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请自来的同盟

顶层冷光落在那枚刻着“清”字的银质序章上,沈妄指尖微顿,只觉得寒意顺着纹路一路扎进心底。

中央弈场的喧嚣早已被隔绝在外,套房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

门锁轻轻一响。

不是房卡,是极轻,用铁丝撬开的开锁声。

门被推开,三道身影无声踏入。

最前面的是池野,黑色工装裤沾着暗巷的灰尘,指节染着刚打过拳的红肿,一身野气毫不掩饰。她将一个帆布包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几枚命序。

“林薇薇的人在黑市堵我,被我解决了。”她抬眼看向沈妄,亮得灼人,“你砸她的场子,我断她的爪牙。”池野表情得意

沈妄没多话。

三年前暗巷拳场,她是唯一一个把池野当人,而不是一条用来赌命的野狗。这份信任,从来不用多说。

谢砚辞走在中间,白衬衫,细框眼镜显得他斯文的像个学霸,他将一台微型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是学院系统的后台界面。

“江叙之的人在查你,查到的全是你之前的身份。”他指尖轻点,“下一场比赛。我没有改规则,只是动了系统参数。”

沈妄抬眸:“你哪来的权限?”

谢砚辞目光轻轻落在那枚“清”字序章上,声音放低:

“三年前,是清辞姐帮我拿回了我父亲的命序,也是她,在学院系统里给我留了后门。”

他没再说下去。

有些恩情,不必声张,早已刻进骨子里。

一直立在门旁的沈寂,终于缓缓抬眼。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声音沙哑。

“傅行舟在监控室看了你整场赌局。他已经下令,不再追查沈清辞的下落。”

沈妄指尖猛地收紧。

“他在查你。”沈寂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沉得吓人,“查你的路数,你的身份,你的…”

“三年前,是我和清禾跟着影,把沈清辞带走的。”

他喉结滚了滚,带着近乎赎罪的低哑:

“影从不出现在人前,没有名字,没有面孔,只听序主一人命令。”

他没说出口的是——

影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冷静,隐忍,像一团藏在黑暗里的光。

像极了此刻,沈妄眼底的光。

沈寂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柜台上,轻轻推到沈妄面前。

“这是影这三年的行动记录。”

他垂眸。

“我欠沈清辞一条命。你要玩,我就在暗处,替你开路。”

房间里陷入沉默。

没有煽情,没有誓言。

池野的狠,谢砚辞的静,沈寂的忠,三个人,三条路,不约而同,都走到了沈妄身边。

他们不是她找来的。

是有人,早在三年前,就为她铺好了。

沈妄拿起那枚U盘,指尖冰凉。

“明天跨级赌局。”

她声音很轻,却稳得像刀刻:

“我要去好好玩玩”

池野挑眉,战意顿生。

谢砚辞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锐色。

沈寂微微颔首,重新退回黑暗里,像从未出现。

三道身影依次离开。

门轻轻合上。

—————

第二天的跨级赌局公告,在清晨便贴满了学院的公示栏。

没有喧嚣,没有预热,甚至没有多少围观者敢靠前。

沈妄站在公告栏前,指尖刚触到那张薄薄的纸,身后便传来一道散漫的声音。

“你就是沈妄?敢越级挑战二年级的新生。”

来人一身制服,袖口绣着不起眼的家族纹章,眉眼间满是轻慢。

谢砚辞昨夜简单提过一句——何芊羽。二年级里靠家世稳坐高位的人,命序是家里铺路得来的,赌术平平,底气全靠背景撑。

沈妄没回头,声音很淡:

“是你要和我赌。”

“我可不和你赌命。”何芊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上而下的怜悯,“我只是觉得,像你这种连背景都没有的新生,不该这么着急找死。”

赌桌很快摆好。

没有裁判,没有多余筹码。

谢砚辞动过系统,这一场只赌一句话。

何芊羽指尖敲着桌面,傲慢地坦荡:

“你赢,我把我三成命序给你。我赢,你滚出中央弈场,以后见了二年级绕道走。”

“我不赌你不缺的东西”沈妄坐下,目光平静。

静得不像对峙,像在看一件早已有结果的定数。

“你觉得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她忽然问。

何芊羽挑眉:“因为我比你强。”

“不是。”

沈妄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落在桌面上,清脆、锋利、不留余地。

“你现在有的一切,不是你赢来的,是别人送到你手里的”

“你没输过,没拼过,没被人打到喘不过气,没为一个序章拼过命。”

她微微前倾,目光没有凌厉,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之所以看起来强大,

不是因为你强,

是因为规则在护着你。”

何芊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沈妄轻声说,“最简单的——猜单双。”

“就这?”

“就这。”

沈妄的指尖碰了碰骰盅,没摇,没动,连看都没看,

“我赌双。你赌单。”

何芊羽被她那副轻飘飘的态度激怒,冷笑开口:“我赌单。”

沈妄没开盅。

她只是看着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你看,你连赌局都没看懂。

你以为我在和你赌骰子,

其实我在赌——你敢不敢承认,你除了出身,到底还有没有自己。因为你所有的底气,都不是你自己的。”

她抬手,轻轻掀开骰盅。

里面是空的。

没有骰子,没有点数,什么都没有。

何芊羽猛地僵住。

“没有单,也没有双。”

沈妄收回手,指尖干净,眼神淡漠。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没有输赢。”

“你生来拥有一切,

所以你以为世界是靠胜负划分的。

可你不知道,

什么都靠别人给的人,才是什么都不是的人。”

周围静得可怕。

她没有吼,没有骂,没有羞辱,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剖开了最扎心的真相。

“被身份喂大的骄傲,满是虚无。被背景衬托出的强大,最后都会还给自己。

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却敢站在这里的底气是什么。”

“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的人生,最廉价。”

沈妄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你输了。

不是输在赌局。

你现在站在这里,只是你运气好,投对了胎。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捧着的空壳。”

她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她肩上,单薄,却异常美丽。

谢砚辞站在远处,轻轻推了推眼镜。

池野靠在墙边,嗤笑一声,眼底是藏不住的服气。

沈寂立在阴影里,帽檐下的目光微微颤动。

他们都懂。

这一局,沈妄没有赢一个人。

她赢的,是一整个阶级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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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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