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封缄的过往

一行人转回最隐蔽的地下练习室。

门一关,外界所有视线都被隔绝在外。

沈妄将那个带着火漆印的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中央。

袋身已经泛黄,火漆印上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纹路。

它和影手腕上的刺青、档案室桌上的茶印,一模一样。

池野压低声音:“真要现在打开?万一被影察觉到…”

“他早就知道我会打开。”

沈妄指尖抚过袋身,语气平静,“今晚他放我走,不就是让我看这个。”

谢砚辞点头:“影如果想阻止,我们连旧教学楼都靠近不了。这是他默许的。”

沈寂站在最靠门的位置,警惕着外面的动静,声音低沉:

“里面的内容,可能会超出你能承受的范围。”

“我承受过的已经够多了。”

沈妄指尖微微用力。

火漆应声裂开。

她缓缓抽出里面的纸张。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照片,只有薄薄三页纸,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第一页,是基础信息。

姓名:沈清辞

年级:未知

身份:X组织领衔者

备注:未知

第二页,是战绩记录。

清一色的全胜。

对手从普通学生,到校董家族子弟,再到学院指定的对手。

直到最后一行——

「三年前,与序主对赌,结果:封存。」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输,没有赢,没有过程,只有“封存”两个字。

池野皱眉:“跟序主赌?那不是找死吗。怎么会只写封存?”

谢砚辞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不是赢,也不是输。是这场赌局本身,被强行藏起来了。”

“影,就是负责藏这件事的人。”

沈妄没有说话,翻开第三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像是后来被补上去的,笔迹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沈清辞没有消失。”

空气猛地一静。

池野失声:“这…这是谁写的?”

谢砚辞的镜片,反射出冷光。

沈寂指尖收紧。

他认得这种笔迹。

克制、冷静、没有温度,却藏着极深的重量。

是影。

这行字,是影亲手写上去的。

她缓缓展开那张最后折叠的纸条。

纸条很旧,边缘微卷,一看就被反复折叠、触摸过很多次。

上面只有一句很短的话,字迹清秀,和沈妄有七分相似:

“所有人都在赌命,只有我在赌一个真相。”

那是沈清辞的字迹。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却像一句跨越三年的叮嘱,直直砸在沈妄心上。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清辞没有死。

也没有离开。

她还在这座学院里,被藏在规则最深、最靠近顶端的地方。

而影,是那个看守者。

也是那个,为沈清辞留下线索、等着沈妄出现的人。

沈妄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纸张微微发皱。

她抬起眼,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冷得发亮的锋芒。

“我明白了。”

三人看向她。

沈妄轻声,却字字清晰:

“影不是我的敌人。”

“清辞在等我。”

“而影,在赌我。”

她将所有资料重新收好,放回档案袋。

“这局棋,我接了。”

门外的黑暗里,一道无声的视线,轻轻移开。

影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手腕上那枚棋子刺青,在微弱光线里一闪而逝。

他没有听完整场对话。

但他知道。

沈妄,终于落子了。

地下练习室的空气沉得像冻住了一样。

沈妄把档案与纸条重新叠好,塞回火漆已裂的袋子里,动作轻,却握得极稳。

池野先憋不住,压着声音开口:

“真相到底是什么意思?清辞姐人到底在哪?”

“不在外面。”谢砚辞指尖轻敲桌面,眼神锐利,“就在这座学院里。”

“最安全,也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

沈寂靠着门,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两个可能——被序主软禁在核心区,或者…”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或者,她就在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却永远认不出的地方。

沈妄指尖轻轻蹭过纸条上那句“不要找我,赢过他,你才能见到真相”。

字迹很软,语气却硬得像铁。

她忽然抬眼,看向三人,平静得不像在说赌命的事:

“影在帮我。”

池野一愣:“帮?他可是序主的人。”

“正因为是序主的人,他的帮才最有用。”

沈妄语气冷静,像在拆解一局早已看清的牌,

“放我进档案室,留清辞的档案给我,写那句话提醒我…

他不是在监视我,他是在引路。”

谢砚辞推了推眼镜,缓缓点头:

“他在把你,一步步引向序主的棋盘。”

“引过去干嘛?送死?”池野皱眉。

“引过去,对赌。”

沈妄轻声吐出两个字,眼底第一次露出极冷的锋芒。

“沈清辞当年,就是和序主赌过一局。

结果被封存。

现在影把路铺好,就是让我接着赌。”

沈寂猛地抬眼:

“你知道和序主对赌意味着什么吗?

整座学院的规则,所有人的命序,就连影都要听命于他。”

“我知道。”

沈妄没有半分退缩,

“所以我才要赌。

赢了他,我才能见到姐姐。

赢了他,这座学院里,才不再有天生的赢家。”

她将档案袋塞进内侧口袋,抬步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谢砚辞立刻问。

“回弈场。”

沈妄头也不回,声音冷而轻,

“影已经落子,我不能一直躲在地下。”

池野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

“不用。”

沈妄停在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

“你们留在这,把沈清辞当年所有能查到的对局录像全部找出来。

我要知道,她最后一局,到底赌了什么。”

谢砚辞眼神一凝:“你要一个人去中央弈场?”

“嗯。”

她轻轻拉开门,外面走廊的黑暗涌进来,

“影在看。

我必须让他看见

我敢站在明处。”

门合上。

沈妄独自走入漆黑的走廊。

一步,一步,脚步声很轻,却敲在整座学院的寂静里。

她不知道。

在她头顶之上,无数层监控的尽头,

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正看着她走向中央弈场的灯光。

影站在一片绝对黑暗中,手腕上的棋子刺青若隐若现。

他面前的屏幕上,只定格着一个画面

沈妄抬头,望向主楼顶端的方向。

没有恐惧,没有试探,只有一句无声的宣告。

我来了。

来和你对赌。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只有控制台轻轻一响。

一条新的、仅对沈妄可见的对局邀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中央弈场的大屏幕顶端。

没有发件人。

没有等级。

只有两个字:

【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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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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