼停住了动作,手从陈余的衣服里拿了出来,看了一眼陈余,自觉地回了浴室。
衣裳凌乱的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